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如一粒粒鋼珠炮彈,轟然向站在遠處的代萱眉周身襲來。
鐺鐺~~鐺!
一浪更比一浪高,大海中浪花滾滾,勢不可擋,唯有順風順水,才能存活下來。
此情同此理,李天澤全身元氣流淌而出,仿似洶涌澎湃的洪水,滔滔流入呂光身軀,轉而狂灌進代萱眉右掌中。
“元氣倒流,你就等著氣炸而亡吧!九葉紅蓮遲早要歸本殿下所有。”李天澤心中暗想。
代萱眉豈非比李天澤更聰穎**,她又怎會不知此理?
其實早在與李天澤元氣亂斗之時,她就悄悄讓元氣流瀉進呂光身體。
此刻她也是驟然加劇水系元氣從體內流出的速度。
異象再起!此景猶如兩道放開閘門的江堤,其內洪水滔天,滾滾相撞。而在兩道洪水中間卻有一處深淵,抵消兩道山洪的沖擊之力,爾后更是順水推舟,讓兩道洪水流入其中。
代萱眉突覺自己身體中的元氣,猶如泄洪之水,滔滔不絕的流出體內,不由得心中一驚,瞪大雙眼,脫口呼道:“李天澤,你在玩弄什么把戲?!”
“我……我也不知道……”李天澤面紅脖子粗,一張臉憋得像是三月里的桃花,粉紅遍布。身體中的金系元氣,也是仿佛被抽去梁柱的高樓大廈,一下子坍塌潰敗,不受控制的從體內流向呂光,在這剎那之間,只聽一聲慘叫傳來。
“啊!”呂光痛呼出聲,周身比先前更加痛苦萬倍。他消散的意識,被疼痛拉回腦海。
片刻間,呂光的身軀仿佛脹氣充溢,形似皮球,衣衫崩碎,一片片碎步飛揚到空中。
匪夷所思的是,無論他皮膚如何拉伸延長,卻杳然沒有一點裂痕破碎之象。
起初代萱眉察覺到變故驟起之時,有心撤回手掌,可是呂光身如磁鐵,她被緊緊吸附住,無力動彈。
李天澤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本以為這是對付代萱眉的妙招巧力,不想卻是發生了這等怪事。
他此時心中當然是沒能想明白問題出在何處,只以為是代萱眉搬弄妙法,來坑害于他。兩人雙目充血,臉色紅似玫瑰。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青元氣,由他們體內,順著搭在呂光身上的兩臂,疾速貫入呂光體內。
“嗚嗚!”像是鑼鼓敲動,悶響不斷。
原來是呂光呼喊的聲音,因為塌陷的皮囊粘住口鼻,才發出這種啞聲,尤其是當呂光身軀宛如一個繡球旋轉滾動之際,三人口中發出彼此應和的驚呼,譜寫成一段驚魂懾人曲。旋風突起,呂光粘住二人,裹挾著他們,帶起陣陣狂風。仿佛車轅滾走,不停翻動,上躥下跳,好不熱鬧。
嘰里咕嚕!呂光三人,咕嚕一下由湖岸邊,跌進了璇冰湖中!
代萱眉二人稍有不備,鼻腔充水,張嘴便咽,喝入腹中一腔冰冷湖水。再看呂光卻似一葉扁舟,氣盈而浮,飄飄蕩蕩,懸在水面之上。
兩人手掌依舊緊緊貼在呂光身上,置身湖中。一口嗆水吐出,二人腦袋露出湖面。
代萱眉氣喘吁吁,艱難萬分的道:“殿下!你我一同撤掌,再這樣下去,我二人必會葬身于此。此人身有古怪……能吸走我們身內的真…氣……”話未說罷,一口元氣泄出,又是落入水中。李天澤心懷不解,但已知再這樣任由呂光吸走自己體內元氣,最后非得落個葬身湖底的下場。
他不甘心,更不明白的是,本來是自己吸收著此人體內的九葉紅蓮元氣。
就算之后與代萱眉爭斗亂戰,但那也不該是此種局面,全身真元竟被這小子給不知不覺吸走大半!與此同時,呂光精神恍惚,感覺到自己身體竟是飄浮在一片虛無的天幕中。
“你不能死。”猶如石頭般堅硬的聲音,如前番所言,如出一轍,均是冷漠亦然。受此刺激,這句話像是激活了呂光潰散的精神,令他旋即清醒了過來。
周圍黑漆漆一片,目不能見,隱隱望見前方下處,閃爍著一汪綠光。他心動意致,兩手后揚,彷如游魚戲水,向前飛走而去。周身輕如鴻毛,搖搖蕩蕩落往地上。呂光不知身在何地,更不明為何突來此方,唯有心定安逸,認真望向那光源深處。
一個石冢,石頭疊累成墓穴樣式,綠光就是從墓冢其里透過石頭閃閃發出。在石冢前方矗立著一塊墓碑,上方的文字,呂光盯望良久,竟是絲毫不懂。這讓他心中訝異更盛,現下他乃是秀才在身,天下萬字,不敢說字字熟稔,但十之八.九還是手到擒來的。
然則這碑文所撰之‘字’,他卻是從未見過。
刻紋好像蝌蚪亂爬,水草交雜,橫七豎八,條條杠杠。
呂光尋思頗久,始終不得其味。
“放我出來。”
綠光大放,由墓冢其內飄出四個字來,驚醒猶在沉思的呂光。
他鎮定心神,道:“你究竟是誰?在下身在何處?你說能救我于危難?”三個問題,不分前后,霹靂啪啦向石冢飛去。
四圍黑浚浚一片,地上黑石堅硬,無風無云、金烏不見、冷月無蹤,此地如是沙漠荒山,渺無人煙。
“吾名玉魂,借汝寶玉,當作交換,放我出來。”
還是四字一詞,甕聲甕氣,盤桓在呂光心間。
玉魂?
呂光心想,此地神鬼莫測,適才全身痛不欲生,此刻身體輕靈無物,必然與這神秘玉魂有莫大干系,既然希冀于他救我于水火之中,那么他所提的這個條件,并不過分,但還再需問詢明白。
“你為何在此?這里又是何處?在下又當如何解救于你?”
呂光心思細致,處處為己身安全考慮,發言相問。
黑暗中長久的無聲,使人倍覺壓抑。
終于,‘他’再度出聲。
“吾為殘魂,無法全知。通靈寶玉,其內虛空。若要救己,放我出來。欲想見吾,先破墓碑。”
四字一句,好似上古圣賢所撰寫的傳世文章,耐人尋味。然而言簡意賅,能使人明白。
呂光暗思不語,這玉魂明顯不是完整的,故而無法得知他自己為何身在此地。
至于二者身在何處,顯然就是這名為‘通靈寶玉’的內里空間。最后就是說,我若要活下命來不被代萱眉那兩人折磨殺死,就必須要助他脫困。
只是這處處透著古怪的墓碑,恐怕不是那么好‘破’的。
呂光也更不可能手無寸鐵的就把這墓碑掀翻在地、斷成碎石。
無聲無息間,時光不知流走幾何。
呂光巡視良久,仔細觀瞧墓碑各處。
碑陽除了那些不知所謂的奇異文字,下處還有一處類似于符文的怪畫;而碑陰則是莫大空白,上方唯有綠光耀目,動人心魄。
道籍經文偶有所記,神仙圣賢有屬于自己獨特的文字、語言,從而進行溝通。
呂光眼瞳中倒映著碑上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若有所悟。
以己之見揣摩他意。
呂光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常識性錯誤,他用俗世中所知文字來勘破此碑,又怎能有所進展呢?就如動物有動物的思想感情、溝通方式。
例如蝙蝠目如盲童,但它們卻能在黑暗中飛行認路。
換一種角度看待問題,一切或許都將柳暗花明、迎來轉機。
呂光單手撐在碑身上,蹲下身軀,靜靜注視著碑陽‘文字’。
……
愈看愈覺面熟如斯,越看越是奇怪,這些錯落有致的‘字符’,連接成線、交織成面,卻好像是一幅圖畫!
微微轉頭,一個美妙動人的女子現于碑上;瞬息之后,畫中所繪的婀娜女子竟變成了鳳舞九天的鸞鳳;再轉回眸,飛鳳在天轉瞬又成了那汪洋深海的靈龜縛石;眨眼再看,龜身巨殼又化為東海碣石!
稍許變動觀看角度,碑文上的刻字竟能‘畫成’不同樣貌的事物!
迥然各異,栩栩如生,呂光愈看愈是心中驚奇動然。
恍如連環畫冊,頁頁翻動,串聯成一段耳熟能詳的故事。
墓碑上變幻莫測的畫卷似也是在講述著一段上古傳奇!
呂光沉浸其中,回味良久,似有所悟。
女子、鳳鳴、靈龜、巨石。
這四樣詭異的事物,由碑文上的畫卷完美組合在一起,似在宣示著一段悲涼動人的故事。
呂光仿佛感同身受,在為畫中那位美麗女子所遭受的不平,而感慨不忿。
他竟是抑制不住心中哀痛,為女子遭遇,心起憂傷。
他觸景傷懷。想起了兒時母親疼愛自己的種種甜蜜、回想著父愛母慈的童年生活、更想起了童年中一干玩伴的頑劣成性;年歲稍長,他回想著母親離奇失蹤后自己的心傷落魄、外公溺愛于己的別樣生活、寄人籬下時的諸般磨難、還有外公去世后他人的陷害不停!
一切的一切,人生歷程中的酸、甜、苦、辣,在此時,融于心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滴答……
驟然一滴水聲打破了這思緒的寧靜。
呂光突覺臉龐有一縷涼意滑過,他神情疑惑,抬手擦拭。
一點紅,手指紅如筆蘸朱砂。
一滴淚,臉龐涼似月裹白沙。
是血淚!它從呂光眼眶中溢出,血流不止、淚如雨下。
滴滴血淚,落在碑身上,順著碑陽紋路,遍蓋其上。
呂光驚詫萬分,身無所覺間,眼眶中的血淚是越流越急。稍許時刻,整塊墓碑上,血跡斑斑、淚痕加身。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呂光猶未察覺,這是他悲天憫人的濟慈之淚、這是他體會世態的感悟之淚、更是他同情那位女子所受磨難而流的真情之淚!
碑陽上的刻紋,愈加明顯。
血淚流經每一處‘蝌蚪文字’,其間就閃動跳躍起點點紅暈,一片黑幕中,墓碑更顯得詭異可怖。
陰森漆黑的背景下,呂光真情流露,更顯得他赤子之心尤為難得。
呂光衣袖拂動,想要擦去從眼眸中兀自流下的滴滴淚珠。
不想眼神清澈后,乍一看見的墓碑卻令他心神大動,掩飾不住的驚訝流于面容。
只見碑陽其上,浮繪出一塊泛著瑩瑩綠光的玉石。手掌大小,輕盈流動,在墓碑上逡游舞動,像是在躲避什么東西的追尋。
玉石上隱約浮現出一行隸書篆字。
“通靈寶玉。”
呂光正要探頭看個真切,突然只聽空中傳來一聲炸響。
咔嚓~嚓!
一道耀目閃電,從虛空中轟然向墓碑擊來!
看架勢,仿佛一擊之下,就要讓墓碑蕩然無存。
呂光心動身動,身形奇快無比,直如游魚入海、飛鳥歸林,晃閃一步,便暴退數丈。
轟!
電雷到處,只聽一聲霹靂巨響,墓碑由中間一分為二。
一簇幽幽綠光驟然從內狂虐涌出,起初顯象時,不過數尺長短。光芒閃動,其內包裹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石,扶搖直上。
爾后懸浮在虛空中,光芒大放,高聳萬丈,耀眼至極,照的呂光睜不開眼。
轟隆隆!
旋即電光四射,漆黑夜幕下,有如白晝降臨。閃電猛然擊在一分為二的墓碑上,碎石亂蹦,此間飛沙走石,直有火山爆發、天搖地動之陣勢!
呂光踉蹌倒地,趴在地上,瞇眼目睹這又一奇觀。
良久之后,方才恢復平靜。
天幕依舊黑如瀾石,唯有那塊玉石散發著瑩瑩光芒,懸在半空,異常醒目。
墓碑頓時粉身碎骨,消失的無影無蹤,前后只在一息間。
……
呂光心思純滌,雖不明白自己在此處怎會有那般身法速度,但他已然知道,正是剛才自己那情不自禁滴落的血淚,染至到墓碑上,才釀出了這等聲勢浩大的奇事來。
玉石迅如雷霆,瞬間就從石冢上方,飛到呂光頭頂虛空。
它立地不動,浮在黑空,好像是一個教書先生在考量自己學生的功課情形,處處透出審視的意味。
“你既救吾脫困,我自當信諾守誠,助你活命,再借寶玉與你。”
聲音從上而下,傳至呂光耳中。雖還是冰冷依舊,然卻已不似前先那樣生硬簡短。聲線不像男子那般剛陽硬朗,倒是有幾分女子陰柔的味道。
呂光疑竇重重,脫口問道:“閣下可是剛才那玉魂?小生乃一介書生,不懂這奇詭莫怪之事,還望閣下能為我解惑釋疑。”
“吾即玉魂,乃通靈寶玉的靈魂。”
所問所答,一板一眼。對方似是不想再做他言,靜靜等待著呂光發問。
“閣下怎會在此?那石冢中所葬何人?”說到此處,呂光抬手指向來至此間時,第一眼所看到的石冢。奈何那里杳無他物,石冢竟是在呂光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他驚呼出聲,“咦?石冢哪里去了?”
呂光頗為驚奇,此地究竟是何所在?
怎么感覺自己身在此地,渾身卻有使不完的力氣;目力遠及,也是能透過濃濃黑暗,望見那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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