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東尼只覺得冷,將真實指數降到最低也無法抵擋這如刀子一般的冷風,手中高舉的手杖上掛著的燈籠也在風雪中搖曳,火光在燈籠中閃爍著、時明時暗,仿佛隨時會熄滅。他以前也來過北境,但從未在冬時候來過。“冬的時候來北境簡直是找死,”他對自己道。偏偏這次他冬來到了北境,而且還發生了另一件事。
所謂的“冷石鎮奇襲戰”的戰報貼很快就在玩家論壇上公布了,是由滄月之狼的副會長發布的。“我們這次奇襲失敗了,”他開頭寫到,“損失慘重,且主要策劃人之一的月黑失蹤。”然后下面有人白玫瑰的人回復到“月黑已經被我們干掉了”。這片報告又臭又長,安東尼對這種pvp性質的帖子一向不感興趣的,但是這一次他去看這個帖子,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他在點開“冷石鎮奇襲戰”的帖子前,看到了另一個帖子,“瘋狗來北境了!”這對于長年在非安全區摸爬滾打的獨行俠安東尼來無異是個噩耗,對于那個傳中的pvp狂魔“瘋狗”出沒的東南部平原與森林地區,安東尼從來都是繞著走的。但從未聽過瘋狗會離開他的地盤——他之所以被被稱之為“狗”也是因為其詭異的領地意識——更別提來北境了,于是安東尼點開這個帖子查看了詳情,發現這是一個在黑寡婦堡外的白丘陵區域遭到襲擊的玩家發的貼,帖子下面也有其他玩家表示自己遭遇過,有的死有的傷,接著安東尼看見了一個評論,“瘋狗八成是來找滄月之狼副會長的那個fast exchange玩家的。”
于是安東尼便點開了“冷石鎮奇襲戰”的戰報貼。“我在冷石鎮遭遇了一名能使用fast exchange作戰的玩家,也從未在論壇或別的什么地方看到過他的相關情報,關于他是誰這個問題我們意見不一,但我們大都傾向于‘他是瘋狗’這個猜測。”帖子里這么寫到。
結合前后來看,安東尼能肯定這是“滄月之狼”使出的借刀殺人的詭計,他們已經知道那個人不是瘋狗了,卻這么出來,以讓真正的瘋狗出動來尋找這個他的“被冒充者”。而且看樣子他們的計謀成功了。
安東尼呼出了一口白氣,他們——安東尼與紅發的蓮達——已經從冷石鎮出來有好一陣了,安東尼聽了蓮達的情報之后便肯定那一伙朝著雪原方向前去的人就是奧拉夫他們了,安東尼與他們也算是舊相識了,知道他們是形影不離的四人組,但在蓮達的敘述中,他們只有四個人。
直覺告訴安東尼,他們遇上了什么麻煩。于是安東尼便立刻在冷石鎮買了一匹馬與一些干糧、燃油與火把,便朝他們追趕了去。而蓮達無論如何都要跟過來。
如果是以往的獨行俠安東尼的話,他會果斷拒絕,但這一次他默許了。一是因為瘋狗來北境的傳聞,安東尼雖然自詡為高端玩家,但事實上自己并不擅長戰斗;二是因為從黑寡婦堡一路來到冷石鎮的路上他們遭遇過雪強盜的襲擊,蓮達的表現著實亮眼,有這么一個免費的打手在旁邊,安東尼也覺得稍稍心安了。
要是遇上了瘋狗,我就丟下他們兩個跑路。安東尼陰險的想到。
但北境的路顯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走,走了半之后從北方便吹來了冷風,漸漸的風雪越來越大,黃昏已過安東尼都渾然不覺,只知道空漸漸的暗了下來,風中夾雜的雪由白轉灰。情況有些不妙了,安東尼開始后悔自己的沖動了,但更讓他擔憂的是蓮達,因為這一趟估計只能是白費力氣了,如果再不回頭而是深入雪原的話他們兩人可能都有危險。
在做好了被蓮達抱怨與責備的準備后,安東尼在隊伍語音中道,“我們回去吧。”已經入夜不知道多久了,現在回去可能可以在正午前趕回冷石鎮。這一趟已經是浪費了太多時間了,安東尼陰郁的想,回頭遇見阿爾卑斯那幾個家伙便跟他們索要損失!
“再走一會兒吧。”
安東尼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于是便問道,“什么?”
“我再走一會兒吧。”蓮達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不耐煩,“照著地圖的話,馬上就走出獵兔平原了,估計就能抵達雪原深處的邊緣了。”
到那里有什么用?安東尼嘆了口氣,如果那幾個瘋子不是沖進了雪原深處的話……等等,安東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乎前不久有兩個與“圣女被拐走”一事有關的npc被送往了雪原深處的北風審判場,那幾個家伙難道是去救那兩個npc了嗎?
因為風雪實在太大,兩人之后便沒有再多什么,兩人的北方馬一前一后的行走在雪中,它們的蹄子上都綁了干樹藤制成的雪行靴,這讓得它們能夠腳步穩健的行走在雪地上。兩人手杖上搖曳的燈籠是這片黑暗的夜中唯一的光源。
不知又走了多久,北風越來越冷酷了,安東尼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都在發抖了。他剛想開口“我們回去了吧”的時候,蓮達的話卻讓他打起了精神來,“前面遠處有火光。”
“真的假的?”安東尼伸長了脖子,不顧寒冷的北方望向了遠方,卻除了雪與黑暗之外什么都沒有看見。
“哼哼,”蓮達得意的笑了笑,仿佛毫不在乎周圍的寒冷,“我的特技之一可是‘鷹眼’哦!厲害吧!”
“厲害、厲害!”安東尼對于她不知道哪兒來的樂觀氣質給逗得哭笑不得,“你到底看見什么了?”
“三個燈籠,但不確定是不是只有三個人,”蓮達的語氣忽地又冷靜認真了起來,“看樣子他們都有馬,也許是雪強盜,估計他們還沒有發現我們。要不要我們也滅掉燈籠摸過去?”
“摸過去干嘛?”安東尼瞪圓了眼睛,但蓮達沒有看見,“雪強盜可沒有那么傻會在雪夜騎著馬舉著燈籠出來亂晃,應該是玩家,也許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嘿嘿,抱歉抱歉,職業病了。”蓮達笑著撓了撓頭,“以前在傭兵團的時候我都是負責充當斥候的。”
“咱們靠過去吧,如果真是他們的話咱們這一趟可就沒白走了。”安東尼心中的歸意已經盡數打消了,既然目標就在前方,現在還會什么頭呢。
“是!隊長!”蓮達笑著,“不過啊,隊長……”
“什么?”安東尼詫異了一下。
“他們似乎在被什么東西追趕呢,燈籠一直在搖晃個不停。”蓮達的話讓安東尼皺起了眉頭。
“追趕?”安東尼看了看遠方,還是沒看見什么火光,什么東西能在這樣的黑夜中追趕他們?
……
“該死!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阿爾卑斯在隊伍語音中大吼道,他手中握著喬爾給他的鐵劍,他的鋼劍在從古要塞中爬出時丟掉了。喬爾看著周圍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見,風雪也掩蓋去了大部分的聲音,但確實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追趕他們,偶爾能在火光的邊緣看見它們的蒼白的身影。
那些東西在他們一離開哨塔就跟了上來,而且數量極其驚人。
“點燃火把!”奧拉夫大喊道,他再次舉起了一根火把,在這樣的風雪中火把很快就會熄滅,但仍能提供短暫的寶貴火光,“那些東西不敢靠近火光!”
“康汀先生!”茜莫肯修女緊緊地抱住喬爾的腰,將自己的臉埋進了他的斗篷中,她抱得很用力,喬爾而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她當然會害怕,因為在場的幾個傭兵也感到了害怕,那些東西爬行在黑暗中,伺機想要將他們從馬上拖下去。那不是野獸之類的單純的東西,是更為黑暗恐怖的東西。
喬爾也再次點燃了一根火把,“別害怕……”他想要安慰坐在自己身后的茜莫肯修女,但當手中的火把點燃的瞬間,火光照耀到了那些東西中的一個的身影:那是一個蒼白纖細的身影,姑且保持了人的結果,四肢像是蟲子一樣干瘦,腹部卻非常臃腫,無論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大蟲子,但是它干瘦的胸部勉強能看見肋骨,脖子上的腦袋陰森可怖,但依舊有鼻有眼,嘴中全是匕首般的利齒,頭頂上有著唏噓的幾撮毛發。喬爾肯定,它們是人,或者,他們曾經是人。
它們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在雪地上爬行著,速度并不快,但是卻能夠追上幫著雪行靴的北方馬,風雪對它們來仿佛沒有什么影響。
喬爾點燃火把后還未來得及舉起,那東西便忽地從黑暗中撲了過來,像是長腿的蜘蛛一般猛地跳起,喬爾被那恐怖的身姿所震懾,若非他后背感受到的溫暖給他帶來的職責感,他可能就會被那東西給扯下了馬。喬爾兇狠地揮舞手中的火把朝著那東西的臉砸去,燃燒的火把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臉上,他噗通一下落在了雪地里,喬爾的馬也受驚的嘶鳴出聲,要不是喬爾勒緊了韁繩,便差點摔下了馬,死死抱住喬爾的茜莫肯修女也驚恐的尖叫出來。
“保護好他們!”奧拉夫大喊,他連忙勒住韁繩,調轉馬頭過來,揮舞著火把驅趕走黑暗。阿爾卑斯也勒住了馬,他點燃了兩個火把丟到了黑暗中去,只見一些蒼白的影子慌張的從火旁逃走,鉆進了黑暗中。
“沒事的!”喬爾大聲對茜莫肯修女喊道,他自己都能聽出自己的慌張,“沒問題的!它們不敢過來的!”
茜莫肯修女沒有話,喬爾只能聽見她的低聲啜泣與祈禱聲。奧拉夫與阿爾卑斯來到了馱著喬爾與茜莫肯修女的馬的兩側,舉起火把,“走吧!別在這里多做逗留,風雪越來越大了!火把撐不了多久!”奧拉夫嚴肅的喊道。
阿爾卑斯點燃了一把新的火把,將手中那把快要熄滅的丟進了黑暗中,數秒后搖曳的火光便被黑暗吞噬。三人驅使著驚慌的馬兒向前奔跑,風雪太大以至于喬爾都不敢確定他們的方向是否正確,但此刻也只能相信身旁的兩名傭兵了。
北方馬繼續驚慌失措地朝著前方的黑暗前行,火把換掉了一把又一把,風雪越來越大,這不是火焰該來的地方,這里是屬于白雪與冷風的世界。就在喬爾以為黑暗將永遠延續的時候,身旁的阿爾卑斯忽然大喊道,“前面有人!”
喬爾往前看去了,看見了黑暗中兩盞搖晃的燈籠,像是遙遠的星星,或是即將死去的螢火蟲。但隨著靠近,喬爾看見了那確實是兩個人。
“安東尼?!”奧拉夫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喬爾接著微弱的火光看見了一張帶著樸實笑容的堅毅臉龐,他個子不算高、也算不上強壯,但卻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哈,還真是你們!”被叫做安東尼的男人大笑一聲,“我一開始就猜到是你們了!”他頓了頓,“鐵拳呢?”
“掛了。”奧拉夫語氣低沉的,“幫我們斷后掛掉了。”
“別廢話了!快跑吧!后面的東西快追上來了!”阿爾卑斯沖著他大喊道,接著他才注意到他身旁站著的紅發少女,她個子比喬矮不少,但紅發要比喬的更加顯眼,即便是在這樣的黑暗中接著微弱的火光也能看得真切。喬爾對紅發抱有好感,也許是長年在北方生活被北方人所感染的吧,北方人認為紅發象征著溫暖與好運。
“你、你好。”阿爾卑斯尷尬的打招呼。
“你好!”少女也意想不到的開朗,聲音也飽含朝氣。果然人如其發,喬爾想到。
“你們被什么東西追?”安東尼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他的厚眉毛皺了起來。
“不知道,”奧拉夫搖了搖頭,著轉身看向了黑暗,“從古要塞出來后就一直跟著我們,它們似乎怕光,快把火把點燃,驅走黑暗他們就不敢靠近了。”
“古要塞?”安東尼皺起了眉頭,“我以前沒遇到過這東西啊!”著他摸了摸下巴,“這些東西有多少?”
“很多。”安東尼旁邊的紅發少女看著黑暗中神情嚴肅的道,“非常多。它們已經把我們包圍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只聽見茜莫肯修女的低聲祈禱與風雪聲,四周只有黑暗,但在黑暗中潛伏著不知道多少那些蒼白畸形的怪物。火把的光搖曳著,又開始變得微弱,“該死!”奧拉夫咒罵一聲,“火把快用完了。”
“我帶了一些火把,”安東尼著從“背包”中取出了一些火把,交給其他幾個人,也遞給了喬爾一把新的火把,“咱們得趕快突圍。”
“這些東西會撲過來襲擊我們的。”喬爾開口道,安東尼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要認出他的臉一樣。但最終他也只是點了點頭。
“咱們最好布置好陣型,”奧拉夫緊接著喬爾的話后面提議道,“中間的人負責舉火把,兩側的人拿好武器而不是火把。”
“那得靠得很緊湊,這樣的話行動的就很慢了。”安東尼思索了一下,“但是現在沒時間了,火把有限,這些東西不知道會跟著我們多久,立刻出發吧!”著他調轉了馬頭,紅發的少女也跟著他調轉了馬頭。
阿爾卑斯側過身,將手中的火把交給了喬爾,“就由你來負責火把吧。”喬爾沒多什么,只是接過了火把,奧拉夫與阿爾卑斯在后側殿后,兩人手握盾牌與武器,燈籠掛在手杖上,手杖綁在了馬身上,安東尼與紅發少女走在前面,安東尼要更靠近喬爾,他手中握著一把長鐵劍,紅發少女雖然個子很,但是她卻拖著一把鐵長槍,目光警惕的看著黑暗中。
四人驅動剛剛得以喘息一下的北方馬再次闖入了黑暗,喬爾高舉著火把、繃緊了神經看著四周,如果那些東西的數量真的很恐怖得很話,它們完全可以直接一擁而上把它們撕成碎片,千萬不能驚擾他們。喬爾在離開古哨塔時,再次從那些衛兵的物資中拿走了許多的焦油壺,也許現在可以派上用場了。
風越來越大了,寒冷也驅使著人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喬爾也能感覺到四周的黑暗中的東西正在躁動著,眾人也都看見了火光邊緣時隱時現的蒼白身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只要出了雪原深處的范圍,這些東西就不會跟上來了。”安東尼忽然出聲道,聲音因為風雪而顯得有些。
“要是這樣就好了。”阿爾卑斯警覺的看著右后方的黑暗,氣氛開始凝重了起來。
“你怎么得出的結論?”奧拉夫卻忽地與他探討了起來,雖然他仍舊警惕著左后方的黑暗,他似乎是想讓氣氛稍微放松一些,人在緊張的時候可能會做出一些錯誤的判斷。
“現在魔法時代回歸了,大量的傳開始復蘇。關于古要塞的傳便是鬧鬼與古維克威德王國。”安東尼語氣嚴謹的,一副學者作派,“古維克威德王國整個國家都沉入了火山湖,它的一個要塞卻存活了下來,但是后來整個要塞也荒廢了,要塞里面的人似乎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這些我們都知道,”奧拉夫,“我們已經去過那個要塞了,現在里面有一個復生者boss。”
“復生者?”安東尼詫異了一下,“還好當初我去的時候‘魔法時代的回歸’版本還沒有開啟,不然我估計就得交代在那里了。”他頓了頓,“死而復生者是不受任何神明祝福的神敵,看樣子那里受到了什么詛咒。”
“跑題了!”阿爾卑斯道,“你還沒你怎么覺得這些東西不會跟著我們去獵兔平原的。”
“哈,好冷。”安東尼呼出了一團白氣后便接著道,“要塞中的人雖然都消失了,但是事實上消失的不止是他們。”
“什么意思?”奧拉夫疑惑的問。
“那么大一個要塞,周圍一定有著供給的村落或城鎮,但是歷史與傳中都沒有記載它們的結果。”安東尼的話似乎讓北風變得更加的寒冷,“也沒有它們的子民去了哪兒。”
“他們……被遺忘了。”安東尼淡淡的,“他們,現在就在這兒。”著他指向了黑暗中。“這些,就是古維克威德王國最后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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