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見快成長 馬也最先知道這件事,那是傍晚, 周末的校園相對寂寥。 他約來梁旭打了會兒籃球, 兩人正坐場邊休息。 莫可焱從遠處走來,講出這件事的時候, 梁旭差點驚掉下巴,搶著要看她把名字紋在了哪兒。 “胳膊。”莫可焱。 “快給我看看。” “你滾蛋。”她笑著罵:“大冷的怎么看?” “就看一眼, 咱見識見識。” “剛紋的,裹著紗布呢。” 馬也站旁邊始終一言未發,面色有些嚴峻。 幾句話先把梁旭支走,兩人找個背風的地方坐著,莫可焱半褪外套,撕下肩膀的紗布給他看。 “馬也”三個字, 龍飛鳳舞,周邊是一些繁復花紋。剛剛刻完, 皮膚紅腫未退。 印象中那似乎沒幾句話, 但馬也第一次吻了她, 有些沖動,有些亢奮。 她和李久路不同,久路像水, 平淡無奇默默流淌,自身像藏著一股強大力量, 能載舟, 當然亦能覆舟。她從他的指縫溜走, 抓不住, 好像也從未屬于過他,她身體里總透著一股陰郁,缺乏這個年紀該有的陽光跟開朗。 但可焱卻完全相反,她像一把烈火,大膽地、熾熱地燃燒自己的青春,連親吻都能釋放一種能量。 這使他心中剛剛破土的幼芽迅速生長,十七八歲的年紀,向往跟探索,經不起半點誘惑。 馬也騎車回家時,頭腦才冷靜下來,突然想到李久路,心中充滿愧疚感。 車子一拐,便騎到老人院門口。 已深秋,色黑的愈發早,墻邊停了輛摩托,有個男人從上面下來,借著前鏡弓身整了整鬢角。 他穿黑夾克和牛仔褲,邊敲門邊點一支煙,半靠墻邊,長腿交疊。 馬也往后縮了縮,認出他是雨夜接走李久路那人。 他離得遠,隱約聽見他應聲,那人隨后迅速掐掉煙,又去照摩托前鏡,舔了舔手指尖,在頭發上抹兩把。 不多時,那扇門從里面推開,李久路探出頭來。 久路心中有種預感會是他,所以開門時并未驚訝。 一股煙味兒沖鼻,久路拽著門把,身體擋住縫隙,很官方的口氣:“老人院關門了,探望要等明。” 馳見挑眉:“裝不認識?” 久路停頓半刻:“我們的確不怎么熟。” “那你要我保守秘密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他指下雨那晚,目睹兩個人當街親吻。 “你想拿這個威脅我多久?” 馳見半真半假:“到你結束早戀。” “……” 李久路瞪著他,半沒挪眼。 馳見領教過她微慍的眼神,讓他難以直視又不舍離開,這種心情太矛盾,想不透這雙眼怎會那樣清澈,同時又像藏著無限內容。 他莫名想起那水中自由擺動的黑色身軀,溫順、沉默,同時又充滿神秘感,那種感覺像極了海洋深處并不時見的龐大生物。 馳見被自己的想法搞得鮮花怒放,不禁拳頭抵住嘴唇,暗笑兩聲。 久路更不爽,唇線抿筆直:“我關門了。”她悶聲。 “別,別。”馳見心里有根羽毛掃來掃去,繃住表情,“不鬧了,我來看外婆。” 李久路擋著沒有動。 他舔舔嘴角:“別拿你那眼神兒看我,容易壞事兒。” 馳見手掌罩住她眼睛向后輕輕一推,握住她手腕,將她手指和門把分離。 李久路眼前一黑,旋地轉間掉了個個,他手拿開時,人已經進入院子里。 突如其來的碰觸,讓久路很是難為情,更別扭的是,他剛才話那種語氣,有些低沉,有些無奈,還有些……蠱惑人心。 “外婆呢?”他卻沒事兒人一樣。 李久路調整自己:“在看電視。” 她扭了下手腕兒,掙脫他鉗制的另一只手,看了看他,從口袋掏出一片口香糖遞過去:“你煙味兒太大。對了,”她淡淡的:“其實我已經十八了,不存在你的早戀。” “哦?”馳見挑著眉毛接過口香糖,笑得人畜無害。 “我上學晚。” “哦。” 馳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抬眼,李久路沒等她,早就進去了。 有些老人習慣晚睡,聚集到活動中心,正看電視。寬敞的大廳,中間擺一張通長木桌,一側是窗,相對的另一側墻上掛著電視機。 老人們圍繞長桌而坐,目光齊刷刷望著同一個方向。 馳見一眼瞧見坐在最后面的外婆,快步走過去:“呦,我瞧瞧,這是誰家老太太?” 外婆昂頭辨認了一會兒,笑起來:“見來了啊!”她偶爾不糊涂時,也會認出他。 “是我啊,外婆。”馳見蹲下,輕聲。 李久路站在不遠處,第一次聽他用這么溫柔的口氣話,不帶一點流痞和輕浮。 她搬來凳子,放在他身后。 護工還在后面的桌上切水果,久路本來在幫忙,被敲門聲打斷,水果只裝了一半。 她把裝好的水果端到長桌,分給每一位老人。 分完一圈兒,她走到馳見旁邊:“奶奶,吃蜜瓜。”多出一人,久路自然而然又拿出兩條,放在外婆面前的碟子里。 馳見抬眼,沖她笑起來。 李久路視線便被吸引過去。他淡笑的時候,嘴角半寸的地方有個的窩兒,而且只有左側有。 久路忽然手癢,想拿指尖戳得更深些。意識到有這念頭時,她背過手去,偷偷蜷縮手指并握緊。 馳見:“給我的?” “你不想吃?” 他眼睛定在她臉上,咬著瓜:“甜么?” 久路目光淡淡:“你嘗不出來?” 她完轉頭要走,被外婆喊住。住進來這段日子,也偶爾有交集,李久路在這群老人面前,反而心無芥蒂,笑容也會真誠許多。外婆時糊涂時清醒,卻也認得了她。 她隔著馳見拉她手:“丫頭,坐下一塊兒吃。” 身后孫奶奶也:“好幾沒見你,學習很忙嗎?” 久路:“是啊,馬上月考了,今在房間做一習題,我媽讓我放松一下,來這兒陪陪你們。” “好孩子。”孫奶奶道:“快坐,我們看電視。” 久路笑笑,剛想拒絕。馳見長腿一伸,從后面勾過來一把椅子,頂到她膝窩的位置。又往前輕輕一撞,久路膝蓋彎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為保持身體平衡,她扶了下他肩膀,兩人緊挨著,被夾在孫奶奶和陳英菊中間。 坐下就不好意思馬上起來。她往旁邊挪了挪。 “真做一題?”馳見微弓著身,湊到她耳邊。 “是啊。” “謊話精。” 李久路沒理他。 幾秒后,唇上一涼,她本能抿唇舔了下,一縷甜絲絲的味道。 馳見見她不動,又遞了遞:“吃瓜。” 李久路后撤著腦袋接過去,半才咬了口。 側面的視線一直在,她漸漸抵不住,轉頭:“干嘛?” “甜嗎?” “……”久路看著他嘴角,悶悶道:“嗯。” 她很不習慣這種視線不受自己控制,輕易被別人吸引的感覺,所以后來馳見再什么,她都沒看他,也愛答不理。 電視正放一擋娛樂節目,里面主持人和嘉賓歡聲笑語,把氣氛搞得很熱鬧。 這里的老人和外面生活的老人有些不同,即使在看很歡樂的節目,也目光呆滯,笑意不達眼底,鬧騰的聲音和他們的安靜狀態形成強烈對比。 久路習以為常。 馳見卻是第一次感受,難免覺得氣氛壓抑。他忽然有些慶幸外婆得了這種病,最起碼糊涂的時候,什么都放下了。 沒等節目結束,久路就找借口回了房。 偷著翻了會兒雜志,洗完澡,很早就睡下了。 轉禮拜一,到班級時聽見梁旭瞎嚷嚷。 只要他知道的,就不是秘密,李久路很快聽莫可焱在身上刻字的事兒。 一整,馬也異常沉悶,沒跟同學踢球去,不斷做著習題,很少和莫可焱話,更不敢看李久路。 下晚自習以后,兩人默默走了一段路。 黑透,冷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樹枝枯敗,行人稀少,月光也顯得又白又慘淡。 馬也終于開口:“本以為鬧著玩兒的,誰想到她來真的。” “你被嚇到了嗎?”久路問:“還是有點感動呢?” 馬也欲言又止,但最終沒出一句話。 久路看著地面,然后輕輕笑了下:“如果因為這個感動,我也可以的。” “什么?”馬也扶著車把停住。 久路回頭看他,搖了搖頭:“我是,別人對你的態度我無法干涉,關鍵是你的態度,你懂嗎?” 馬也心虛的很,手心里全是汗,直視她那雙眼睛的時候,下意識點了下頭。 久路:“從初三到現在,我記得你過,希望我們能陪伴彼此,更長久一些。” 兩人站在冷風瑟瑟的胡同口,對視幾秒,馬也跨上自行車:“上來吧,送你回家。” 一路無話。 馬也把她送到老人院門口,車把轉了個方向,腳掌穩穩踩在地面上。 李久路:“那……明見。” “等等。”一股沖動涌上來,馬也打算把事情清楚。 這時候,老人院的大門從里面拉開,周克一身休閑裝束,插兜走出來。 門外的兩人本能退開一步,彼此之間保持得體距離。 周克明顯愣了下,隨后笑著:“你們放學了?” 久路點頭,也客氣的:“周叔叔,這么晚還出去。” “去辦點事兒。” 馬也看一眼李久路,又去看周克:“叔叔好。” 周克點點頭,沖久路:“快進去吧,時間不早了。也讓你同學早點回家。” 交代幾句,周克離開。 他身影消失在轉角,久路緩緩收回視線:“你剛才想什么?” 馬也也跟她望著同一個方向,兩車輪無意識前后滑動:“也沒什么事兒,就告訴你早點睡。” 晚一些時候,久路洗完澡出來。 回想這些馬也的變化,心中有了算計。 擦頭發的動作緩下來,坐床邊安靜一會兒,久路打定主意,從抽屜里翻出記錄同學電話的本子。 電話接通那刻,梁旭很興奮:“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李久路,你可從來沒給我打過電話。” 久路直接問:“上次你……你有朋友會刺青,等考完試能帶我去一趟嗎?” 梁旭滿口答應,問東問西。 久路隨便敷衍了兩句,求人辦事,也不好完直接撂電話。 通話結束時,已經十分鐘以后。 頭發半干,久路拿來吹風機,嗡嗡電流聲中,隱約聽見幾聲脆響。 她關掉開關,又仔細聽,的確有石子兒輕輕打在窗戶上,似乎還有人低聲呼喚她名字。 李久路幾乎瞬間聽出是誰。 清掉窗臺的東西,她推開窗,昏暗的視線下,果然看到馳見站在那里。 “…….” 靜了片刻,久路扭開他鉗制的手腕兒,悶頭往回走。 “你上哪兒去?” “去付錢。” 馳見幾步跟上,掏出皮手套來帶。他這人喜歡裝酷耍帥,冬穿得從來都比別人少,一件夾克式羽絨服,拉鏈一直拉到嘴唇下;下面是黑色休閑褲,里面卻只穿一條秋褲,一雙腿筆直修長,沒有冬應該有的臃腫:皮鞋擦锃亮,似乎也是單的。 不過不可否認,這樣子確實蠻帥氣。 久路懶得看他,去音響店把錢付了。 老板插著腰,鼻子往外噴氣:“良心發現給送回來了?年紀學什么不好,平時少吃幾塊兒糖,磁帶的錢就省出來了。” “我不吃糖的。” 門外的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手指蹭了蹭眉頭。 老板氣得直咬牙,把錢從她手上奪下來,沒好氣的扔進抽屜。 久路抿抿唇,九十度深鞠躬:“對不起,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 老板看她態度誠懇,硬撐著哼了聲。 久路:“我以前常來光顧的,買過好多磁帶,還有那邊的也經常租……這次有人著急拉我出去,”她著指了指外面:“所以來不及付錢……真的是意外。” 老板表情松動:“行了行了,我看你也挺眼熟的,下次別犯就行。” “謝謝。” 久路又鞠一躬,轉身出去。 輕輕關上身后的門,一陣煙草味道飄過來,她腳步停下片刻。 馳見懶懶靠在墻邊,捏著煙身向下彈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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