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米被老婦人帶到了一個房間,她聽見了房門打開時門軸刺耳的聲音回蕩在周圍,傳向遠方去。走進了房間,赫米發現腳下是木地板,而且房間里彌漫的煙味與溫暖的感覺讓她覺得安心。
“來這兒坐下,孩子。”老婦人引導赫米在一張墊了軟墊子的木椅子上坐下,那個椅子不高,赫米猜這是專門給老婦人制作的,方便她坐下!耙赛c什么嗎?我這里有不少清淡的蘋果酒,噢,”老婦人引導赫米坐下之后便走開了,赫米聽見她拿出了杯子的聲音,“你能喝酒嗎,孩子?”
“是的,夫人!焙彰啄懬拥幕卮穑桓姨釀e的要求,而且蘋果酒的話她之前拜托茜莫肯姐姐讓她嘗過了,酸酸的味道還不錯。
“哈,年輕的女士,”老婦人似乎很開心,“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少喝點酒,”接著赫米又聽見老婦人拿起了什么東西的聲音,她猜是一個陶瓷水壺,“我這里有些沒喝完的果汁——噢,希望你別介意,這是早上他們給我拿的,我給你兌一些在你的酒里面吧!
“謝謝,夫人!焙彰茁暬卮。
“你的嘴可真甜,孩子!崩蠇D人端著杯子走了過來,她站在赫米前方好一陣,先用手摸到了赫米的腦袋,然后才順著下去找到了她的手,其間赫米感覺到她粗糙的手摸過自己的臉龐。接著老婦人便將杯子塞進了赫米的手中,赫米能感覺到杯子上殘留的她的溫度!安贿^我不是什么夫人,孩子,我是一名安息室女!
“安息室女?”赫米被老婦人的話嚇到了,差點松開了手中的杯子,不過還好她用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它,“可、可是……安息室女不都是……”
“不能話?”老婦人笑了笑,“當然,孩子,安息室女需要以保持沉默來向表達對黑神大人崇敬,不過我不一樣——我是一個瞎子,孩子,我已經被剝奪了光了,黑神大人會原諒我不能一直保持沉默這件事的,我的虔誠只有他最了解!
“那也就是這里是……”赫米忽然想起自己來時走過的走廊。
“是的,孩子,這里是墓穴。”
赫米不知道該些什么,她是第一次來到墓穴,也是第一次見到傳中的安息室女,因為在北方并沒有墓穴與這樣的神職人員,而且既便是在南方安息室女也是不常見的,她們幾乎不會離開墓穴。而且赫米聽聞,人們都忌憚安息室女,傳聞與她們交談會被黑神詛咒,因為她們宣誓服務于那位“宣布沉默的神”。
“希望我沒有嚇到你,孩子。”赫米聽見她在旁邊坐下了,“雖然這樣很失禮,但是我很慶幸你看不見東西。因為其他孩子都會在看見我的樣子的時候被嚇得逃走,但你不同!
“黑神并不是什么殘酷的神,孩子,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詛咒一個人,”老婦人嘆了口氣道,“他因為司掌死亡而被生者所畏懼,無論他的本性如何,人們都會刻意避開談及他的話題。他是一位孤獨的神,孩子!
赫米稍微理解什么似的點了點頭,但她馬上又想起她看不見東西,便急忙道:“我明白了,女士——”赫米忽然意識到自己口誤了,便立刻改口道,“我是,修女!
“修女?”老婦人輕輕笑了笑,她的笑聲也顯得沙啞,“很久沒有人這么稱呼我了。謝謝你,孩子!
“不過,你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呢,孩子?”老婦人慈祥的問道。
赫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拔摇蛉恕沂,修女。我是被人……帶到這里來的。”赫米不知道是否該用“抓”這個字眼。
老婦人忽然沉默了起來,這讓得赫米有些不安,她抿了一口杯子里面的酒,酒的味道是酸的,但是兌了很多甜味的果汁,所以嘗起來幾乎沒有酒的味道。
“是這樣嗎,孩子?”老婦人忽然嚴肅了起來,“那個老馬威爾在干些什么?抓一個女孩回來?雖然知道他本就是……但沒想到……”老婦人似乎有些生氣,赫米聽見她站了起來,然后摸著桌子來到了赫米的旁邊,她頓了下來,然后準確的握住了赫米的手,“孩子,告訴我,他沒有傷害你吧?”
“不、不,沒有,夫人,我是——修女。沒有人傷害我。”起碼他還來不及傷害我便被噗嘰噗嘰大人殺掉了。
赫米聽見老婦人似乎松了口,赫米感覺到她粗糙的手的溫度!澳蔷驼媸翘昧耍⒆。你知道他們帶你來這里的原因嗎?”
赫米緊張了一下,她有些結巴的回答到,“不、我不知道……”
“不,不用謊,孩子!崩蠇D人松開了握住她的手的手掌,“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不會強迫你的。”接著赫米聽見她又摸著桌子走了回去,然后又在椅子上坐下了,赫米不由得松了口氣。
“那么孩子,你便暫時躲在我這里吧,我這里一般不會有人過來。”
老婦人的話讓得赫米稍微安心了一些。“請問,修女,這里沒有別的安息室女了嗎?”赫米疑惑的問道。
“這里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孩子。事實上金瀑城的教堂墓穴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了,因為已經沒有更多的可以讓亡者安眠的位置了。除開一些‘重要人物’,現在死去的人都會被安置在內堡后方開鑿出的新墓穴之中,我其他的姐妹們都去了那里。而我就負責打理這里,用草藥與一切其他的古老方法驅趕竊尸的掘鼠與陰森的蜘蛛。不得不,這些對于我來還是挺有趣的,而且我一直都做得挺不錯!崩蠇D人不知疲倦的回答道,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她竟然是一位服侍“寂靜的黑神”的安息室女。
赫米也跟著老婦人開朗的聲音笑了起來。“夫人,我是——修女,您完全與我想象中的安息室女不一樣!焙彰椎,不過她立馬意識到自己這么有些歧義,“不,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
“我明白,孩子,你沒有惡意,”老婦人微笑著回答,“不過也確實如此,我與其他的姐妹不同,對她們來,也許正是因為受不了我的聒噪才離開這里,去往內堡后的新墓穴的!
赫米沒有再話,只是低頭又喝了一口杯子里兌了一點點酒的果汁。
“那么孩子,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老婦人溫和的問道,“你在金瀑城有沒有什么人在找你呢?”
康汀先生!笆堑,夫人,”赫米聲音有些微微發顫,“但我不知道他是否平安!彼湎铝撕,渾身燃燒著火焰,赫米聽見了茜莫肯姐姐的哭喊聲,還有燃燒之物從自己的旁邊經過。那是康汀先生,赫米從周圍人的呼喊聲中聽出來了。
他還活著嗎?還是已經死了?赫米一直都不敢去想這個問題,但現在她正身處墓穴之中,她忽地聯想到了死,如果康汀先生死了,他的鬼魂會來到這里嗎?
“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孩子!崩蠇D人安慰道,赫米也用力的點了點頭,沒錯,康汀先生一定還活著。雖然在夢中赫米看見了他燃燒的面容,不,在夢中燃燒的那個人是赫米的父親而不是康汀先生。父親已經死了,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多了,但是每每回想起這個事實都會讓赫米感到悲傷。
“唉,這個一如既往冷漠的世界啊!崩蠇D人嘆了口氣,“不過如果你肯告訴我那人的名字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打聽他的下落!
“真的?”這是這幾以來赫米聽見的最好的消息了!拔姨屑つ,夫人!不,我是修女!
“不,這點事沒什么。那么這個人的名字是什么呢?”老婦人詢問道。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赫米有些難為情的道,“我只知道他的姓氏,康汀!
“康?”老婦人似乎很驚訝,“你確定是叫康。俊
“是的,夫人!焙彰滓矊蠇D人的反應有些詫異,“請問這個姓氏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老婦人沒有回答赫米。“康汀……康汀……”老婦人喃喃道,“居然是康汀,康汀家應該已經……這可真是……不過既然是那個康汀家……‘浴血奮戰’的康汀家……神圣之血……等等,難道……”赫米聽見老婦人在自言自語這什么,語氣也漸漸的變得激動了起來,接著赫米聽見她站了起來。
“孩子!那個康汀是你的什么人?!”老婦人一邊激動的問道,一邊走了過來抓住了赫米的肩膀。
“不、不清楚,夫人,”赫米被老婦人的反應嚇了一跳,現在的她與之前的那個慈祥老人截然不同,變得有些帶著不符合她的年齡的狂熱了起來,“似乎……是我父親的兄弟!
“父親?”老婦人愣了愣,“這么……你也流著康汀家的血?”
“似乎是這樣的,夫人。”赫米如實回答,老實她連康汀家族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只有貴族才會有姓氏,而康汀家族與別的貴族有什么區別赫米就不得而知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老婦人似乎又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原來預言是這個意思,神圣之血……嘿嘿嘿,原來如此……”
“夫、夫人?”赫米覺得有些可怕,她不安的挪了挪位置。
老婦人忽然沉默了下來,接著她松開了赫米的肩膀,赫米聽見她摸索著桌子走了回去,有重重地坐到了椅子里面!吧袷ブ瓉砣绱恕彼在喃喃道。
就在赫米驚魂未定的思考著是否要逃走時,老婦人終于又開口了!昂⒆樱,剛剛有些失態了,我沒有嚇到你吧?”老婦人又變回了那個慈祥的老人。
“不、沒事!焙彰兹鲋e道,但是聽見老婦人的語氣又變了回來這讓她稍微松了口氣。
“孩子,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老婦人忽然問道。
“墓穴?”赫米狐疑地回答道。
“當然,孩子,這里當然是墓穴!崩蠇D人肯定的回答道,但接著她又壓低了聲音,讓赫米忽然回想起了冷溪鎮的巴魯老爺給自己講故事時的樣子,“但在更早的時候,這里是石塔的地下室,一位名諱被遺忘的大巫師的地下室!
赫米愣住了,老婦人的話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后來這位巫師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只留下了兩座塔,其中一座便是此處的石塔,另一座是遠方山上的殘塔,人們稱其為煙熏塔,如今仍舊有黑色的濃煙從殘塔底下冒出!崩蠇D人像是講故事一樣道,赫米則閉上嘴安靜的聆聽著。
“后來來到此處建立金瀑城的人們才將巫師的地下室改建成為了墓穴,而其中隱藏的秘密也因為這些與時間的流逝而永遠的遺失了,但也有一些得以保留了下來。巫師將自己的學識與其他一些東西——比如預言,刻在了地下室的墻壁之上,并施加了障眼法,以至于一直以來都沒有被人所發現。直到我來到了這里,”老婦人笑了笑,“因為我是瞎子,所以需要用手去摸索著走路,于是我發現了這些字!
“可是這些與我……”
赫米的話還沒有完老婦人便打斷了她,“當然有關系,孩子,其中有一段預言是這樣寫到的,‘當神圣之血于黑暗中到來時,’”老婦人壓低了聲音,“‘便是封印力竭之時!
“封印……什么封。俊焙彰滓苫蟮膯。
“‘山與火’,孩子,”老婦人神秘的道,“‘山與火的封印’,它們已經快要消失了,被封印的東西也將會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了……你的到來便是預兆!
“不,我不是什么神圣之血……”赫米緊張的想要后退,結果靠在了椅子上。
“冷溪鎮的圣女,對吧,孩子?他們是這么稱呼你的吧?”老婦人笑著問道,“我早就聽聞了北方到來的雙目失明的少女擁有圣女的賦,我也明白老馬威爾去找你的原因了!
“不,不對!焙彰渍玖似饋恚鋈灰庾R到事情有些不對,為什么一個長年待在墓穴里的雙目失明的安息室女會知道這些?“您到底是誰?”赫米緊張的問道。
“我只是一個老瞎子,孩子。”老婦人溫和的道,“放松,孩子,我不會傷害你的,不管是來的時候,還是現在,我都不會傷害你!
“我只是需要你的幫助!
……
喬爾與喀狄婭走在黑暗寂靜的墓穴之中,他手中的火把噼啪作響。喀狄婭緊緊地抓住喬爾的斗篷,整個人都瑟瑟發抖,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能讓她尖叫出聲。
“后、后面是不是有人?”喀狄婭將臉埋在喬爾的斗篷里問道,像是這樣“那些東西”就不能傷害她一樣。喬爾沒有回答,他舉起火把照耀四周,兩旁的墻壁上鑿出的每一條槽中都放著一具裹在布中的尸體,塵埃覆蓋在他們干枯的尸體之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異樣的霉味。
這里就是墓穴。喬爾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了,但上一次來這里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時候的他也和自己身旁的喀狄婭一樣瑟瑟發抖!拔窇炙廊说娜耸钱敳涣藨鹗康摹!蹦莻男人告訴喬爾到,“我們家族的箴言是什么,你再給我一遍!”
“浴血奮戰。”喬爾不自覺的低語道。
“你什么?”喀狄婭抬起頭來看著這個藏在兜帽里的怪人,“你剛剛了什么?”
“不,沒事!眴虪柪^續向前走到,喀狄婭緊緊抓住他的斗篷不肯松手。他的鬼魂是否也在這里,他是否也能聽見我剛才的低語?喬爾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是否會唾棄我,然后詛咒我。“你不配念我們家族的箴言!”他也許會這么。
喬爾與喀狄婭繼續向前走到,墓穴的道路極其狹窄且交錯復雜,兩側的墻壁上的凹槽內都是安眠的死者,喬爾發現周圍的這一片區域都鮮少有貴族的遺體,在南方只有平民才會僅僅用裹尸布裹住便安放在這里。在南方,貴族的遺體一般都是放在石棺內的,而石棺內的遺體也不如平民一般只有裹尸布,而是穿戴著他生前最愛的服飾或戎裝。
兩人繼續往里面走,路并不長,但卻好像走了很久一樣,腳步聲回蕩在這幽森的地下。喬爾忽然停下了腳步,喀狄婭便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干、干嘛呀!”喀狄婭這一次老實了一些,并且壓低了聲音,就像是生怕吵醒了兩側的亡者一樣。
“噓!眴虪柺疽馑察o,接著兩人便摒住呼吸聆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身后與前方回蕩。
“怎、怎么了?”喀狄婭害怕的問。
“有人!眴虪柕吐暤。
“你、你別嚇我!”喀狄婭雖然想要表現的很勇敢,但聲音卻已經因為害怕而走調了。
這時她也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是一個極其緩慢的腳步聲,她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接著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時她又意識到腳步聲是在靠近,她直接掀起了喬爾的斗篷鉆了進去,把自己藏了起來,但依舊在發抖。
喬爾無語的看了看躲在自己斗篷底下蹲著的少女,伸手摸向了腰間的劍柄。遠處,一個光亮漸漸的靠近著,喬爾注意到那是一個燈籠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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