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者一直保持在喬爾手中舉著的火把散發的火光邊緣處,喬爾死死地盯住他的背影,因為只要稍微移開目光喬爾便幾乎難以看見老者的身形。喬爾好幾次想要放棄跟上老者,因為他沒有腳步聲,不,是連腳步都沒有,雖然看他的動作是在走動,但是地上漫過腳踝的積水卻沒有一點動靜。這個老人就像是個幽靈一般。 “已經很久沒人來到這里了,”老人忽然開口嚇了喬爾一跳,“非常久了。外面是什么年代了?” 喬爾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老人的背影,而老人也沒有回過頭或停下來。 “啊,我差點忘了,你需要點喝的。”老人自顧自地著然后點了點頭,“這些水是最近才灌進來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用這些潤潤嗓子,我不太能確定我的酒桶里還有酒沒。” 喬爾依舊沒有回答,于是老人又點了點頭,“這么看來你是介意了。那么咱們碰碰運氣吧。” 老人完這句話之后兩人又都陷入了沉默,他們之間就只有喬爾涉水的聲響在回蕩。但在這之后沒多久喬爾便跟著老人來到了地下空間的盡頭,那里是一面與之前的墻壁一樣材質的石墻,不過石墻上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面布滿了銹跡,讓喬爾想起了冷石鎮的地牢。鐵門的兩側是兩個火盆,火盆上也同樣滿是鐵銹,其支座由石塊砌成,喬恩左側的那個火盆已經浸泡在了水里,其支座已經支離破碎,而右邊火盆的支座也已經搖搖欲墜了。 老人停在了鐵門旁,“如果你需要光的話可以點燃這個火盆,它能燃燒很久。”老人對喬爾到。喬爾稍微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點燃火盆,但他忽然又發現了另一件讓他驚駭不已的事情。 他能夠透過老人的身體看到其后的鐵門,這個老者的身體是透明的。 喬爾只覺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自己的背脊,他連退數步,握著“寂靜”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你……”喬爾不顧嗓子的痛苦沙啞的失聲問出了那個之前就一直想要詢問的事情,“你到底是人是鬼?!” 老人淡然的看著喬爾,然后低下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很有意思,對于這個現象我也難以解釋,”然后老人又淡然的點了點頭,“我這個狀態姑且可以稱之為鬼魂吧。” 姑且?喬爾警覺地看著老人,他是頭一次看見鬼魂,雖然本人內心極其不愿意承認,但這件事確實讓他受到了驚嚇,也許他可以面對手握武器的雪強盜或傭兵,甚至是那些不知該怎么形容的死而復生者,但是鬼魂?鬼魂與死而復生者不一樣,死而復生者是真正存在于現世的,喬爾自己便有切身體會,雖然不會死,但被刀砍被劍刺依舊能傷害到他們,可鬼魂就不一樣了,喬爾此刻明白剛剛遇見這個老人時的那一劍為什么會揮空了。 “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老人這么道,“更何況我也沒辦法那么做到,”著老人攤開了雙手,“我連物體都無法觸碰。”著老人便伸手穿過了身后的鐵門,這詭異的場景讓喬爾覺得寒毛豎立。 “如你所見,我還擁有理智,所以我想與你談談。”著老人自顧自的點著頭轉過了身,“請跟上來,如果你幫助我的話,也許我也可以幫助你離開這里。”完老人直接穿過了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這讓得喬爾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與鬼魂合作?喬爾從未聽過如此瘋狂的事情,但我卻不得不這么做,他陰沉的想到,如果鬼魂能夠幫助我離開這里的話,與其合作也無妨。喬爾看了看周圍,一片死寂,只有手中的火把在劈啪作響。現在有兩條路在他的面前,轉頭離開,然后繼續在黑暗中當無頭蒼蠅,亦或者是打開鐵門,去跟那個鬼魂談談。 答案顯而易見,喬爾走了過去,將火把放進了右側的火盆中,其中白色的灰燼與骸骨也如同之前的巨大石門外的火盆一樣直接被點燃了。喬爾放下火把后又將“寂靜”收回了鞘中,他走到銹跡斑斑的鐵門前,然后伸手抓住了鐵門冰冷且滿是鐵銹的門環用力拉了拉。灰塵與鐵銹從門上落了下來,喬爾皺了皺眉頭,然后更用力的拉了拉門環。門嘎吱一聲后稍微挪動了一些,似乎鐵門的底部被淤泥與塵土給卡住了,于是喬爾便咬緊牙關用勁繼續拉開鐵門,門再拉開了一些,喬爾聽見了水涌進了房間的聲音,不過接下來門便好打開了一些。 喬爾打開了鐵門后伸手拿齊了靠在火盆上的火把然后快步走進了鐵門內,接著便用力的拉上了鐵門,涌入的積水也被關閉的鐵門給止住了。 “十分抱歉,但沉重的門有益于抵御不懷好意的外來者。”老人在喬爾的身后到,這一下突然出聲把喬爾差點嚇得叫出了聲,接著他便惱怒的拔出了腰間的劍然后直接朝著身后的劈去。 “好劍法,”老人刻薄的評價道,“簡直就像是什么都沒砍中一樣。” 喬爾來不及表態,他剛剛看清站在火光下半透明的那個老人,老人便轉身朝里面走去,“請跟上來,我先帶你去廚房,讓我們看看那里還剩下些什么。”喬爾沒有話,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幽邃的隧道,大片地面被打濕了,但卻沒有積水,顯然剛剛涌入的那一點積水還不夠鋪滿這里的地面。隧道的兩側墻面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又一個火炬,喬爾嘗試將其點燃,火光漸漸驅散了隧道中的黑暗,這才使得這個讓人覺得如迷宮的隧道一樣的地方變得像城堡內的走廊了。 跟著老人的方向走去,喬爾很快便加深了這個想法,老人站在一個門口旁等著他,喬爾走了過去,看見那是一扇腐爛的木門,“這里面就是廚房了,”老人介紹到,“我沒記錯的話里面有好幾桶上好的葡萄酒,康德森林產的上好黑葡萄美酒,我敢保證是你絕沒有喝過的上品。”老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喋喋不休了起來,喬爾挑了挑眉頭,不過他臉色還纏著繃帶,老人看不見他的神情。 接著來人坐了一個請的動作,喬爾便又望向了那扇木門。也許是一個陷阱,喬爾告訴自己,他沒有直接靠過去,而是用手中的劍戳了戳那扇木門,木門紋絲不動,接著他又用了用力。 “抱歉,我不知道你會害怕廚房,也許我該進去給你把酒桶抱出來?”老人嘲弄的完后直接穿過墻進到了房間里面去。喬爾看著他消失的墻壁有佇立在了原地,無論是幾次他覺得自己都無法適應鬼魂的行動方式。 喬爾一咬牙,直接一腳踹在了木門上,然后連忙躲到了墻后,木門沒有正常打開,而是發出一聲木頭與金屬斷裂的聲音之后便直接倒進了廚房中,砰的一聲巨響回蕩在這個黑暗的地堡中,喬爾也被嚇了一跳,心臟不由得快跳了起來。 該死!注意到自己被這種東西嚇住的喬爾不由得覺得一陣惱怒,而門內穿來的老人的大笑聲更讓的他有覺得有些無奈。接著他從墻后走了出來,發現木門并沒有完全斷裂,而是剩下了底部的一部分,上邊的大半部分被喬爾的一腳直接踢得斷裂倒下去了。喬爾跨過斷裂的門走進了廚房,腳下踩著破碎的門板,手中的火把將房間內的火焰給驅散了。 喬爾警惕的向前走著。“請隨意參觀,我的廚房一向整潔,可是連一只老鼠都找不到的。”在廚房深處的老人到,接著喬爾便覺得自己踩碎了什么東西,他抬起腳用火光照亮了地面,發現那是一具老鼠的骸骨,不過此刻連骨頭都被喬爾踩碎了大半。 看樣子確實連一只活老鼠都沒有,喬爾暗自想道。 廚房內一副殘破景象,到處都擠滿了灰塵、掛滿了蛛絲,剛才喬爾踢開木門的時候激起了大片的灰塵,這讓得他在走進廚房后咳嗽了起來,喉嚨的痛苦感覺讓他更加左顧右盼的尋找能喝的東西。但在這種鬼地方真的會有喝的嗎?喬爾不禁懷疑。 這里甚至有壁爐,喬爾走了過去,里面掛滿了蛛絲,喬爾半蹲在壁爐邊查看了一會兒,壁爐外的鐵欄已經徹底生銹了,只需要輕輕用力便能掰斷。這里有壁爐的話……那么煙囪是通向哪兒的?喬爾困惑的想到。 “請到這邊來,殺手先生,”這時喬爾聽見老人的聲音從廚房的庫房的方向傳來,老人對他的稱呼讓他有些困惑與不滿,但他還是走了過去,“噢,如果你經過櫥柜的話最好記得拿一個酒杯。”老人提醒道,喬爾便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旁邊的櫥柜。 當喬爾拿著酒杯走進庫房的時候被眼前的場景給驚住了,剛剛一路燒著蜘蛛過來的郁悶心情便被一掃而空了。庫房里堆滿了酒桶,直至火光無法照耀的黑暗中,木桶不單單是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地上,庫房兩側的墻壁上鑿出的石貨架上也有很多木桶。 “被我的藏品嚇到了吧?”在喬爾旁邊的老人忽然出聲到,但這一次他沒有嚇到喬爾。 “是很多……”喬爾點頭承認到。 但這不是重點,喬爾郁悶的想,重點是木桶不能用來長期儲藏酒。他走到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貨架上的酒桶旁,然后伸手敲了敲。空的。 “看樣子是被人偷喝了?”老人困惑的看著那個酒桶,喬爾沒有理會他,然后又走到了另一個酒桶旁敲了敲,空的,下一個,還是空的……直到喬爾走到了第五個酒桶前,才終于找到了一個里面東西的酒桶。 “哈,看樣子偷喝前面幾桶酒的賊已經撐死了。”老人開心的到,喬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酒杯,不動聲色的從“背包”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撬開了酒桶的木塞,里面的液體咕嚕咕嚕的涌了出來,喬爾連忙推開。 “嘿!這可是上好的黑葡萄美酒!你就這么讓它灑掉了?!”老人對喬爾的反應非常不滿,“你可真是個浪費的客人。” “酒變質了。”喬爾聞著酒桶里液體的怪異味道皺著每到,酒桶里的酒并不多,兩下便流空了,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粘稠的黑色液體。喬爾看向了老人,“這東西不能喝了。” “什么?”老人看了看喬爾,有看了看地上得而液體,最后看向了庫房里一個個酒桶,喬爾能從他之前一直波瀾不驚的深邃眼睛中看出一絲悲傷,“全都……不能喝了?” 反正你也喝不了。喬爾想到,他沒有功夫去安慰什么鬼魂,他需要找到喝的,然后休息一下,最后想辦法離開這里。一邊這么想著他一邊朝庫房外走去。 “等等!”老人的鬼魂忽然喊住了喬爾,“等等!對的!葡萄酒也許會過期!但矮人酒卻不會!我記得在……跟我來,殺手,我庫房里還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好東西呢!” 喬爾轉過頭,看著老人的鬼魂消失在了木桶間的黑暗中,他疑惑了一下,但還是舉著火把跟了上去。 喬爾在庫房的酒桶迷宮里轉來轉去,老人的聲音時不時傳來,“在這兒!”那個家伙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個急切證明自己的老瘋子一樣,這讓得喬爾有些不安。但最后他還是跟隨著老者走出了酒桶的迷宮,來到了庫房的一個角落,這里有好幾個已經腐爛的木頭貨架,其上的各種瓶子散落一地,像玻璃之類的瓶子則都被打碎了,不過在木頭貨架的旁邊在墻上還有鑿出來的石頭貨架,里面放著各種瓶子。喬爾發現那些都是酒瓶,陶瓷的與玻璃制的居多,也有不少鐵瓶酒。 而那個老人的鬼魂則在細細的打量著這些酒瓶。“啊,雖然打破了不少,但還是有存留下來的,讓我看看……侏儒的蒸餾烈酒,矮人的濃煙酒也還有……然后是,啊!找到了,石爐堡出產的烈性火酒,”著老人看向了喬爾,“你需要一點烈酒來暖暖身子吧?” “不。”喬爾回絕了他,烈酒并不能解渴。然后他自己伸手從一個木頭貨架上取下了一個傾斜的鐵酒壺,沉重的實感讓他稍微安心,他打開酒蓋聞了聞,聞見了一個濃郁的苦味,如果不是他之前嘗過這種酒的味道他會以為這種酒也變質了。 喬爾仰起頭灌了一口其中苦味的酒,粘稠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躺下,這并沒有緩解他喉嚨的痛苦,但帶著苦味的酒讓他稍微振作了一些。而在喬爾喝酒的時候老人則開始喋喋不休的起話來了,“雖然大多數酒都是越陳越香的,但即便如此也大都還是有一個保質的期限,不過矮人風格的酒就不一樣了,只要保存得當,它們能夠保存大約兩千年。” “矮人早就消失了。”喬爾抹了一把嘴之后又將鐵酒壺的蓋子擰上了,他需要另一種能夠解渴的酒。 “沒錯,”老人的鬼魂贊同的點了點頭,“矮人早就消失了,如今流傳的所謂的矮人工藝也不過是一種拙劣的仿制技術而已。像這種‘不是矮人釀造的矮人酒’最多也就保存五百年。” 喬爾沒有接話,而是放下了鐵酒壺,走到了石貨架旁去打量那些玻璃酒瓶。 “現在這些酒還能喝,明離我死去也還沒有五百年吧?”老人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問道。 “不知道。”喬爾一邊回答,一邊打開了一個玻璃瓶,里面裝著淡黃色的酒液,看起來清淡如水,但是味道卻散發著濃烈的酒味,這讓得他皺著眉頭又塞上了瓶蓋。 “那是侏儒風格的蒸餾酒,味道不錯,用甘蔗制作的,應該能解渴。”老人的話讓喬爾將信將疑的又打開了玻璃瓶的瓶蓋,端起瓶子稍微抿了一口。 “如今還是‘流血紀元’嗎?”老人忽然提出了一個讓喬爾愣住的問題,這是一個相當有分量的問題。亞當真正的歷史已經有多久了,沒有人能夠清楚,后世的人們用紀元來指已知的歷史中的各個時間段,而如今的亞當便處于“啟示紀元”,啟示紀元的開端便是王國的建立,距離如今已經有快三個世紀了,而在啟示紀元之前,便是最為混亂的流血紀元。 流血紀元的開端一直都存在爭議,但直到這個紀元人們才開始以家族與血脈為紐帶開始集結成群,無數家族出現在了亞當之上并開始為自己家族的利益而互相征戰,這便是流血紀元,那是一個充滿戰爭與血的年代,而如今流傳的很多關于古代英雄的故事與歌謠也大都是以流血紀元中出現的人物來譜寫的。 “不,”喬爾頭一次覺得這個老人的鬼魂看起來有如此的古老,“流血紀元已經結束了快三個世紀了,如今是啟示紀元。” “啟示紀元?”老人眨了眨眼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嗎?” 老人思索著點了點頭,雖然他起來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喬爾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一種孤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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