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茜莫肯修女給坐在鏡子前的赫米梳著頭發,她注意到女孩又變瘦了一些,喬女士的死對她來是一個打擊,但這個女孩承受過更重的打擊,她能扛下來,茜莫肯知道,但她卻并不希望她獨自承擔這些。
木頭梳子順著少女雪灰色的頭發,晨光從窗戶外透了進來,茜莫肯修女看見雪灰色的頭發中夾雜著一些淡金色的發絲,那是與康汀先生的頭發一樣的金色,不過顏色比起康汀先生的頭發還是要淡一些。遇見康汀先生之后赫米終于能開心起來了,茜莫肯修女知道,在冷石鎮的一年中,她從未見過赫米真正的笑過,父母的死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但現在她的血親找到了她,她最后的親人,康汀先生。
“茜莫肯姐姐?”赫米疑惑的呼喚到,茜莫肯修女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停下了手,“你怎么了?”
“沒事,馬上就好,赫米,再稍等一下!避缒闲夼^續給少女豎著頭發。她照顧這個女孩一年了,卻從未有過現在這種感覺,這個少女不再是那個雙目失明、什么也做不了的可憐少女了,她如今是能夠聆聽神明聲音的圣女了。茜莫肯修女為赫米感到高興。
“好了,赫米!笔崂砗妙^發之后,茜莫肯修女幫赫米披上阿爾大人給她買的厚斗篷,最近金瀑城也開始漸漸的冷起來了,不過跟北風審判場的冷風比起來,這里的北風簡直和春的風沒有區別。“心別著涼了!避缒闲夼贿吔o赫米系斗篷一邊。
“茜莫肯姐姐,我可是北方人,北方人沒這么容易著涼!焙彰诇\笑著回道。
今是個重要的日子,茜莫肯修女的內心隱隱有些不安,她穿著的是來到金瀑城后康汀先生給她買的新衣服,是干凈整潔的南方款式,一件藍色的長袍,比起又厚又重的北方款式來要輕便許多。但在以前,茜莫肯修女平日里穿的都是潔白的修女服,而今,茜莫肯修女就是去尋找自己的修女服的日子。
康汀先生今帶她去金瀑城的修道院,畢竟茜莫肯修女是教會登記在冊的修女,如果前往修道院便能受到庇護。但這樣就意味著她跟著康汀先生他們的旅途就結束了。想到這里,茜莫肯修女便有些失落,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我跟著康汀先生他們幫不上一點忙的,倒不如還會扯后腿。
“茜莫肯姐姐?”赫米再次呼喚到,這已經是少女第二次注意到她的心情了,“你怎么了?”
“不,赫米,我只是……”茜莫肯修女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出話來,她只是在赫米旁邊坐下,把她抱在了懷里。
“姐姐?”赫米疑惑的問。
“我……我要回修道院了,”茜莫肯修女整理好話語之后道,“今后……我可能沒法再照顧你了!
赫米沒有話,茜莫肯修女只感覺到少女纖細的手環抱住了自己。
“赫米你以后要聽康汀先生的話,”茜莫肯修女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道,“要……好好聽話,康汀先生他一定會照顧好你的。”但茜莫肯修女覺得這些話事實上是給自己聽的。
“好的,姐姐。”赫米忽然松開了修女,她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個項鏈,那是用細繩綁著的一枚褪色的金戒指,“茜莫肯姐姐……這個給你!
茜莫肯修女愣了愣,她伸手拿過了那枚褪色的戒指,“赫米,這是?”
“這是我媽媽的遺物,”赫米消沉的,“她留給我了我她的婚戒與胸針,這是我僅有的最寶貴的兩個東西了,我現在將這個給你!
“這種東西怎么能……!”茜莫肯修女看著掌心的戒指有些不知所措。
“茜莫肯姐姐,這是我僅有的能給你的東西了,我希望姐姐你能收下,”赫米咬了咬嘴唇,“我希望你能別忘了我!
茜莫肯修女一把摟住了赫米,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傻赫米,姐姐怎么會忘了你呢。”
“嗯,茜莫肯姐姐!焙彰讓⒛樎裨诹塑缒闲夼砩。
茜莫肯修女抱著赫米,看著掌心的那枚戒指,心中不出的感動。她轉動戒指,看見了戒指內側雕刻的字跡:送給我的摯愛。——喬爾
“喬爾……?”茜莫肯修女忽然腦中一片空白,“喬爾?”
“怎么了?茜莫肯姐姐?”赫米感覺到茜莫肯修女的身體忽然僵硬了起來。
“赫米,你父親的名字是……?”
“是喬爾,茜莫肯姐姐,我媽媽的名字是艾露。他們都在一年以前就死了!焙彰渍Z氣悲傷的。
“可是……”茜莫肯修女意識到了什么,“可是為什么?”
“到底怎么了?茜莫肯姐姐?”赫米也察覺到了茜莫肯修女有些不對勁。
“不,這不可能。”茜莫肯修女松開了赫米,忽地站了起來,她緊緊地拽著手中的戒指,看著眼睛的女孩臉上的迷茫,“赫米,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茜莫肯姐姐?”
“康汀先生他……”
茜莫肯修女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姐姐?”
茜莫肯修女又重新放下了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沒事,沒事、赫米!
“茜莫肯姐姐?”赫米感到非常的困惑,“到底……發生了什么?”
……
喬爾從水閘區回到酒館后,在靠近火爐的位置坐下,火爐已經快要熄滅,但里面的余燼還散發著熱度,喬爾跟昏昏欲睡的老板要了一杯蜜酒之后就靠在桌子上合眼休息了起來。等到黎明時分,安東尼才從領主的內堡回到旅館,他臉色陰沉的跟正在往壁爐里添加木柴的店老板要了一杯烈酒,坐到了喬爾的對面。
喬爾睜開眼就看見了滿眼通紅、灰頭土面的安東尼。
“這幫書呆子!”安東尼灌了一大口烈酒之后將杯子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在柜臺旁擦著杯子的老板目光不善的看了過來。這時候越來越多的衛兵與傭兵進到了酒館里,他們大都是通宵執勤的人員,來這里吃過早餐之后便準備回去休息了。
喬爾只是看著安東尼沒有話。
“你不問問怎么了?”安東尼表示出不滿道,接著他搖了搖頭,“我就當你問過了。那些學者居然將重新爬起來了的巨怪給放火燒掉了!你他們是不是蠢?這么難得的活體樣本就這么燒了?!”
“巨怪?重新爬起來?”喬爾皺起了眉頭,“那東西不是死了嗎?你不是還切開了它的胃?”
“對,我還切開了他的胃,它內臟都被那些學者掏出來了大半,”安東尼點了點頭,“但它還是爬起來了,順口吃掉了一個衛兵,那幫書呆子‘不能讓它沖出牢房’然后放火把它燒成了灰,現在什么都沒有了。”安東尼啐了口唾沫,“那東西眼睛都沒有,腿也被鋸掉了一條,拿什么‘沖出牢房’?”
喬爾不安的挪動了一下身子,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傳中不眠者與死而復生之物便是殺不死的,只有用火焰將他們燒成灰燼,他們才會真正的死去。”
“不眠者與死而復生之物?”安東尼用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思考的神情,“這我倒沒想到,用火?看來火焰真是方便的武器呢……先不這個了,”安東尼擺了擺手,然后皺著眉望向了喬爾,“昨晚上你沒去水閘區吧?他們又發現了一具尸體,這次的尸體保存完好,不過……”
“不過內臟被掏空了,還有一位目擊者!眴虪柼嫠。
“你已經見過了?內臟被掏空了沒錯,但是沒有目及者,”安東尼皺了皺眉頭,“你就是那個目擊者?”
“不,現場當時還有一個穿白色皮革甲、披黃色斗篷的貴族姐,她握了一把純銀打造的細劍,似乎是想自己去獵殺怪物。”喬爾著搖了搖頭,然后抿了一口杯子里變味了蜜酒。
“貴族姐?”安東尼一拍腦門,“我也看見了,她當時正被衛兵保護著帶回了內堡。聽下人那是烏道夫公爵的四女兒,也是他最的女兒!
“最的女兒?”喬爾想起了自稱老弗雷德的酒鬼的故事,不由得笑了笑,“看來她也聽過那些不靠譜的童話故事了!
“不靠譜的童話故事?”安東尼來了興趣,“來聽聽?”
于是喬爾便將從木匠老弗雷德那里聽來的故事與后來醉魚酒館的老板補充的話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安東尼。原本以為安東尼會嗤之以鼻,但他卻聽得有味,其間還自言自語的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那個大姐才想要拿著銀劍去獵殺怪物啊……”安東尼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用銀嗎?怪物的硬殼連鋼都切不開,用銀會有用嗎?”
喬爾看著陷入思考中的安東尼,便沒有再跟他搭話,只是端起酒杯將杯子里面變味的蜜酒一干而盡。而這時他看見了茜莫肯修女帶著赫米從樓上下來了,他朝她們揮了揮手,茜莫肯修女遠遠的看見了他,先是愣了愣,接著猶豫了幾秒之后還是帶著赫米走了過來。
“康汀先生……”茜莫肯修女有些不安地打招呼道。
“嗯!眴虪柌煊X到了些不對勁,但他沒有出來,“今就要去教堂了嗎?”
“嗯、嗯。”茜莫肯修女點了點頭,然后帶著赫米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了。
“什么?!”安東尼忽然站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茜莫肯修女,又看了看喬爾,露出被不甘的神色,“就這么回去了嗎?!”
“安東尼先生?”茜莫肯修女被忽然發作的安東尼給嚇了一跳。
“不再多住兩嗎,茜莫肯?”安東尼無視喬爾的望向了旁邊的桌子,“是這里住的不太習慣嗎?還是吃的不合胃口?”不遠處的店老板在柜臺后瞇著眼睛看向了話大聲的安東尼,“要不要我給你換一家酒店?”安東尼語氣誠懇的問道。
“不、不用費神了,安東尼先生,”茜莫肯修女也站了起來,她緊張地看了看周圍其他吃早餐的傭兵與衛兵詫異的目光,“我在這里住的很好,但是……這樣打擾你們太久了也不好……”
“不打擾!怎么能算打擾呢?你想住多久住多久,食宿費全部算在我們頭上……”安東尼還想挽留。
“夠了。”喬爾淡淡的,安東尼閉上嘴看向了他,臉上的不滿毫不掩飾。“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干涉!眴虪枱o視安東尼的望向了茜莫肯修女,“你先吃東西吧,等你做好了準備就告訴我,我陪你一起去!
“是!避缒闲夼c了點頭,然后看向了一直默不吭聲的少女,“赫米,要吃點什么呢?”
“茜莫肯姐姐決定就好了,赫米不挑食的!鄙倥卮鸬馈
“嗯,赫米真乖!避缒闲夼χ嗣倥念^,然后像喬爾與安東尼微微鞠躬,便朝柜臺的老板走去。
“唉,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女孩兒啊,為什么是個npc呢?”安東尼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最后還瞪了喬爾一眼,“不像某些人,明明是個玩家,卻搞得跟npc一樣正經。”
喬爾沒有理會安東尼,只是疲倦的揉了揉鼻梁。
“康汀先生……”少女怯生生的聲音讓喬爾睜開了眼睛,疲倦被驚喜所掩過,這是這么多以來赫米第一次找他話,自從再次重逢之后,赫米都好像故意避開他一樣,也不會主動與他話,這讓喬爾胸口隱隱作痛的同時又感到無奈。
“嗯?”喬爾語氣平靜的回復到。
赫米想些什么,但又很猶豫,喬爾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败缒辖憬恪焙彰捉K于鼓足了勇氣之后道,“她……必須離開我們嗎?”
喬爾愣了愣,赫米“我們”時喬爾感到很欣慰,但她的問題又讓他覺得苦澀。一如以前無數次她的問題一樣,喬爾苦笑著想到。“聽著,赫米,”喬爾故作沙啞的,他不想讓赫米聽出自己的聲音,雖然他不知道赫米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聲音,“她和我們在一起……并不安全,”我不能保證她的安全,特別是你在情況下,“她……回到教堂的話,教會和諸神會保護她。”
“哼哼!卑矕|尼不合時宜的冷笑了一聲,喬爾冷漠地看他一眼時他又撇開頭去喝酒了。
“是……”赫米的聲音愈發變了,“我知道了……”
這時茜莫肯修女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她與喬爾對視了一樣,接著便趕緊移開目光,在赫米的前面坐下,“來,赫米,我給你拿了煮雞蛋與煎培根,刀叉在這兒!
“是的,茜莫肯姐姐。”赫米伸手抓住了茜莫肯遞來的刀叉,摸索著在盤子中尋找著培根。
喬爾轉過了頭,看著赫米的樣子讓他異常的難受。
“自找罪受哦!卑矕|尼同情的看著喬爾,接著又湊近了一些,低聲道,“你把這個修女送走了之后誰來照顧那個女孩兒?”
喬爾冷冷地看著安東尼,安東尼又重新坐直了身子,他聳了聳肩,“也是,關我什么事呢?”著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你!
“噗!”
……
金瀑城的教堂位于城鎮的中心,燦金河橫貫它的教堂廣場,十二座石橋中的第七座代替了噴泉置于教堂廣場的中心,十二棵果樹分別位于燦金河的兩岸,圍墻將教堂廣場與大教堂給圍了起來了,卻沒有將河流的通道阻斷,取而代之的是在河邊掛上了一個帶有石底座的石盆,船夫們每次經過這里時,都會自行繳納“祝福稅”,雖然并沒有特意規定需要上納多少,但一般船夫都會上繳船中貨物總價值的百分之十為祝福稅,為此教堂中的修士們也都會長年為船夫們祈禱祝福。
金瀑城的教堂大是冷石鎮教堂的兩倍還不止,它擁有完善的設施,修士們不像冷石鎮的修女們一樣居住在地下的老礦洞中,而是住在安全的石塔與閣樓中。東北岸是教堂的所在,而西北岸則是石塔與地下墓穴的所在,與寒冷的北境不同,南方的貴族更傾向于將遺體放入石砌的地穴之中,以防范北方所少有的食腐野獸將尸體拖出墓穴。在南方,修士中強壯的人會擔任墓穴守衛的職責,他們將輪流看守墓穴以不讓人靠近,而年邁的修女則會擔任安息室女,以管理尸體與用神圣的安魂曲安撫亡靈,而這兩種人都是在為“寂靜的黑神”所服務。
喬爾帶著茜莫肯修女來到了教堂廣場,遠遠的就看見了聳立于城鎮間的高聳石塔,與它遙相輝映的是在領主的內部后方的山丘上的煙熏塔。煙熏塔所在的那座山丘光禿禿的沒有長出一根草、一棵樹,崎嶇的怪石讓得登山好手都望而興嘆,只有城內方向的一面有一段巖壁上鑿出來的石梯能夠登上山頂。山丘凸出地面,城墻也被它截斷,即便登上城墻頂端也爬不上這座山丘,但也正因為如此,領主的內堡才倚著它修建,以防止來自后方的敵襲。
教堂廣場的圍墻高聳,即起到了防御敵襲的作用,又隔絕城鎮的宣泄,跨過了敞開的大門的那一刻,身后的喧囂聲便漸漸地遠去了。喬爾看了看身旁不安的茜莫肯修女,并沒有多什么,他也不知道該什么,F在正是正午,因為北風的影響太陽也變得不那么炎熱。
“康汀先生……”茜莫肯修女忽然出聲道,正在打量著教堂廣場的喬爾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她猶豫了再三,最后還是道,“不,沒什么……”
喬爾點了點頭便又繼續望向了教堂廣場與大教堂,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茜莫肯修女的眼睛開始微微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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