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飯店二樓是有些陳舊的上懸窗,雨滴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水柱向下.流。 這場雨反反復復,好像又大了些,聲音幾乎蓋過屋里的喧鬧。 馬也起身給梁旭盛湯,踢到腳邊的東西,低頭看,是一把白色雛菊圖案的雨傘。 他愣了愣,這才想起傘是久路的。 梁旭還舉著碗:“盛啊,想什么呢?” 他驀地撂下湯匙,“我出去一趟。” 馬也彎身撿起雨傘,搬開椅子,快速繞過餐桌。他弓腰從窗戶往外看,剛想沖出去時,又飛快退回來。 瞇眼努力辨認,對街停著一輛摩托,旁邊站兩人,一男一女。 男的褪下自己衣服,披到對方身上,那女孩穿青藍色連衣裙,背上一個黑書包。 他們不知了什么,女生也坐上摩托。 陣陣轟鳴聲中,摩托飛一般駛了出去。 速度的確很快。 李久路本來是扶著座椅的,某個路口,前面的人突然提速,她身體后傾,險些隨慣性甩出去。 馳見感覺腰間衣服一緊,笑了笑,速度才穩下來。 兩人穿越無人的街道,百花路以外,夜色平添幾分黑沉。 風馳電掣的速度,和風雨同行,瘋狂的、刺激的,幾乎是一種新體驗。李久路身體里每個細胞都蘇醒,拽著他衣服的手搭到他肩上,帽子吹下來,頭發濕噠噠黏在臉頰。 “這是最快的速度嗎?”她大聲。 馳見偏頭,臉上水洗一般:“還能更快,敢不敢?” “敢!” “想不想繞著泉鎮飚一圈兒?” “想!” “下次吧,快凍出人命了。” “……” 抗風的衣服給了她,馳見里面只穿一件薄t恤,還是寬領的。 冷雨鋪面而來,衣服緊緊裹在身上。 李久路:“要不外套還給你吧。” “穿著,反正都濕了。” 摩托從壹方街駛出,轉個彎兒,老人院沉悶的大門出現在眼前,兩盞孤燈下,密雨如針。 將摩托停墻邊,李久路翻出鑰匙,插入鎖孔的一瞬,門從里側忽然打開。 江曼撐著一把黑傘,神色焦急,見外面站的兩個孩子,先是愣了愣。 “媽。” 江曼反應過來,把李久路一把拽到傘下:“你這孩子,干什么去了,給你們老師打電話晚自習取消,看看時間還早嗎?”她表情明顯帶了慍怒。 “我……” 江曼看著她。 “哦,是沒晚自習。” 她轉向馳見。 馳見不慌不忙的解釋:“過幾有個老師過生日,所以班長組織我們偷著開班會,后來看雨下太大,就上了會兒自習。” 李久路抬起眼偷瞄他,他鎮定自若,表情變都未變。 江曼問:“真的嗎?” 李久路使勁兒點頭:“我應該事先打個電話,讓您擔心了。” 江曼表情這才緩和下來,忍不住埋怨:“你們班長也是的,都快高考了,只會搞些沒用的。”她看看兩人,終于意識到馳見還站在雨里,連忙道:“快進來吧,這孩子怎么穿成這樣啊。” 久路:“媽,他來看外婆。” 三人快速跑到廊下,江曼注意到女兒身上的衣服,目光不動聲色在兩人之間掃幾個來回。 “外婆應該還沒睡,快去吧。”江曼笑著:“路路,把衣服還給同學,你也趕緊進去洗個澡,不然會感冒。” “哦。”她脫下外套,遞給馳見。 兩人在回廊里分開,一個進老宅,一個順路回了房。 外婆在走廊,她手扶窗臺,正努力往外張望。 馳見腳步頓了頓:“外婆。” 外婆回頭,起先目光有些茫然,看他走近后,笑容立即堆滿臉:“逢山啊,下這么大的雨,怎么還來呢……我又糊涂了?昨不是才來過?” “那是昨,今又想您了唄。”馳見摟住外婆肩膀,臉蹭了蹭她頭發:“我們進去吧,心著涼。” 外婆動作遲疑了下,又望向雨幕:“等等,逢春還沒回來呢。” 馳見哄騙:“我媽在外地,今雨太大趕不回來了。” 外婆沉默一順,跟著他轉了個方向:“是嗎……那逢山呢?” 馳見臉色不由黑沉,繃緊唇線:“外婆,我不就是嗎。” “……哦哦,你是逢山,你是……” 馳見哄著外婆進去,房間沒開大燈,一盞壁燈發出幽幽光芒,臨床的馬奶奶睡得并不安穩,許是老毛病犯了,不時傳來壓抑的低咳聲。 幫外婆洗完腳,逗著她了會兒話,時間越來越晚。 她快睡著的時候,江曼端一碗姜湯進來。 兩人低聲交談,江曼:“把湯喝了,驅驅寒,這衣服褲子是你周叔叔的,等下換上再走,要不這一身濕的,回去路上肯定會感冒。路路這孩子也真是,哪兒能穿你衣服,都是孩子,誰感冒了都不好。” 馳見動作頓了下,衣服沒接,只接了姜湯:“謝謝,江主任。” “叫阿姨就行,快喝。” 她語氣自帶家長的威嚴,有幾分強勢,這一刻卻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叫人不討厭。 馳見捧著海碗,熱氣鋪面,微辣的液體沖入喉嚨那刻,涼氣瞬間被逼退出來。 他一鼓作氣,碗見底時,出一層薄汗。 兩人一同離開,悄悄關上房門。 走廊仍舊燈火通明,此刻卻極靜。 江曼看看窗外:“雨停了,趁這會兒趕緊回去。” 馳見應聲。 她又轉過頭來,欲言又止的:“今也多虧你來看外婆,順道送路路回來,要不我們還真是不放心。” 馳見:“順道而已。” 江曼笑了笑:“女孩子就是麻煩。”她頓幾秒:“你們班那個馬也,你知道吧?” 馳見不動聲色。 “他之前跟路路是初中同學,兩人關系不錯,他就經常送路路回家,高一沒分班之前,你可能不知道,因為走得太近,被老師叫去提醒了兩次,哎,現在這群孩子,性別界限太模糊,阿姨上學那會兒啊,跟男生句話都臉紅,更別提一起回家了。” 這話的再明白不過,聽不懂的是傻子。 馳見:“今真是順路。” “阿姨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多想。”江曼狀似恍然的解釋:“不是不讓你們交朋友,只是要注意分寸,千萬不能越線。” 馳見插著口袋:“我明白,學業為重,考大學是正經事兒。” 這話取悅了江曼,他沒父母疼愛,難得又懂事,她發現有點兒喜歡這孩子了。 送走馳見,江曼回房去,甜湯已經溫好,她朝樓上喊了聲,叫久路趕緊下來喝。 李久路應道:“就來。” 她擦著頭發,沖電話:“我媽叫我,先不聊了。那人是老人院一個奶奶的外孫,順路回來的。” 馬也那頭亂哄哄:“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吧,他們也叫我呢。” “你別玩兒太晚了。”久路問,“今你們打賭,輸了真會去刺青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馬也:“在身上刻字可不是事,哪兒能輕易來,開玩笑的。” 李久路沒再多問,道了聲晚安,掛掉電話下樓去。 江曼煮甜湯是一絕,但幾年前搬到周家,知道周克不喜甜食后就很少做。 今煮的紅豆圓子湯,圓子軟糯,湯汁清甜。 母女倆難得安靜坐在餐桌前,以往都忙忙碌碌,吃飯像打仗,每個人都爭分奪秒,有自己的事要忙。 江曼給久路盛了第二碗,快吃完的時候,周克從書房里出來。 他端著杯子,鼻梁上架一副無框眼鏡,白色家居服下,健朗的身材是長期運動保持的。 他去廚房倒滿水,走到久路旁邊:“媽媽煮了甜湯?” “嗯。” “味道怎么樣?”他喝一口水,無事閑聊。 久路攪著碗里的圓子,稍稍抬頭:“周叔叔,要不要給您盛一碗?” 周克一聳肩:“太甜了,吃不慣。” 之后忽然安靜下來,他靠在桌角,若有所思的喝著水。 江曼拎著垃圾要出門:“工作完成了?” 周克動了動:“沒有,喝口水歇一歇。” 李久路勺子放到碗里,快速起身,接過江曼手里的垃圾袋,披了件衣服代替她出門。 雨后空氣清新,院子里水洗一樣干凈。 門前是一條單行道,路面鋪著粗糲不平的條石,路燈掩在梧桐樹間,把葉子照昏黃。 這里一百年前被淪為殖民地,很多建筑都是英式住宅。老人院對面也有一間,酒紅色遮陽蓬下,開一扇的窗,販賣煙酒汽水。 李久路出了門,抬眼看見對面站的人。 他倚在一旁路燈下,正吸煙。 李久路原地站了片刻,扔掉手里垃圾,過馬路。 “你還沒走?” “抽根煙,歇歇。”馳見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一直看著她走來:“洗完澡了?” 她頭發散下來,半干狀態,乖順的搭在肩膀上。 久路沒回他的話,問;“你家在哪兒住?” 馳見:“百花路。” “那為什么你外婆要住老人院?” 馳見撥了撥有些潮濕的頭發,瞥來一眼:“你不愿意?不是給你家送錢嗎?” 久路低聲:“關我什么事。” 她拿腳尖點著面前的水坑,腳下如魚吐泡般,泛起圈圈漣漪。 馳見從她腳上移回視線,:“這兒的環境總比我那兒好。” 久路動作頓了下,沒再問。 想想也是。 老人院無論設備還是服務,在臨近幾個城鎮當中屈指可數,用錢堆砌起來的,自然不會差。 李久路陪著他站了會兒,大雨中走過一段相同的路,這人似乎不再那么陌生了。 久路想起他對江曼的話,笑了下:“你撒謊時候一點不心虛,好像真上了晚自習一樣。撒謊是慣犯吧。” “你不也一樣?”他淡淡挑著眉。 “我也一樣?” “你不是慣犯嗎?”馳見輕彈煙身,煙塵撲簌簌往下落。 好像是一樣。她也經常撒謊,久路想。 她抿唇笑笑。 馳見也笑,垂眸一直看著她,看著看著,笑容慢慢收回來,風帶著她頰邊的發絲飛舞,他聞到一陣淡香。 馳見轉開目光,回手將煙蒂按熄在欄桿上,松散的身軀終于站直,情不自禁抻了個懶腰。 “進去吧,我該走了。” “好。今謝謝你。”久路沖他擺擺手,往回走。 “路路。” 李久路停在路中央,如此親切的稱呼,在雨后清新的夜晚里,怎么聽都讓她后頸泛麻。 她回身:“我叫李久路,長久的久,路途的路。你以后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哦。”馳見點點頭,唇間慢慢吐出這幾個字:“李久路、久路……很好聽。” 她笑笑,沒問他名字,揮手告別。 拉開老人院大門的時候,后面喊:“李久路。” 她下意識應:“啊?” “明加衣服,會降溫。” 久路沒話,想起一件事:“泳鏡還沒有還給你,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拿來。” “改吧。” 他先一步離開。 第二果然降溫,出門前,李久路在毛衣里面加一層保暖。 到學校,發現同學都添了衣服。 離上課還有段時間,馬也那一桌都還沒有來。 梁旭見久路出現,立即跳過去:“你昨晚幾點走的,也不提前打聲招呼,那么大雨,我送送你也好啊!” 她隨便敷衍一聲。 梁旭懊惱的:“昨晚喝大了,要不然肯定知道你什么時候走的。” “沒事兒,我自己行。” 他見久路興意闌珊,絞盡腦汁:“對了,”他敲著桌子:“之后打球你走了太可惜,馬也和莫可焱比得相當激烈,馬也那孫子一點都不讓著女生……你猜最后誰輸了?” 久路擦桌子的動作停下來,聽他口氣已猜出大半:“誰?” 梁旭挑挑眉,一臉看熱鬧的表情:“莫可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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