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爾點燃了兩個骸骨支座的大火盆,起初他還費勁地在旁邊的骸骨上收集了一些還未腐爛完的斗篷與披風的碎片,結果后來發現火盆里面的白色灰燼與那些骸骨一點就燃,就像是澆了油一樣,透著不自然的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動著,讓喬爾感到一些不安。 兩個火盆點燃之后喬爾終于看清了那扇怪異的巨大石門的模樣:門的頂端依舊隱藏在黑暗中,喬爾無法斷定它究竟有多高;石門的表面與旁邊的墻壁截然不同,墻面光滑整潔,一看便是人類造物,但石門的表面粗糙且凹凸不平,就像是直接在巨大的山巖表面上切下來的、未經任何加工的石板一樣,透著一種古老又荒蠻的感覺。 喬爾走進了一些,發現石墻與石門的材質實際上是一樣的,無論是從色澤上還是從觸碰的冰冷感覺上來判斷,喬爾都覺得它們是出自同一種石材。喬爾伸手撫摸著石門的表面,疲倦暫時被驚異掩蓋了過去,為什么地下會有這樣的一個遺跡呢?喬爾想不明白,他不禁回想起了雪原深處那座被掩埋在永遠不會融化的冰雪之下的要塞遺跡。 金瀑城底下會有那種地方嗎?喬爾不安的挪了挪腳,腳下的骸骨又發出了輕輕磕碰的聲響。這里的尸骸也會像雪原深處的被遺忘的古維克威德王國的子民一樣嗎?喬爾思索著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手劃過石門上的一塊凸起,上面積累的灰土沙沙的落下。 喬爾收回了手,然后不安的退了一步,因為灰土落下的沙沙聲并沒有斷絕,他抬起頭,看見石門上累積的灰土都開始沙沙落下,接著不單單是沙沙的聲音,他腳下的骸骨們也嘩啦啦的歡呼了起來,骸骨與生銹金屬磕碰的聲音交織在了一起,就像是某場盛大演出的前奏一般。喬爾伸手摸向了腰間的劍柄,他不安的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骸骨們,它們也要爬起來了嗎? 不,喬爾忽然意識到,不是它們要起來了,而是地面在震動。骸骨的聲響不單單是喬爾的腳下,身后的黑暗中傳出的聲音要更為夸張,磕碰的聲音如潮水一般襲來,喬爾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回過頭注視著黑暗,什么也看不見,但他總不安的覺得那些骸骨站了起來。 接著他腳下的骸骨動了動,他低下頭,發現不是骸骨動了,而是石門動了。喬爾抬起頭,發現石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閃著蒼白光芒的文字,他無法辨別那些文字寫了什么,這與其是文字,更像是神秘學儀式中會用到的符文。石門向外打開,骸骨被厚重的石門給推開,靠近石門的喬爾腳下的震動幾乎讓他站不穩,他艱難的穩住身形然后與石門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石門緩緩的打開,骸骨在門邊越積越高,喬爾也總算是走到了安全距離,門下的骸骨傳來的聲響最大,白森森的骸骨與深色的盔甲在石門旁的兩個火盆的紅色火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詭異。隨著石門打開,堆積的骸骨觸碰到了兩側的火盆,其中一個稍微傾斜了一些,另一個則直接從骸骨的支座上滑落了下來,好在沒有打翻,只是位置挪移了一大截。 這時石門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骸骨的聲響也戛然而止,只留下紅色火焰的劈啪聲與遠處隱約的細流聲。黑暗的地下空間又陷入了沉寂,喬爾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這讓得他覺得有些難以呼吸。但他還是向前走了兩步,把目光投向了石門內部,里面也是一片漆黑,火盆的光被石門給擋住了。 門前的骸骨已經被石門給推開了,喬爾走到骸骨的邊緣往下看去,他估計自己的位置離真正的地面有八尺,骸骨堆積成的斜坡底下黑色的地面反著光,喬爾走過去時踢下去一塊骸骨,他發現“地面”上泛起了漣漪,那塊骸骨半浸在“地面”上。 是積水。喬爾不知道那些水是把自己沖下來的河水還是已經在這個地底空間里與尸骨作伴了數百年的積水。但無論如何他已經沒選擇了,他不可能再沿著墻壁艱難的在尸骨之上前行,這個空間里到底有幾扇門、幾個出口,他都不得而知,所以他只能順著這個骸骨堆積成的斜坡進到門內去。 喬爾的腳剛剛觸碰到積水的時候他渾身打了個寒顫。非常冷,冰冷的感覺讓喬爾回想起了冷溪鎮的融雪溪流。積水漫過了腳踝,喬爾舉著火把走進了門內,他左右環顧,仔細的聽著周圍的聲音,生怕黑暗中隱藏著什么東西。 此刻的喬爾口渴難耐,腳下踩著的冰冷積水讓他干涸的喉嚨變得更加難受,但一想到這些積水還浸泡著那么多的尸骨喬爾便忍住了飲水的念頭。 門內的空間依舊寬闊,火把能夠照耀到的只有喬爾的腳周圍,他走動時腳下的積水發出了嘩啦的水聲,漣漪蔓延開來消失在黑暗里,火光在水面上閃爍著,水聲很快就回蕩了回來,喬爾肯定這個空間不大,起碼比石門外的空間不少。 繼續向前走著,喬爾一手握著火把,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間的“寂靜”。在隧道中的時候他的十字弓便已經丟光了,此刻他已經沒有能夠迅速應對突襲的手段了,如果有敵人突襲他便只能用手中的寒鐵直劍來反擊。而且我舉著火把,在黑暗中便是一個活靶子,喬爾陰郁的想,周圍也沒有掩體,無論是火光還是水聲都像是在幫喬爾向周圍的黑暗大喊:“我在這兒!” 繼續向前走著,黑暗的邊緣開始出現了東西,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就像是黑暗中沉默的守衛一樣佇立在那里。喬爾猛地站住了,那兩個東西的大讓他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在這種距離被那種大的東西襲擊了,那絕對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但那兩個東西沒有動,其身下的水面連一絲漣漪都沒有,也沒有呼吸與其他的聲音。許久之后,喬爾肯定那兩個東西不是活物。雖然不止有活物能夠傷人,喬爾回想起雪原深處的那個夜晚,但他馬上又搖搖頭拋開了回憶,他心翼翼的移動了位置,先朝著左邊的黑影靠近了過去。 當那個黑影的真面目出現在火光之下時喬爾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那是一尊高大約十尺的雕像,使用深灰色的石材雕刻而成,遠遠的看上去便是黑色。喬爾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尊雕像:雕刻的是一個坐在石椅上的老人,其雕刻手法極其高超,當喬爾借著昏暗的火光看清它的臉時都差點以為這是一個真人;老人有這絡腮胡,下巴與鼻子東西的胡子卻刮得干凈,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前方,他沒有靠在石椅的椅背上,而是向前傾斜,雙手拄著一柄戰錘的柄,喬爾注意到他手中的武器并不是石雕,而是真正的鐵器,連柄也是鐵制的,不過由于常年處在這樣的黑暗潮濕的環境中,那柄戰錘已經布滿了銹跡。 這是誰?喬爾疑惑的看著老人的臉,他的身上穿著的是厚重的盔甲,花紋繁瑣,在胸口處的盔甲上雕刻著一個被日芒圓環圍住的六芒星的徽記。沒有聽過的徽記,喬爾詫異的想到。他在年幼時曾經學習過王國內各個家族的徽記,甚至知道一些公國家族的徽記,雖然如今已經忘記不少了,但他肯定其中沒有日芒與六芒星的徽記。 一邊這么向著,他又抬頭看了看老人的臉,他的冷漠目光注視著前方,喬爾回過頭去,那邊正對著另一個黑影。他舉著火把走了過去,冰冷的積水已經讓得他的雙腳失去了知覺,每一步都讓他痛苦不堪。來到對面,果然也是一尊雕像。這一尊雕像所雕刻的是一位比對面的老人年輕不少的男子,不過他的臉上也有深深的皺紋,男人冷漠的注視著前方,身披盔甲與披風,手中拄著一把闊劍,不過闊劍也與老人的戰錘已經變得銹跡斑斑了。喬爾舉起火把,仔細的查看了他胸口的,那里雕刻著的是燃燒的鍛錘。 喬爾愣住了,不是因為沒見過這個徽記——不,他認識這個的徽記,這是古老的霍爾洛夫家族的徽記,這個家族是凱撒平原上的四大家族之一。凱撒平原的四大家族都是古代的圣樹軍的后代,他們繼承了先祖的旗幟當做自己的家徽,他們都有自己所信奉的神明,而霍爾洛夫家族便是信仰三位一體的主神火爐之主的家族。 為什么霍爾洛夫家族的徽記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喬爾困惑的想到,接著他又望向了黑暗的更深處,他看見了火光的邊緣又出現了另一尊雕像,似乎剛才在拄戰錘的老人的左側里面也有一個。 喬爾朝著深處走去,那里果然也是一個雕像,不過上面坐著的不是男性,而是一名雍容華貴的貴婦人,不過年齡卻已經與她左側的霍爾洛夫家族的男人一般,臉上布有皺紋。她身上穿著華貴的禮服,長裙拖到了石椅底部的積水中,喬爾不得不再次感嘆其雕刻技術的高超。 貴婦人手中端著一個鑲滿寶石的金色酒杯,那不是石雕,而是一個真正的金酒杯。雖然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徽記,但喬爾也大概知道了她所代表的家族,芙羅耶家族的徽記便是鑲有寶石的金酒杯,他們也是凱撒平原的四大家族之一,其信奉的神明是三位一體的主神尊貴女神。 喬爾再往深處望去,果然還有一尊雕像,而貴婦人雕像也注視著前方,喬爾順著她的視線往過去,在對面也有一尊雕像。 他舉著火把在黑暗中踩著冰冷的積水,來回的走著:在貴婦人雕像的對面是一位癱坐在石椅上的長發英俊男人的雕像,其一只舉著的手中舉著一顆被鐵箭貫穿的碩大紅色珠寶,鐵箭上已經銹跡斑斑,被箭貫穿的地方也布滿了裂痕,長發男人的身上雖然穿了華麗服飾,但喬爾卻沒有在其上找到其他徽記,看樣子其代表的家族的徽記便是被箭貫穿的紅色珠寶,這是一個喬爾所不知的家族。 也許是公國的家族,喬恩想到,公國的許多家族便以各種寶石來當做徽記,比如公國曾經的皇室徽記便是灰白色的六棱寶石。 繼續往前走到,在長發男人雕像的左側是一位男孩的雕像,其披著與其身材大極不相稱的披風,身上穿著貴族的禮服,臉上帶著不安的神色,男孩伸手拄著一把比他個子好高的雙手大劍,大劍的劍柄被制成了十字,不過此刻無論是劍柄還是劍身都已經被鐵銹所覆蓋。男孩的胸口刻有一個怪異的徽記,同樣也是喬爾從未聽聞過的徽記:一把十字劍柄的劍被一個十字的邊框所包圍。 對于這個徽記喬爾感到一些不安。但他按捺住了不安,又走到了男孩雕像的對面,在那里是一個威嚴的強壯男人的雕像,男人靠在石椅上,身上披著厚斗篷,目光如炬的看著前方的男孩,他的手中握著的一把鐵柄金頭的權杖,權杖的柄上已經滿是銹跡,而黃金制作的圓球則已經褪色,在火光下顯得暗淡無比。 威嚴男人胸口的徽記是四大家族中的菲爾德家族的權杖與平徽記,其信奉的神明是三位一體的主神公正之神。 在威嚴男人的右邊則是最后一座雕像,喬爾靠近后發現再往里面便沒有了其他的雕像了。而這最后一座雕像則是一個披著長袍、帶著兜帽,連臉部都被遮擋的人,喬爾從其眼睛看出這是一位老人的雕像,其眼睛是用白色的寶石制成,當喬爾用火把照亮他的臉時,白色寶石制作的眼睛便閃爍起了火光。穿著長袍的老人手中握著一本厚書,那本書是用石頭雕刻成的,在他的胸口則是一雙白色眼睛的徽記。那是四大家族的海德林家族,也是最為神秘的家族,傳其家族的書庫中所儲備的書籍比整個王國各大家族的書加起來都要多,其信奉的是神秘的神明,擁有深邃眼眸的幽冥。這是一位極為神秘的神明,它是掌握知識的神,其信徒極少,但大都是學者。 喬爾來到長袍老人雕像的對面,這里的最后一座雕像讓極為驚訝。最后一位雕像雕刻的是一位女人,她**著身體,其身上與身后的長椅上纏繞著藤蔓,藤蔓與其葉子擋住了她的私密位置,其擁有一頭瀑布般的卷發,一直蔓延到石椅的底部,其發間還隱藏著嫩葉,她高傲的抬起頭,她注視著前方的長袍老者雕像。這是一位極其漂亮的女人,喬爾不得不承認,但最讓喬爾驚訝的不是女人的容顏與她的身軀,而是藤蔓,這是真正的藤蔓,其葉子在火光下呈現出一種嫩綠色。 怎么回事?喬爾看著這些藤蔓,想要伸手去觸摸,卻又生怕引發什么詭異的事情。但他湊近了一些,對著藤蔓的葉子輕輕吹了口氣,葉子便微微抖動了一下。這是真的葉子,喬爾告訴自己。 但為什么在這種不見日的黑暗地底會有這樣一顆藤蔓呢?喬爾不禁想到。 “這位是康德森林的綠葉女士。”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喬爾的右側到,“偉大的半神之一。” 喬爾在聽見聲音的那一霎那便揮動了手中的“寂靜”朝其劈去,不過喬爾沒有砍中任何東西的實感,但他肯定那個聲音就在自己的旁邊。他揮動劍的同時向后退去,蒼老的聲音還未完話喬爾便已經與他拉開了距離。 喬爾看清了那人,是一個白色胡須幾乎垂到膝蓋位置的佝僂老者,他所站著的位置喬爾敢肯定自己的劍絕對能夠砍中了他,但事實上卻沒有。老者身上披著長袍,干瘦的臉上滿是皺紋,一雙深邃的眼睛正注視著喬爾。他什么時候靠近的?!喬爾驚駭的想,雖然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雕像上,但在這樣寂靜的空間之中,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更別一個人靠得如此之近他也沒有發現。 “抱歉,嚇到你了。”老人注視著喬爾到,從他的聲音中聽不出一絲的情感波動。 “你是誰?”喬爾沙啞的問,干涸的喉嚨讓他沒一個字都痛苦不已。 “我是這里的主人,或者,曾經的主人。”老人回答,“那么你又是誰呢?” 喬爾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這個神秘的老人,他的個頭并不高,甚至可以得上是矮個子,看起來就想個瘦弱的孩童一樣,但喬爾并沒有因此而覺得安心,反而非常的不安,他覺得眼前的這個老人極為的危險。 這時喬爾注意到了老人的眼睛似乎動了動。“亨森德雷家族的寒鐵劍‘寂靜’?你是維克威德王國的人?”著老人又盯住了喬爾的臉。 喬爾愣了愣,他被老人的話弄的非常困惑,但當他想張口提問是卻發現自己連話都非常困難了。 “看樣子我的客人需要點潤嗓子的東西,”老人著轉過了身,“請隨我來。”接著他走進了黑暗。 喬爾佇立在被老人稱為“半神綠葉女士”的雕像前,呆呆地看著老人消失的黑暗。沒有聲音,他告訴自己,也沒有漣漪。喬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 “請跟上我。”老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聲音的源頭與喬爾已經有了一些距離。喬爾再次確定自己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 這個老頭……是人是鬼?喬爾驚駭的想,接著喬爾又聽見了老人的聲音,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催促喬爾前進,而只是嘆了口氣。 喬爾迅速的冷靜了下來,他看了看四周,除了雕像、積水與黑暗,便什么都沒有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他陰沉的想到,如果那個老頭想要傷害我他早就這么做了,除非兩種可能:一是他真的不想傷害喬爾,二是他不能傷害喬爾,所以需要把他引到什么地方去才能這么做到。 喬爾站在原地糾結了一番,老人期間一直沒有話。不過到最后喬爾還是咬著牙決定保持著警惕的跟上老人,他舉著火把,握劍的手不由得用力了一些,接著便邁開了步子,水在腳下發出了聲響。 “請直走。”老人這才再次開口道,喬爾發現他的聲音與剛才嘆氣時的聲音所發出的位置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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