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家距離村子并不遠,僅約一公里的樣子,但是兩者間確不能進行視覺上的交往,因為它們中間有一片樹林阻隔了。
這片樹林,生玉音倆也曾經來過,當時給人的感覺是極為地舒服,絕對不像今日這般,才剛靠近就有一股陰寒之氣逼來。
“哥哥,我怎么突然感覺很冷?”玉音緊了緊衣服,再次向生靠了靠。
“不會是受了涼吧?”生如是,然則心中確是另一個念頭:今日的余村有些詭異啊,怎么感覺好像一直有人盯著自己?
“哥哥,我們回去嘛!”雖然幾乎已經是貼著生走了,但是那種陰寒的冷好似就作用在人的靈魂之上一般,玉音實在是有些受不了,央求著。
“音兒,在堅持一會,我們就走出樹林了。”生一邊出言鼓勵,一邊用右手將玉音摟在懷中以給予她熱量。他如此堅持,不僅是為了看看,還在于心中的一個疑惑。
為何連續兩日,村中皆無人出入?這也太不尋常了。在往日,即便是村中舉行盛大的節日,也有人到玉家尋阿爹診病。
當然,生有此疑惑,不是對村人的不滿,而僅是一種不解。不過現在,這種疑惑已經變成了一份不安,一份擔心,一份害怕。
走出樹林,生發現身體四周皆是陰寒氣,而正對村子的方向這氣更加濃烈,幾乎化為了實質。
“余村應該出大事了!”生一邊拉著玉音向村中跑,一邊顫聲道:“音兒,我們快去看看!
玉音沒有話,只是默默地隨著生跑向村中,即使陰寒氣割得肌膚生痛,靈魂近裂,她也顧之不上,因為她的哥哥,不,準確地是夫君,他要進去,作為妻子的她,怎么能夠不相隨相從呢?
“哥哥,你看老榆樹上。”玉音突然拉住奔跑著的生,驚顫道。
老榆樹,據為建立此村的一長者所種,伴隨余村已逾千年。歷年以來,它都是枝繁葉茂、生機盎然。然而在今日,它卻耷拉著葉片和枝條,好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樣子。不過,這還不是讓人驚駭的事。
讓人驚駭的事是,在榆樹伸向道路的一根枝條上,懸掛著一身著紅衣服的人。此人雙眼外凸,舌頭外露,臉色僵白,顯然已死多時。
“那是——那是陳紅姐!彪m臉因人死多時不易辨認,但是那紅衣服,生確記得清楚,就是陳紅那到玉家求醫時所穿得那件。
“哥哥,樹干上有字!”正值生辨認懸掛之尸時,身邊的玉音再次叫了起來。
“私離圈地,絕戶滅村,以警世人!”
十二個大字,十二個血紅的大字,似預示著什么,亦昭示著什么。
一股忿怒之氣在心田滋生、壯大,不過被生強行壓制了,他還要進村,他還企望著歹人不會真如字中所言絕戶滅村。
然而,企望永遠只是企望。
生和玉音挨家挨戶尋覓近一個時辰,也未能發現一個活口,看到地全是缺肢斷腿,甚至一劈兩半的尸體。
這場面,哪里是什么人間,根本就是地獄。這情況,只能用一字形容:慘!慘!慘慘慘!
忿怒之氣越生越大、越生越大,終于沖破壓制直上腦際,生禁不住地怒吼而出:“誰?誰?是誰如此地慘無人道?,昏聵的,你告訴我!告訴我!”
不知是地有感,抑或是恰逢其會,在生的怒吼之后,原本無光的紅日徹底隱去,憑空生出無數烏云,并向余村聚集,且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厚重的烏云生出極大地壓力,壓得人幾欲窒息,依生而立的玉音勝不住地低下了頭,即便她已經修煉至鍛體境七階——紫皮紫骨。
玉音都尚且如此,更何況境階還低兩階的生?他現在之所以還未低頭,不過是依靠忿怒之氣的強行支撐罷了,然則他所受到的壓力是玉音不可想象地。如果不信,請看他的雙腳,已經陷地五寸,且仍在向下陷。
然而,腳雖在下沉,卻未能使得生低頭,反而激起了他的倔性——怒視烏云。這不恰恰合上了一句古話: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烏云應該是意識到了靠壓力不能使地上的男子低頭,于是就改變著策略:只見,中心烏云先是微微一動,隨之就按著順時針且攪帶著整個烏云大動起來,不久就在中心處形成了一處空白。
壓力的消失,讓人欣喜,玉音也抬起了頭,然而其喜勁還未過就意識到了問題:生沒有欣喜沒有輕松,反而是一副嚴峻的神色。
果不其然,憑地起風,而且是旋風,無數的旋風。
旋風的力,未能裹帶起任何重物,卻將化為實質的陰寒氣裹挾而上,且越飛越高,最后全部進入了烏云中心剛剛形成的空白之處。
陰寒消失,靈魂舒暢,玉音卻未感覺到一絲喜意,因為她發現不僅生的神色變得更加嚴峻了,而且進入空白處的陰寒氣不但沒有消亡,反而在融合,在變化。
眼睛!一只閉著的眼睛。
看到眼睛,生想起了阿爹曾經過的一句話“地需敬不可逆”,果真是有道理的。自己不過是了他一句“昏聵”,他就施展出駭人的手段。
手段雖然駭人,但是又嚇得住誰呢?難道你還不講理嗎?生僅僅是把玉音叫道自己身后,就依舊如前怒目而視。
空的眼睛感受到了挑釁,緩緩地睜開,威壓亦逐漸地增強,待到大睜之時,玉音就算是躲到了生的背后,也已經癱倒于地,并昏厥過去,;而生就算有忿怒之氣的支撐,也被壓得深陷地中,僅余一頭望,與空的眼睛對視。
忿怒之氣緣于生對余村眾人身死的怒氣,所以這種氣不僅是生的意識和力量,更是余村眾人的殘存意識和力量。自己被自己的怨恨、恐懼、不甘、不愿所化的陰寒之氣所壓,即便它已經變化成它物,豈可甘心?
怒了,忿怒之氣徹底地怒了。它化成一根繩索從生右眼射出,直奔空的眼睛。瞬息既至,瞬息捆束,然后就往下拉。
空的眼睛雖然不甘,但是畢竟同源,即便反抗也不劇烈,何況繩索將它捆束地如同粽子?很快,空的眼睛就被拉離了眼窩,拉向了生右眼。
直到這時,烏云才想起阻止,卻已經太晚了。
空的眼睛入得右眼就迅速地和右眼融合起來,瞬間,縷縷血絲便奪眶而出。痛,已經成為了生此刻唯一的感受。他禁不住地大喝起來,“啊——”
三息,只有三息,一切就平靜了下來。
睜開右眼,黑瞳,卻看到眼前人影綽綽?上,只是時間太短,僅不足一息;人影太模糊,看之不清。
這,都不影響生由禍得福的喜悅心情,朗聲道:“此眼,吾名之‘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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