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維捂著臉連退了數步,喬爾將捂著臉的枕頭丟到了一旁,終于得以呼吸,但當他看見自己身上的繃帶時卻又愣住了:滲出血的位置已經開始發黑,甚至冒出了煙,明亮的火星蠶食著被焦灼的繃帶。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火場,火焰再次爬上了他的身軀。
喬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繃帶幾乎全部被燒黑,火星在上面蠕動著,煙也冒了出來,他再抬起頭看向了塞維,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手掌印的灼傷。“邪術!惡魔!”塞維伸手觸碰了一下臉上的傷疤,結果疼得大罵,“神敵!你將被燒成灰燼的!”
接著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讓我們看看神敵怕不怕鋼鐵!”塞維大吼著沖了上來,喬爾猛地翻身滾下了床,避開了塞維的一擊,他翻滾間皮膚滲出的血越來越多,身上的繃帶也大片大片的變得焦黑,火星與煙也冒了出來。喬爾撿起了地上的黑劍“寂靜”,對向了塞維。
“她在哪兒?”喬爾沙啞的問,他感覺到喉嚨也有甘甜的血的味道,接著這股味道轉變成了灼燒的痛與灰燼、濃煙的味道,喬爾感覺到煙從自己的嘴中冒了出來。自己的喉嚨里就好像是燃了起來一樣。
“她在遠離你這個惡魔的地方,”塞維忌憚喬爾手中的黑劍,沒有貿然上前,“你永遠不可能傷害到她了。”
喬爾沒有話,身上滲血的地方傳來的灼燒感讓他幾乎哀嚎出來,但他只是咬著牙,他伸手抓起了之前飛魚放到桌子上的水杯,將里面的水灌進了嘴里,他幾乎聽見了喉嚨傳來的嘶嘶聲響,最后一絲水汽與水涌出了嘴,讓喬爾感覺到灼燒感好了些。但塞維也抓住這個機會沖了上來,他的匕首直取喬爾的喉嚨。
喬爾一邊將空杯子砸向塞維,一邊后退。塞維的匕首尖擦過他的喉嚨,劃破了他的皮膚,染上了一點血。但立刻喬爾與塞維都注意到了那匕首尖的血液如同被點燃的焦油一般忽地燃燒起來,喬爾脖子上的傷口也傳來了灼燒的痛感。
喬爾一劍逼退了塞維之后,便扯下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大片繃帶,露出了底下泛著紅色的可怖的燒傷皮膚,而滲出血的部位則還在冒煙,仿佛剛剛又被灼燒了一邊一樣,但同時也止住了血。
“你的血會燃燒?”塞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火焰已經熄滅,但剛剛燃燒過的地方已經一片焦黑,“這是……什么詛咒?”
“康汀先生?”這時門外傳來了茜莫肯的聲音,塞維看向了門,迅速撲了過去,一把將門推來關上,并放下了門閂。“康汀先生?發生什么事了?我聽見了一些響聲。”茜莫肯在門外敲著門問道。
喬爾沒有理會這些,他雙手握劍,忍著疼痛,繃帶見的眼睛冰冷的注視著塞維。“我知道了……”看著喬爾的模樣,塞維毫不在意,他的眼中閃著狂熱的光,“是俄格米莫修,我明白了,是災業女神的詛咒!”他看向了喬爾,臉上露出了癲狂的笑容,“你受到了神罰了!你以為你撿回了一條命?災業女神不會放任一個神敵就這么逃離自己的領地的,神明回應我了!神明回應我了!”著塞維舉起了雙手,一臉癡狂的抬頭看著花板,像是能透過層層阻礙看見空中的世界樹一般。
災業女神俄格米莫修,三災神之一,司掌人禍之災的女神。
喬爾從火場中逃了出來,而當時的火場便是司掌人禍之災的災業女神的領域,他本該死在那里,卻還是逃了出來。
神明詛咒。喬爾聽過很多關于神明詛咒的傳,比如關于“狂月女神”將人變成半人半狼的怪物的詛咒;因違背了神圣決斗的阿卡爾王子遭到了恐怖神明“猩紅大君”的詛咒,其當上國王之后國家因戰亂而走向了滅亡;被“瘟疫們的女王”詛咒的“利雯姆赫家族”,使得其家族之人所到之處都會引發瘟疫,以至于最終瘋狂的人們開始獵殺其家族之人,使得曾經強大的“利雯姆赫家族”消失在了歷史的河流之中。關于諸如此類的傳還有很多,但喬爾從未聽自己這種。
這是關于血與火的詛咒。喬爾因疼痛而顫抖起了身子,但握劍的手卻依舊有力。他注視著眼前的狂信徒,沉默無語的上前一步,手中的黑劍犀利的刺向了他的胸口。塞維也忽地驚醒,堪堪避開喬爾的一擊,但“寂靜”還是切開了他的鹿皮衫,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這時門外也傳來了砸門聲,看樣子是飛魚也來了。喬爾咬了咬牙,并沒有就此停下攻擊,他連續攻擊了數次,但虛弱的身體讓得他的動作不如以前那般迅捷有力,被塞維輕松的避開了幾擊,甚至用匕首格擋下了他的一下斬擊。
而每一次動作都會讓喬爾的身上多添一道傷疤,關節處的灼燒滲出了血液,觸碰到空氣的血液綻放出了火焰,又將傷口的流血止住了,連續一番下來,喬爾的身上冒出了縷縷的輕煙,繃帶也剝落了下來,此刻的喬爾就如同一個從燃燒的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可怖。
“哈哈哈哈,真美,真美啊!”塞維癲狂的大笑了起來,絲毫不顧愈演愈烈的砸門聲,“在你身上的這個詛咒,簡直是神跡啊!”
“但差不多我也看厭了。”著塞維避開了喬爾的一次斬擊,抬起腳在他的腹部上踢了一腳,喬爾整個人向后跌去,撞到了墻上,最后跌坐在地,而他手中的黑劍也脫手而出落到了一旁。塞維走到黑劍旁,彎腰撿起了黑劍,此刻砸門聲不絕于耳,塞維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門外的人甚至都開始用斧子劈門了。
“差不多該送你下地獄了,災業女神會理解我的所作所為的,”塞維走向了靠著墻坐著的喬爾,“他們總是能,因為他們是無所不能的神明。”
但當他走近時卻忽然僵住了身子。坐在地上的喬爾手中端著一把十字弓,喬爾的上半邊臉還纏著繃帶,但是塞維能看見他的眼睛,已經燒傷的嘴唇吐出了兩個字。
“去死。”
扣動扳機的聲音,弩箭脫弦而出的聲音,還有穿刺血肉的聲音,這些都被劇烈的砸門聲所掩蓋。弩箭從塞維的下巴穿了進去,箭頭停在了他的腦子里,接著他高大的身軀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喬爾手中端著的十字弓也垂了下來,一直忍耐的劇痛此刻讓放松下去的喬爾暈死了過去。
……
赫米靠在石墻邊抱著膝蓋蹲坐著,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哪兒,但是四周很安靜,一點最細微的聲音都能聽見。她能聽見火焰燃燒木柴時發出的噼啪聲,木柴燃燒的味道,地上鋪著的香草與干稻草的味道,以及一點點發霉的味道。赫米身后的石墻是暖和的,她猜自己正靠在壁爐旁邊,因為火焰的聲音與味道離她很久。
帶她來這里的人話很冷硬,她將赫米與康汀先生的劍分開了,然后強行帶走了她。被抱著的赫米聽見了大火的聲音,人們的嘈雜聲,還有河水奔流的聲音,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一年前的冷溪鎮,但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來到了這里。
“不用擔心,你已經安全了。”一個慈祥的人道,“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所以請安心休息。”
“你是誰?”赫米膽怯的問。
“諸神的仆人,孩子。”那個人這么回答,接著便帶著那個帶赫米來到這里的人離開了房間,赫米聽見兩個腳步聲遠去,最終消失在了關門聲中。
這是什么地方。赫米心翼翼地摸索著,腳下是木地板,房間中間還鋪了地毯;接著她找到了一張桌子,桌子上的籃子里放著帶著很香氣味的水果,還鋪了桌布,上面還有水杯與水壺,而水壺里面裝的則是甜甜的果汁;赫米還找到了雕花的木頭椅子、柔軟的大床和衣柜,衣柜里面整整齊齊的放著衣服。房間非常大,赫米摸著墻心翼翼地轉了一圈都花了很多時間。但是她沒有摸到窗戶,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石頭房間。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害怕,于是她找了個暖和的地方蹲了下來。她其間甚至睡過去一段時間,但是卻一直沒有人來。“康汀先生……”赫米低聲念道,“茜莫肯姐姐。”接著赫米開始了低聲祈禱。
這個世界上陪伴她的就只有火焰的噼啪聲了,而這個聲音讓她心安無比。
不知過去多久,赫米有一次從沉睡中行了過來,這一次她靠著墻睡著了,不知何時已經蜷縮著躺在了地上。火焰的噼啪聲也變得微弱了。
這時開門的聲音讓赫米稍微清醒了一些。“康汀先生?”赫米問道,但沒有人回答,也沒有腳步聲。“茜莫肯姐姐?”
赫米爬了起來,身上的酸痛讓她皺起了眉頭,但她還是扶著墻站了起來。“請、請問……是誰?”
這時那個人回答了,聲音冰冷而又僵硬,“你又是誰?”這個聲音沙啞且可怖,但赫米沒有聽出其中的惡意。
“我叫赫米,”赫米鼓起勇氣回答,“是被人強行帶到這里來的,您能幫助我嗎?”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陣,“不能。”接著他動了,赫米聽見了關門聲,接著是他的腳步聲,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腳步聲,噗嘰噗嘰。“你看不見東西?”那個聲音問道。
“是的。”赫米稍微低了低頭,她聽見他走進了房間。“請、請問,您……”赫米緊張的想問對方的來此地的原因。
“你看起來……”那個人停在了赫米前方不遠處,“很美味。”
“您、您餓了嗎?”赫米緊張的問道,接著她摸索著朝記憶中的方向走去,而那個聲音的主人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赫米花了好一陣功夫才終于來到了桌子前,她摸索著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您可以吃這個,水壺里還有甜甜的果汁。”
那個人沒有回答。“請、請問……?”赫米有些摸不著頭腦,手中捧著的水果一直沒有放下。
“你不怕我?”那個人問道。
“為什么要……怕你?”赫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一年前她剛剛失去光的時候,她害怕一切陌生的聲音,但在之后的生活中,她漸漸的能夠分別出對方聲音中的語氣,生氣、傷心,還是開心。她沒有從這個人的聲音中聽出惡意,所以她沒有害怕。
那個人沒有回答,接著赫米聽見了他拉了一個木椅過來,木椅的腿在地上磨出的聲音有些刺耳。接著赫米聽見他坐了下來。這時赫米聞見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是這個人走進房間后帶進來的,那有點像是鐵銹的味道……或者是血,赫米聞見過那種味道。
“先生?”赫米心翼翼地問道。
“叫我大人。”那個聲音冷冷地。
“是、是!大人!”赫米緊張的回答道。一般只有貴族才會要求別人叫自己大人。
接著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氣氛壓抑了起來,赫米不知道該些什么,而那個人則只是就這么坐在那里,沒有話,赫米只能不安的握緊了捧在手中的水果。這時赫米才忽然注意到,那個人……沒有呼吸聲。
“你。”那個聲音喊道。
“是!”赫米被嚇了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那個聲音問道。
“赫米。”
“沒有姓氏?”那個聲音似乎有些疑惑。
只有貴族才會有姓氏,平民是沒有姓氏的。所以赫米是沒有姓氏的,而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擁有“康汀”這個姓氏,但他從來沒有提過。也許他不想要吧,赫米這么想到。既然他不想給我冠以這個姓氏,那我也不會去要的。赫米告訴自己。
“是的,大人。”赫米低聲回答道。
那個聲音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而這一次赫米沒有再跟著緊張,而是陷入了對父親的追憶中讓她有些悲傷。
“我也沒有姓氏,”長久之后那個聲音道,赫米能聽出他在笑,但笑中只有冰冷與悲傷,“他不愿意給我冠以他的姓氏。”
赫米能聽出他所的“他”是誰。“我很遺憾。”赫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道。
“不,這不關你的事。”那個聲音冷冷的,“你無法理解這些……”
“我能理解,大人。”赫米打斷了他,她平靜的,“我能。”
那個聲音再次沉默,而這一次他站了起來。赫米聽見椅子倒在了地毯的聲音,如果是木地板的話定會發出一聲大聲響。
“不,”許久之后,那個聲音艱難的道,“你不能。”
“不許將這件事出去,不然我會殺了你。”那個聲音冷冷地。
“是。”赫米盡量謙卑的回答。
接著赫米感覺到什么東西刺穿了她手中碰撞的水果,赫米松開了手,他拿走了那個水果。接著赫米聽見他咬了一口,接著又噗的一聲將其吐掉了。“真難吃。”他完,赫米便聽見水果落在地上的聲音。
完他又踩著噗嘰噗嘰的腳步聲朝著房間外走去。
接著赫米聽見了開門的聲音。“我還會再來的,”那個聲音,赫米能聽見他殘忍的笑聲,但卻還是沒有聽出其間的惡意,“下次,不定我會殺了你。”
赫米露出了微笑,“是。”
那個人的笑聲忽然又消失了,接著許久之后赫米才又聽見他的腳步聲,接著是重重地關門聲。
……
茜莫肯看著躺在床上的聲音,她捂著嘴,雖然她曾經照顧過被從雪強盜營地救回來的飽受折磨的衛兵,但那時也不曾像現在這般一樣。喬爾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而且之前還發生了二次灼燒,房間內到處都散落著燒焦的繃帶。
“居然這個樣子都還沒死。”飛魚摸著下巴感嘆道。
“火會殺死他。”茜莫肯嚴肅的,她拿出了之前沒有用完的藥膏,開始給喬爾再次敷藥,“請再給我一些繃帶,藥膏也不一定會夠……”
“繃帶是有啦,”飛魚撓了撓頭,“但是藥膏我沒辦法,我現在可不敢再離開這里,剛剛只是去樓下拿杯酒的功夫,居然就有人跑進來要殺他。要是被德雷克知道了我不被罵死啊。”
那個人的尸體已經被衛兵拖走了,他們看見喬爾之后就一直皺著眉頭,也沒有細究這件事。畢竟這是喬爾的房間,而且很明顯是那個被殺死的人自己闖到房間里面來的。
不過茜莫肯剛才在房間外聽見了那個人的聲音。“詛咒……”茜莫肯不安的喃喃道,真的如那個人所,喬爾是被災業女神大人詛咒了嗎?但房間內彌漫著的燒焦的味道還是證實了這些,在喬爾身上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在茜莫肯修女涂抹著藥膏的時候,她皺了皺眉頭。“飛魚先生,”茜莫肯,“能幫忙把康汀先生扶起來一點嗎?我得給他的背部上藥,請務必心。”
“好吧。”飛魚聳了聳肩,他伸手到喬爾的后頸,那里已經上好藥并裹上了繃帶,但是在觸碰到的時候昏迷中的喬爾還是發出了痛苦的聲音。他微微抬起來了一點,“這樣好了嗎?”
“好,請稍等……”茜莫肯彎下身子去,“嗯,能看見這,這樣的話應該能夠……”著茜莫肯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飛魚疑惑的問。
“請、請把康汀先生扶起來!”茜莫肯驚慌的喊打。
“好。”飛魚被茜莫肯的樣子給嚇到了,但還是心翼翼地將喬爾扶了起來坐穩,這時他也看見了讓茜莫肯驚慌不已的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烙印一樣的東西,圖案是一座在火焰中燃燒的塔。
“什么時候出現的東西?”飛魚皺了皺眉頭,他之前就沒注意到過這個。
“這是……”看著烙印茜莫肯呆住了。
“災業女神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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