() 在長達數分鐘的黑暗和寂靜后,臺駘緊張的神經突然就放松了下來,他先是渾身用力打了個哆嗦,然后試著睜開眼睛。陽光照得臺駘幾乎要留下淚來,他便趕緊抬手遮住了陽光。過了好一會,漸漸適應之后,臺駘仔細的打量起來了周遭的環境,只看到眼前是一片或坐或臥的饑民,個個都蓬頭垢面,慘無人樣,唯獨自己傲然站在人群中間,俯視著攢動的人頭。放眼望去,旁邊是一條大河,河邊都是乞者,個個面無人色,仰面朝曬著太陽,顯得愈加慘白,有些人就此不再醒來。雖然氣干寒,可是河流并未結冰,每有渡船靠岸,渡口就人山人海,人們擁擠著,喊叫著,哭號著,可愿意施舍的人似乎不多。 臺駘伸出自己的雙手仔細瞅了瞅,甚至還放在鼻子上聞了聞,身上的服飾和氣味和周邊的人沒什么不同,顯得是那么的相得益彰,簡直都是為臺駘量身打造的!真的是身臨其境啊。 正在這時,臺駘眼前飄過了一行漢字,“系統:歡迎臺駘先生誕生于中平元年(184年)1月的冀州巨鹿郡,請你認識到,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包括你自己,所以請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許你沒有古人專精的知識和強悍的體魄,但你擁有著超過他們2000年的智慧,希望你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奮斗,收獲令自己滿意的新生!” 184年啊!作為三國迷的臺駘那可是一點都不陌生,很多三國題材的游戲最早開始的年份就是184年。這一年,黃巾起義爆發了,由此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農民革命和軍閥混戰。在這一年,東漢王朝已經千瘡百孔了,他以殘破而又衰敗的身軀苦苦支撐,而東漢政府的集權者卻似乎打算享樂至死,變著花樣的橫征暴斂,對自己先祖創下的王朝那種無所謂的態度簡直不敢令后人相信。在此之前,東漢王朝大地上的瘟疫、饑荒、地震等自然災害層出不窮,東漢政府一面加重農業稅賦一面又賣官鬻爵,百姓衣不裹體,食不果腹,亂離人惶惶不能終日。 老漳口碼頭是漳河北岸一個繁華的水陸碼頭,巨鹿商賈大都云集此地,往常這個碼頭都是熱鬧非凡,但此時的老漳口卻是一片衰敗的令人不忍目睹的荒年景象。此刻的臺駘就手足無措的呆立在這個碼頭旁,眼前的慘象簡直像是做惡夢一般,縱然他自認玩過無數類型的游戲,見識過無數恐怖的鬼片,可是依然不及這些撲面而來的慘象更直觀。 這一刻,臺駘空白的大腦受到了打擊,他在懷疑自己是否能適應這望不到邊際的世道。同時,臺駘的大腦也受到了刺激,仿佛是受到剛才系統給出的提示一樣,又仿佛數前驟然聽到家園要回歸游戲圈一樣,臺駘眼中的慘象凝聚成一團火焰,順著血管逐漸蔓延全身。 這一刻,仿佛時間是靜止的,這一刻,這塊地方,都仿佛屬于臺駘一個人一樣。這一刻,臺駘無法將眼前這些不知死活或者不知道還能活幾的人當作npc,他們的表情是那么真實,他們求生的**是那樣的強烈。臺駘甚至看到有人偷偷的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朝著一個已經沒了動靜的死者那貧瘠的屁股上咬了一口,看來如果再得不到救助,這些人就要開始明目張膽的吃人了! 臺駘的確受到了很大的觸動,他很想做點什么,可是他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想拯救所有人的生命,可是卻只能無奈的承認,他甚至一個人都救不了,甚至今晚上,這里大部分的人都得凍死。遠處那些肥碩的野狗眼睛血紅,威風凜凜,虎視眈眈地盯著這群越來越沒有力氣的人們。而入目到處都是死亡,人的殘尸上那堆蛆就在上面蠕動,很像會動的米粒。米粒?自己怎么會想到米粒?一瞬間,饑餓感伴隨著反胃的惡心從胃里噴涌而出。人沒有狗過的舒坦自在,這就是亂世為普通人的悲哀。 “必須得做點什么啊!”臺駘狠狠的想,打了個哆嗦,他迷茫的眼神也收了回來,只不過可能是陽光真的太刺眼,無論他怎么抬手去遮擋,仍然還是被刺激的流下了淚水。上的大太陽光輝奪目,燦爛的有些無賴,好像對這地獄般的扮相喜聞樂見,又或者已經見得太多干脆麻木掉。 下定決心要做點什么的臺駘,卻是想不到要怎么做,睜開眼被丟到這個鬼地方,真是把自己嚇了一大跳,給自己的觸動也非常大。可是他真的需要先冷靜一下,好好籌劃一下接下來干點什么,先把自己的命保下再,他可不認為自己在現實里吃點飯游戲里就不會不餓肚子,游戲明里可是的清清楚楚,這完全是兩個世界。 碼頭旁,一個瘦骨磷峋的老太太捧著個豁了嘴的飯碗,對著剛剛下船的一群客商一般模樣的人在有氣無力地叨咕:“行行好吧,三沒吃東西了,不是信了黃老就好了嗎?黃老在哪里呀?” “黃老就在你身邊。”客商中走出一個中年文士,此男子束發于頂,頭頂置冠,看起來慈眉善目、儒雅非常,眉宇間散發出悲憫人的哀愁,不由得令人心生敬意。他屈身把幾枚五銖錢放入老太太碗中,道,“老人家,你你信奉黃老,你可知道黃老是誰嗎?”這人似乎已經看出了老太太的疑惑,然后又:“不論你知不知道黃老是誰,他都會護佑他的子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老太太信任地看著這個手中拿著九節杖的落第秀才,卻不知道這人正是她所信奉的太平道的教主張角。 渡口邊還有點活氣的人看到有人賞了錢,紛紛涌了上來,一邊喊著“黃老救我!黃老救我!”一邊圍住了這個中年男士。那架勢簡直是你給了那老太太,不給我們就別想走。看到這情形,老太太護住自己的飯碗,羞愧的躲到一旁,可不敢讓別人趁亂奪走了自己這數枚錢幣,這可是夠自己吃上好幾呢,又可以多活幾了,活著真好啊!老太太趁人不注意,趁亂離開了這個渡口。如果這時候有人問老太太活著哪里好,這老太太多半也回答不上來,這大概就是生而為人的本能吧。 中年男士苦笑了一下,九節杖一揮,緊隨著自己的隨從掏出了一把五銖錢,朝遠處一撒,周圍奄奄一息的人仿佛是回光返照般生龍活虎的爭搶了起來。待文士一行走的遠了,這些人還手忙腳亂的在雪中搜尋看是否有遺失的銅錢。張角忍不住回首望向這些信奉黃老的子民,復雜的眼神卻與臺駘的目光撞了個對個。 “那個子很有意思嘛!”張角隨口對身邊的馬元義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樣了?” “稟良師”,馬元義抱拳道,“荊、揚兩地的子徒正在往鄴城移動,不日將與冀州眾匯合,集宛城渠帥張曼成、汝南渠帥彭脫、潁川波才形成合圍洛陽之勢。” “洛陽方面是否妥當?” “各級部門官員都有黃老信徒,特別是中常侍封谞、徐奉皆聽命黃老,相約甲子日之期內外同時起事。” “辛苦你了元義,洛陽方面還需有賴于你啊,大事成后,汝當錄本師尚書事,職無不總。”張角仿佛看到了2個月后自己狂熱的信徒殺進洛陽城,自己振臂一呼,下震動的美景,經過十年的傳教、謀劃,大事可期了啊! 184年的張角(巨鹿人,今河北省邢臺市平鄉)無疑是意氣風發的,手中九節杖一揮,大賢良師所散發出的光芒便能遮蓋億億眾星,起義軍所到之處,群眾紛紛響應,或入伍為信徒,或送糧送衣。燒官府,殺貪吏,分財產于百姓,兵鋒所向,攻其所指,真是暢快淋漓。然而東漢王朝仿佛是行將就木的病人一樣,自己的肢體早已腐爛到感受不到一絲痛楚,對于民眾的激變竟然沒有一點反應,這讓張角的籌劃進展的無比順利。 經過十數年的籌劃積累,張角創立的太平道已經擁有幾十萬信徒,遍及全國四分之三的州府,其中不乏地方豪強以及各級官吏。經過努力不懈的活動,張角甚至已經在中央政府所在地的洛陽行宮聯絡到皇帝近臣中常侍封胥、徐奉作為內應。這個時候的信徒是狂熱的,因為太平道利用法術、咒語治愈很多患病的百姓,而且盲目無助的百姓最需要的正恰恰是一個可以讓自己活命以及給自己精神依靠的領袖。 當初,落第的秀才張角問兩個弟弟道:“人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勞作,就像祭神儀式般有血有肉的代代薪火相傳,幾乎沒有一刻的空閑,直至死方休。可他們已經經受了這么多的苦難,為何還是有那么多人餓死,那么多人苦難困厄?他們存在的意義,難道僅僅是以自己的血肉,去供養那些世代相傳的豪族世家嗎?山川、河流、土地,這個國家資源如此豐富,為何人民無法染指?難道沒有人愿意打破這種利益分配的方式嗎?”兩個弟弟沒有張角的文化,但是他們看出了張角的憤怒和不甘,他們沒有接話,他們也知道自己不用話,他們知道,不管大哥要做什么,自己用心、用力的去幫忙就對了,畢竟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們三兄弟一家人了。 不管張角創教的初衷是什么,這個時候的他早已利用百姓對王朝的不滿和憤怒將信徒的雪球越滾越大,挾裹著空前的農民力量。他能準確的把握住百姓們的需要,因為他以前也是這尋常百姓的一員啊!現如今坐擁數十萬之眾,虎視京畿,雖然起義軍內部已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這龐大的車輪一旦轉動,誰又有能力一下子將其阻止呢?而且全國各地的百姓這么信奉自己,朝中已經有了現成的內應,那么水到渠成,就讓這昏庸的統治階級感受一下農民的力量吧。 重回故地的張角思緒一下子飄了很遠,這些年來自己游歷下,四處傳教救人,各種苦難都經過受過卻無人過問過,好像這一切皆是命定的必然,就像故鄉也知道自己終將會歸來。直到張寶在旁邊輕輕呼喚“大哥,該走了。”張角才回過神來,轉身領著一干人等就要走。 這個時候的臺駘早已認出了中年文士就是張角,那烏黑的九節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光彩奪目。臺駘腦海中在激轉,自己是否要趁此機會乘上張角這條大船呢?這可是在這亂世中出人頭地的好機會啊,錯過了的話,是真的可惜。 可是此刻的臺駘那股子不好意思跟陌生人打招呼的羞澀又襲上了心頭,臺駘呸了一口,發了狠,心想道:這就是個游戲,我上去又能怎地!在生死面前,面子算是個什么東西。臺駘心一橫,就拿定了主意。 還正在想著呢,腿腳可能依從了自己內心的意識,臺駘大步追了上去,他可不想餓死或者凍死在這個不知名的碼頭旁邊,不定死了還要被人啃上一啃,那可真是個悲劇。 “張...良師請留步。”臺駘幾步追了上去,差點就直呼張角之名,還好自己反應的快,在眼前這些慘象的刺激下,迅速就適應了這個環境,適應了自己的角色。 “這子不簡單,看著跟這群流民格格不入,現在還看破了良師的身份,不會是朝廷的鷹犬吧!”馬元義一邊上前一步擋在張角的身側,一邊道。 “元義,你先回洛陽吧,我覺得這子有點意思,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也許是個好苗子呢!”張角側首親切的對馬元義道。 “諾”,馬元義作了個揖,正要轉身退去。 “馬到成功!”張角微笑著祝福道,同時揮了揮手。 “謝良師!”這個馬元義聽到張角這樣,不僅暗忖,這個大賢良師就是有水平,簡單的四個字用在自己身上不僅僅順口,而且聽這寓意就像是黃老事先安排自己這個姓馬的擔此大任一般。 臺駘剛走到張角跟前,馬元義就已經離開此地了。臺駘又故作激動地抱拳向張角道:“在下巨鹿臺駘,久聞大賢良師仙名,常愿追隨左右,今日幸得一見,真是黃老賜予的機會。” 看到張角在這里駐足良久,張寶依然有些沉不住氣了,插嘴道:“大哥,三弟他們已經將馬匹牽了下來,等了許久了,為何要管這個無名輩,還是速速離開此地吧。” 瞅了張寶一眼,張角道:“無妨”,又朝仍處在作揖狀態的臺駘道:“你這子,倒是勇氣可嘉,只是何以斷定本師身份的呢?”張角依然站在原地,不急不躁。 “下之大,持九節杖者,唯大賢良師一人,且良師風采奪目,心系饑民,怎能不令臺駘信服!”臺駘抬起頭道。 張角已經從這話中聽出眼前這個人是早已關注到了自己的舉動,只是沒有貿然相認,等到現在遠離渡口,才有此舉動,可見還是有些心思的。當下便托起臺駘的臂膀,道:“既然是黃老的安排,那便追隨本師左右吧,可不要讓本師失望。” “謝良師成全,臺駘定不辜負黃老!”還沒等話完,張角揮了揮手,打斷了準備表忠心的臺駘,一行人向著土坡下的一眾人馬走去。 剛走到眾人跟前,早有人迎了過來,當前一人問了好之后,有些疑惑的道:“大哥,這才頃刻未見,怎地多出一個生人?如今事到緊要關頭,行事當是更加謹慎為好啊!” “三弟不必擔憂,為兄的眼光你還不相信嗎?既如此,這位臺先生暫且借你數日,你替大哥觀察一二。”張角對自己的兩個弟弟是關愛有加的。自從失去父母之后,家道便開始沒落,又因為連年饑荒,張角就帶著兩個弟弟逃荒到了巨鹿。張角有一身好武藝,為人正直,敢為百姓伸張正義,深得群眾愛戴。后來就在巨鹿開場收徒,傳授武藝,并在那里落戶。張角獨自挑起了越來越沉的擔子,養活著兩個弟弟,可是豪強大地主的盤剝越來越嚴重,漢廷的稅收一道接著一道。這幾年災不斷,走投無路的貧苦農民為了乞活相繼發動大大起義二十多次。這些起義雖然沒有立即改善廣大農民的生活狀況,甚至在起義取得勝利的時候有些農民領袖反而更加狠毒的剝削農民,但是這些起義無疑都給張角注入了一劑又一劑的強心劑,而且讓絕望的百姓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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