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據習俗,新娘要在圣樹之前向‘女神宮殿’中的十二女神祈禱一,晚宴上再由新郎披戴戎裝去迎接她來到婚宴上,這才會正式舉行婚禮。”馬丁不厭其煩的給外來的傭兵解釋道,他是個虔誠的家伙,但是卻也是個壞子,作為搭檔來算是一個好伙伴,因為跟他在一起起碼樂子無窮。
而阿魯自己則坐在木桶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馬丁和阿魯接替了上一任菲特溫少爺的親衛,上一任的親衛在獵矛廳的戰斗中被公國的傭兵殺了,就像是屠宰牲口一般。馬丁當時沒有在場,但是阿魯卻看得清楚,他們的血都濺到了獵矛廳木柱上掛著掛毯上了。
“干嘛這么麻煩?要我直接進洞房多好!”一個穿著鐵甲的尖鼻子傭兵道,他的胸甲上帶有白色的怒放玫瑰徽記。身后的兩個同伙附和著他的話哈哈大笑。這幫白癡!阿魯不爽的想到。
馬丁卻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誰叫維亞爵士是個虔誠的人呢?”馬丁想了想,“這一次有圣女誕生在冷石鎮,想必定是神被維亞爵士的虔誠所打動,賜予他的禮物呢!”
赫米是冷溪鎮的圣女!不是冷石鎮的!阿魯陰郁的想,但這現在都無所謂了,冷溪鎮已經沒了。不過沒想到,那個膽鬼赫米居然是圣女,阿魯撓了撓頭,當初自己還拿鼻涕蟲去嚇唬過她,接著她便哭著逃回家了,就在阿魯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喬爾大叔揍一頓的時候才知道,赫米回家后并沒有到喬爾大叔那里去告狀。
那個赫米,現在居然要嫁人了,嫁的還是那個……
“得好!”菲特溫少爺從石門內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厚實的羊毛衫,外套一件皮夾,胸口繡有他們的家徽:一把獵矛。“但記住,馬丁,”他豎起一根手指,指著馬丁的塌鼻子道,“圣女是神賜予我的禮物,不是我父親。”
“當、當然,少爺!”馬丁收起了剛才的表情,也不再靠在墻上,而是站直了身子。
看見馬丁的樣子,菲特溫少爺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略帶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幾個傭兵,那幾個傭兵自然也沒有回應什么好臉色,直接轉頭走開了。“真是一幫無禮的家伙,”待傭兵走遠之后,菲特溫少爺冷冷地,“等我繼承了我父親的位置之后,我就把所有的傭兵都趕出冷石鎮。”完他轉過頭來看向了阿魯,“好子阿魯!給我拿斗篷來!”
“是,少爺。”阿魯僵硬的回答。就是這樣一個乖戾的人,要迎娶那個赫米,一想到這里阿魯便覺得牙癢癢。以他這個年齡來,菲特溫也是個高大強壯的家伙,他常常去軍營混跡,與那些士兵打斗比武,維亞爵士對此非常驕傲。而且菲特溫也不像他的老爹一樣發胖,他一比一強壯。
但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獵矛廳之戰的結果。也許該把他的“英勇表現”繪制成一張掛毯掛起來,阿魯陰郁的想。取下了掛在壁爐右邊的墻上的厚斗篷,阿魯轉身朝菲特溫少爺走去。“你下次最好快點。”菲特溫少爺一把從阿魯手中躲過了斗篷,然后給自己披上,“呆頭呆腦的,都不知道父親為什么要讓你到這個位置來……”
菲特溫少爺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轉過頭來盯著阿魯的臉看了一會兒,讓阿魯覺得一陣不自在。“我記得,你是冷溪鎮的人?”菲特溫少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是的,少爺。”阿魯回答道,這個問題以前也被人問過很多次,但是從未這一次一樣讓阿魯覺得惱怒。
這時菲特溫少爺才懂了什么似的點了點頭。“好子,”菲特溫少爺拍了拍阿魯的肩膀,然后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記得拿好武器,這幾來鎮子里的傭兵越來越多了。”
阿魯與馬丁跟在菲特溫少爺的身后,在經過門前的板桌時,阿魯與馬丁都拿起了放在上面的家伙:一根上面嵌著圓頭釘的黑鐵棒,沉重但致命,然后是一把十字弓與一把寬匕首。帶上三樣兵器后,兩人跟著菲特溫少爺走出了獵矛廳的內廳,朝著獵矛廳外走去。
經過兩以前的那場戰斗,獵矛廳內的墻上多處了很多切痕,地板也裂開了不少,還到處都染上了泥灰與血跡,特別是那名揮舞大劍的傭兵所殺的人,好幾個都是被攔腰斬斷,害得到處都是血腥的臭味,即便到現在都能聞見。那家伙真的很強,阿魯想到,也許我以后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然后把菲特溫踩在腳下。阿魯恨恨的想。
傭人們匆匆地來來往往,他們在布置明的婚宴,他們花了一整個上午來清理獵矛廳中的血污、修補地板與墻面,還要拿染上血污的掛毯去清洗、烤干,現在已經將近黃昏了,他們卻還在忙碌著布置婚宴,踩著被清理過、重新鋪上了香草與干稻草的地板,來來往往,地板咚咚作響。長桌被鋪上了厚羊毛編織的桌布,到處都掛上了彩繪掛毯,領主坐席的布置比起以往任何一次盛宴都要華麗。
就在明,阿魯看著仆人們來來往往的長廳,就在明,婚宴就要開始了,那個赫米也要……
“我要去看看我的新娘。”菲特溫少爺宣布,于是他便率先走出了大廳,馬丁與阿魯兩人便趕緊跟了上去。
太陽已經沉入了西邊的群山之中,從獵矛廳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那團橘紅的大火球緩緩地沉入了灰白色的山峰間,半邊的空被染成了溫暖的橘黃色,不少云朵還抹上了粉紅,但是另一邊的空則顯得那么深邃、幽藍,北境的空永遠顯得那么空曠,阿魯覺得這里是世界上離世界樹的樹冠最遠的地方。諸神們聽不見這里的祈禱聲,阿魯想,起碼他們聽不見我的。
想到這里,阿魯便開始覺得有些惆悵,也許是我以前太不虔誠了吧。以前火爐之主把我從他的火爐邊趕走過,阿魯想,但他又把我喚回了他的另一個火爐旁。火爐之主,三位一體的主神之一,恩賜鍛造之神,英靈神堂之主與億萬爐火的主人。
一想到這里,阿魯便伸手去摸了摸鐵棒裹了皮革的握柄,我也是一位戰士嗎?但冷溪鎮遭到洗劫的時候,我卻只能沒頭沒腦的逃走。我本該死在那里的。
一年前冷溪鎮遭到洗劫之時,阿魯早早地跟著第一批逃難的人逃往了冷石鎮,他們半道上還遭到了雪強盜的襲擊,阿魯拼了命的丟下了所有人逃走了,他不知道那群人后來怎么樣了,但阿魯從未在冷石鎮再看到過他們了。
一年前的阿魯還是一個毛孩子,但如果他已經是北境的漢子了,他今年也不過才十五歲,但也早已跟著維亞爵士的隊伍去追捕過好幾次雪強盜了,自己也親手殺過幾個。但即便如此,每晚入眠,阿魯還是能聽見鎮民們的哭喊求饒聲。
阿魯跟在菲特溫少爺后面來到了被焚燒的居民區街道,馬丁在身旁吹著口哨。好幾個衛兵看見菲特溫少爺過來之后便打了聲招呼,他們正把一具凍僵的尸體從雪里挖出來,旁邊的推車上層層疊疊的放了不少尸體。一只黑白相間的大狗坐在他們的旁邊吐著舌頭。“還沒處理完嗎?”菲特溫少爺厭惡的看了一眼推車,“我還以為今上午就該處理完了。”
“我們也以為是這樣的,”衛兵揉了揉凍得發紅的鼻子,“可是剛剛好狗又給我刨出了兩具尸體來,”大狗聽見之后汪汪叫了兩聲,它的名字就叫“好狗”,“要不然我們就得等到春雪融了才能發現這些可憐的家伙咯。”
菲特溫少爺一聽,露出了笑容,他伸手去摸了摸“好狗”的腦袋,“干得不錯,好子!晚上賞你根帶肉的骨頭!”完,菲特溫少爺便哈哈大笑著離開了被焚燒的街道,來到了市集。這里的情況更糟,雪到處都是坑坑洼洼的,這里的掘尸工作已經進行了兩,到現在死者們基本都已經被找到了,還有一些的尸體被壓在了倒塌的廢墟底下,這樣的基本就只能等著明春才能將它們挖出來了。
走過市集時,阿魯還能聞見燒焦的味道。當初他離開冷溪鎮的時候,便遠遠的看見了從冷溪鎮升起的煙柱,即便隔得很遠,阿魯還是聞見了那股焦味,那味道讓阿魯記憶銘心。
菲特溫少爺一邊走著,一邊抱怨坑坑洼洼的雪地,“他們該把雪給壓平的,一幫廢物!”菲特溫少爺罵罵咧咧的走在前面,而馬丁吹的口哨也換了一個曲子。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老墓地的門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雪使得斜坡上的墓碑幾乎都被雪埋了一半。那個守墓人老頭的房屋也被燒成了一堆焦炭,此刻也被雪所掩埋,讓阿魯覺得一陣悲涼,他以前常來這里,老頭待他也不錯。老頭的兒子就是死在阿魯面前的,但阿魯記得不他是怎么死的了,被斧子劈死的?亦或是中了雪強盜的冷箭?太多的人在阿魯的面前死去,阿魯卻一直活了下來。
再抬頭,阿魯看見了是山坡盯上,那邊原本有一排木頭墓碑,聽那些底下都是空墳,沒有誰被埋在下面。因為冷石鎮的新墓地在鎮子的圍墻外面,那里是一片凄冷的地方,近半年來雪強盜愈發放肆,連守墓人都從那里搬走了,鎮子上的居民也不敢再去那里吊念死者。于是老頭便在這片空山坡上豎了一排木頭墓碑,“這樣他們就能暫時先到這里來吊念死者了,等維亞爵士把雪強盜收拾了,他們便又能去到那邊的墓地了。”他靠著鐵鍬道。
阿魯在一塊墓碑前種了一朵白花,那是阿魯有一次回到冷溪鎮的廢墟時挖來的,的白花在焦黑的廢墟見隨著冷風微微搖曳,阿魯淌著淚水把它挖了出來,心翼翼地放進了盔甲里,一直帶了回來。
現在花應該也已經被凍死了吧。阿魯滿心的苦澀。
阿魯失魂落魄的跟在菲特溫少爺身后,同馬丁一起走下了斜坡,再往前就是教堂廣場,那里已經早就收拾干凈了,側門口守著衛兵,倒下的一扇已經被搬走了,另一邊則還在,似乎是準備等婚禮之后再重新造一扇更堅固的,在此之前便安排衛兵輪流把手。阿魯不由得為成為了菲特溫少爺的親衛感到慶幸,如果自己還是衛兵的話可能就得去那里值班站崗了。
現在教堂的穹頂還非常的危險,工匠們正在想盡辦法的修復它,阿魯聽已經竣工一半了,還有半邊穹頂沒有鋪瓦片,每夜里飄落雪花時便會直接落進教堂內。
遠遠的看著大教堂,老修女院長也死了。阿魯開始覺得有些麻木了,她是個不錯的人,對所有人都很和藹,讓阿魯想起了自己早就死掉了的外婆。為什么老有好人死掉呢?阿魯想到,于是他們走過了下坡,來到了教堂廣場邊上。隔著很遠便看見了幾個人從教堂廣場里走了出來,阿魯瞇了瞇眼睛,感覺有點眼熟呢。
教堂廣場上的積雪異常的厚,工匠們在雪中挖了一個三岔口出來,一條路通往側門,一條路通往鎮子上,一條路則通往了大教堂。雪路兩側的積雪已經堆積到了腰部以上,只有中間工匠們挖出來的雪路能夠讓人好好的通行。
當到雪中的三岔路口時,那一伙人和阿魯他們三個人相遇了。阿魯這時才看清了那幾個人,兩個壯漢:一個是強壯的蠻族,另一個則是身披白袍白帽、腰懸鐵錘的圣職者;還有一個背著長弓的、躲在斗篷里面的女人……阿魯皺了皺眉頭,那個女人那時候有這么矮嗎?背著巨斧的蠻族壯漢走在前面,圣職者與那個女人走在后面,看見菲特溫少爺之后,他們便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
而菲特溫少爺則不耐煩的擺擺手,皺著眉看向了別的地方。兩前的獵矛廳之戰過后,他便不待見所有的傭兵了。
蠻族壯漢也沖著阿魯點了點頭打招呼,阿魯也回應的點了點頭。這時那個女人似乎忽然腳下踩空了,向前撲去,忍不住驚聲叫了出來,“呀!”圣職者迅速的扶住了她,“謝……”女人想道謝,但圣職者制止了她,“噓,不要話。一直往前走就好了。”圣職者表情非常的嚴肅,與上次阿魯看見的時候不同,那時候他覺得這個白胡子大叔還是蠻平易近人的。
不過……阿魯疑惑的看著那個矮個子的女人,她身上的長弓也顯得跟她不搭,而且她的聲音……好耳熟啊。
就在阿魯疑惑不已的時候,他已經跟著菲特溫少爺來到了大教堂的門口。“你們在這里幫我看著,別讓其他任何人進來!聽見什么聲音也別管!”菲特溫少爺惡狠狠地命令道,便直接推開教堂的大門走了進去。
這個家伙,阿魯咬了咬牙,要是赫米……阿魯忽然愣住了,赫米?他猛地轉過頭去,那三個人在與他們相遇之后不是朝著鎮子的那條路去,而是去了側門的那條路。阿魯剛剛看清了他們的影子,便看見他們消失在側門口。
阿魯沖下階梯,看見遠處走過來另一個人,他是從鎮子方向走來的,一瘸一拐的,因為太陽已經西落,所以阿魯沒太能看清他的臉,而且阿魯此刻更在意的是赫米的安危。
“嘿!臭子!你要去哪兒?!”馬丁在阿魯的背后大吼道,但阿魯完全不在乎這些,他抽出腰間的鐵棒,追著那幾個人的足跡而去。
沖至三岔路口,阿魯幾乎是與那個一瘸一拐的人擦肩而過,剛剛走過去,阿魯便猛地剎住了腳。喬爾……大叔?!阿魯瞪圓了眼睛,但他只是晃過一眼,看見了那人臉,此刻那人正朝著大教堂的方向走去,頭上的頭發是褐金色的卷發,喬爾大叔的頭發是……
阿魯記不清楚了,他已經記不得很多人的臉了。
阿魯一咬牙,此刻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快步朝著側門的方向沖去,當來至門口,衛兵都一臉詫異的看著他,“這不是阿魯嗎?怎么了?”今守門的兩個人都是阿魯的熟人,“你怎么跑這兒來了?不用跟著那個牛皮少爺嗎?”
“噓,聲點,人家阿魯現在是少爺的親衛!心他打斷你的鼻子!”另一名守衛笑哈哈的道。
阿魯大口喘著氣,沒有理會昔日朋友的調侃,“剛剛那幾個傭兵去哪兒了?!”阿魯神情嚴肅的問道,兩個衛兵皆是一愣。
“呃,去外面了……是今不會回來了,于是我們就給放行了。”衛兵緊張的,“發生什么事了?”
阿魯一咬牙,便沒有多什么,直接沖了出去,兩個衛兵也沒有加以阻攔。來到側門外的樹林,阿魯順著臟兮兮的積雪上的腳印開始追蹤那幾個人。阿魯發現從出了門之后,腳印便從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赫米因為眼睛的原因,不可能再這種地方走的這么快,應該是他們把他背上或抱上了。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鉆進了樹林間的路,那里的積雪更少,越往樹林深處便只剩下爛泥與樹葉,阿魯在樹叢中尋找著他們的蹤跡,臉上與身上的衣服都被荊棘劃破。就在阿魯幾乎放棄的時候,他聽見了遠處的樹叢中傳來了話的聲響,但聽不太清楚。
阿魯摒住呼吸心翼翼地摸了過去,他扒開草叢,終于看見了之前的那幾個人,他們此刻正再一個大榕樹底下,好幾匹馬被綁在一旁的樹干上。那個矮個子女人的兜帽也被取了下來,露出了雪灰色的卷發,赫米!
阿魯握緊鐵棒,咬著牙想要沖出去,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冰冷。他低下了頭,一把猩紅的劍刺穿了他的胸口,冰冷開始從胸口蔓延至全身。
不……赫米……阿魯想要回過頭看看身后的人,但那人卻一腳踩到了他的背上,將他踹倒在地,直劍也隨之抽離阿魯的身體。阿魯睜大了眼睛,眼前卻只剩一片漆黑。
赫米……阿魯最后的觸感從指尖消失,他最后感覺到的東西是從胸口涌出的鮮血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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