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羅武夫看著長長的隊伍,順著曲折的河流朝著金瀑城的方向走去,巨怪沒有在追趕他們,追趕他們的是冷風,大部分工匠都拋棄了工具,士兵丟掉了沉重的兵器與頭盔,所有人都低頭看著泥濘的路面,冷風吹過時大部分人都瑟瑟發抖了起來。雖然巴羅武夫下令全隊休息過,但那些擔驚受怕的工匠與衛兵都沒辦法好好坐下,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讓他們摒住呼吸看向了自己來的方向。 “看樣子他們是被巨怪嚇破了膽。”巴羅武夫的一個副官悄聲對他道。沒錯,他們確實被巨怪嚇破了膽,他們一般的同伴都在巨怪的狂野襲擊之下與要塞一同毀滅了,雖然從安東尼那里了解到巨怪的可怕之處,但真正對上的時候巴羅武夫才像是其他人一樣意識到:“這是怪物啊!” 最開始的時候,巴羅武夫的斥候在黎明前回來告訴他巨怪正有一支先遣部隊在移動,于是巴羅武夫便打算帶著隊伍去見識見識這個所謂的“巨怪”究竟是什么東西,但當他們來到巨怪前往的地方——也就是公爵下令建造的要塞時,屠殺已經開始了,立起的木墻被輕易撞倒,帳篷被踐踏,火焰到處蔓延,人們哭喊著四處逃散,黑暗中巨大的東西在移動,時不時能聽見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血肉骨骼的破裂聲。 他立刻意識到,要阻擋這群怪物是不能靠木頭搭建的城墻與塔樓的。巴羅武夫立刻下令隊伍分散來組織士兵與工匠逃散,他遠遠的看見巨怪在那里邁著沉重的步子追趕人類,但卻不敢驅使戰馬上前,馬在面對恐懼時要比人類誠實多了。戰馬與馱馬在要塞的營地中亂跑,撞倒、踩傷了不少人,巴羅武夫下令射殺了那些馬,同時也引來了巨怪的注意。巴羅武夫與一頭巨怪對視了,雖然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對視,因為他壓根連對方的眼睛在哪兒都沒找到,不過無論如何,巨怪盯著巴羅武夫看了數秒,然后轉身走回了要塞的營地。 它們不會追擊出來。巴羅武夫馬上明白,但同時他也感到疑惑,不過與其是疑惑,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這些怪物沒有得到追擊的指令,所以它們不會這么做。 在拯救npc的時候,巴羅武夫不斷的驅使戰馬在邊緣游弋,要不是因為差點被一個巨怪投擲的巨石砸中,他可能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情報:他發現巨怪的身上都有著白色的圖案,簡陋得完全無法辨別那是什么,甚至讓人覺得那只是不心弄上去,但巴羅武夫反復確認,這些怪物身上都有著這樣的圖案,而且每個都有著一定的不同。那是什么?巴羅武夫問自己,但他卻沒有繼續為這個問題糾結,因為他沒有更多的線索,繼續想下去也只是自己的猜測。 巴羅武夫的部下從混亂的營地中帶著不少人逃了出來,原本可以帶走更多的,但巨怪已經開始投擲起了東西,石塊、木頭、甚至是工匠打造工具的鐵砧,無論是巴羅武夫的部下還是npc,都在這些恐怖的投擲物之下慘叫連連,巴羅武夫果斷下令撤退,他來到了石頭不能砸中的位置,可以看見清楚的不遠處已經陷入燃燒起來、徹底被毀滅的要塞營地,巴羅武夫下令原地待命,然后等待從要塞方向套過來的工匠與士兵,不斷地有驚魂未定的npc從他們的身旁經過,朝著金瀑城的方向逃去。 等待了許久之后,當最后一個逃出來的工匠被石頭砸中了下半身之后,巴羅武夫在他絕望的哀嚎聲中冷酷的下令:“給他慈悲。”一個部下抬起長弓射殺了那個工匠,之后巴羅武夫便帶著隊伍掉頭朝金瀑城方向前去,一路集結失散開的工匠與衛兵,并警惕著后方的巨怪是否有追擊上來。 不過好在確實如巴羅武夫所判斷的那樣,斥候告訴他,巨怪在毀滅要塞之后便直接調頭回到了山林之中去了。巴羅武夫命令的部下將食物分發給了疲倦不堪的npc們,他們都感激的稱呼他為“光頭大人”,接著他便命令自己的副官離開前往山丘頂上的前哨站,也就是舊伐木場,命令所有人立刻放棄前哨站,回到金瀑城。 至此將戰場推移的計劃徹底泡湯,巴羅武夫懷著沉重的心情繼續向前。他們原本攜帶的食物便不多,分給npc們之后,正午一過所有人都只能饑腸轆轆的繼續趕路,冬季來臨更是讓他們在路旁的山林中也找不到一點吃的,冷風與饑餓像是惡犬一樣緊追不舍,想要將他們撲殺在路旁。 下午時分,第一頭馬匹倒下,巴羅武夫立刻下令將奄奄一息的馬宰殺然后生火,熟肉與血腥味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饑腸轆轆的npc與傭兵們就地而坐,大口啃起了分到的少得可憐的一塊馬肉,這樣一匹馬怎夠這么多人分食?于是便立刻有兩個衛兵殺死了另外兩匹馬,那是一匹老馱馬與一匹健壯的軍馬,馬匹的悲鳴聲害得其他活著的馬掙扎了起來,差點引起馬匹的暴動,巴羅武夫的人制服馬匹之后,便立刻把那兩個衛兵給綁了起來,然后嚴令禁止殺死馬匹。不過最后那兩匹馬還是被分食了,不少人都朝那個被綁起來的衛兵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勉強果腹的隊伍繼續邁著沉重的步子朝著金瀑城進發,逃亡的旅途幾乎壓垮了所有人,不過好在隨著時間推移,疲倦漸漸的讓神經緊繃的人們放松了下來,巴羅武夫聽見有人一邊哭泣一邊前行,他們更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孩子而不是成年人。衛兵一邊脫下身上的鐵甲,一邊丟棄武器,沉重的鐵器讓原本就疲憊不堪的他們更是難以支撐。第一便在這樣的逃亡中結束,原本計劃是舉著火把徹夜逃亡的,但是npc中有的人實在是支撐不住了,于是巴羅武夫便下令建設營地。 他們想要砍伐木柴點燃火堆,但馬上被工匠與士兵們制止了。“它們看見我們的火光就會過來襲擊我們!”他們驚恐的喊道,最后無奈只能放棄這個決定。等太陽漸漸落下去,溫度也降了下來,冬的山谷中的夜晚實在過于寒冷,工匠們擠成一團,只在身上蓋上了樹葉,一晚上哀嚎聲與啜泣聲不斷,巴羅武夫的隊伍則好在還有露營用的毛毯與斗篷可以撐過去。 巴羅武夫在黃昏后便早早的下線與奧森取得了聯系,將自己這邊的情況告知了他,并且也得知了關于金瀑城下面的副本的情報。最終兩人一起制定了兩個計劃的雛形,“先照著這個實施,已經沒有多余的時間了,”巴羅武夫在通訊中告訴他,“巨怪隨時會攻打過來,具體的計劃等我明回到金瀑城之后再商議。” 掛斷通訊之后巴羅武夫稍微休息了一下,并去廚房做了一頓簡易的食物吃了下去,然后計劃好時間再次上線,因為現實中的時間是游戲中的三倍,等巴羅武夫再次上線的時候已經是《亞當》中的第二的黎明。 巴羅武夫上線后立刻環視了營地,最后他驚奇的發現這些npc幾乎是徹夜未眠,一雙雙眼睛布滿了血絲與怨毒,他們或許是因為驚嚇過度或是因為寒冷,總之是無法入眠。所以他們嫉恨能夠裹著毛毯與斗篷安然入眠的傭兵。這也是意料之中……吧?巴羅武夫不爽的想到。 接下來又是一漫長的趕路,今的狀況比昨更早,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神志不清的發燒胡話了,不過隊伍始終沒有落下一個人,甚至人還增多了,那些逃進山林去的工匠或士兵找到了他們的隊伍并加入了進來。 直到黃昏,巴羅武夫也感覺到了空腹感,雖然在現實中他才吃了東西沒多久,但是游戲中又是另一回事,他嚴肅的看向了前方,隨著空中的光漸漸黯淡了下去,寒冬的夜晚有一次來襲了,刺骨的寒風讓所有人都顫抖了起來,呼出的白氣立刻消失在了黑夜中,空中只有那顆冷灰色的十字星在閃爍。 “諸神在上……”巴羅武夫聽見有人痛苦的祈禱,“諸神在上……”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了祈禱,巴羅武夫沒有話,只是默默地點燃了火把,他的部下也一樣,火光漸漸照亮了隊伍及其前方的路。 忽然前方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隨著馬蹄聲的還有一陣風,巴羅武夫恍惚間以為自己聞見了焦味、煙味、臭味與食物的氣味,這些味道混雜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種怪異的味道,但這種味道卻讓人精神抖擻了起來。那是人的味道,據點的味道。 接著那個馬蹄聲的主人出現了,巴羅武夫看見了一個舉著火把的騎兵出現在了路的前方,他勒住了韁繩,“你們是哪兒來的?” 巴羅武夫瞇起了眼睛看向了他,然后驅馬上前:“前線要塞!” “前線要塞?”那個人明顯疑惑的了一下,“你們有多少人?” “將近兩百人!”事實上巴羅武夫并沒有統計過,但他覺得自己估計得沒錯,“前線要塞被巨怪摧毀了!我們這里是從那里逃出來的一部分人,其他人估計已經死了!” 那個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巴羅武夫聽見沉聲道:“已經不斷有人從北方逃回來了,他們比你們早不了多久。諸神在上,沒人相信他們的話,他們都跟瘋了一樣!快跟我們來!公爵也許會想要見你們!” 著那人轉過了身,朝前跑去,巴羅武夫聽見周圍的人幾乎激動的泣不成聲了,含糊不清的在感謝諸神。接著巴羅武夫帶著隊伍繼續前行,繞過了一個山頭,金瀑城的白色城墻出現在了眼前,雖然早已聽軍隊駐扎在了城墻之下,但巴羅武夫親眼看見那連綿不絕的軍營時還是為止感嘆了一下,他許久沒有看見這種規模的軍營了。從白色城墻底下一直蔓延到了城墻對面的山坡底下,軍營里不少人走了出來,遠遠的圍觀著他們這些從山谷中逃出來的難民。 軍營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士兵們在喝酒,既能助他們抵御寒風,也能讓他們壯起膽子去面對黑暗中的怪物。希望別讓他們大腦變成漿糊,也別讓他們倒頭大睡,巴羅武夫暗自祈禱道。 風吹來了軍營的臭味,還有食物的味道與煙味,巴羅武夫幾乎能清晰的聽見周圍的人咽唾沫的聲音。他們餓壞了,巴羅武夫告訴自己。 “能不能先給我們一些吃的!”巴羅武夫扯起嗓子對前方的那人喊道,那人勒住了馬,然后轉了過來。 他看了看他們,然后又看向了旁邊的軍營,他抬起一只手,“去找他們要吃的。”巴羅武夫周圍的工匠與士兵們幾乎歡呼了起來,接著便像是發瘋了一樣朝著那個方向撲去,幾乎讓人難以想象他們剛剛還奄奄一息仿佛隨時會倒下一樣。 軍營方向的士兵們離開讓開了路,將那些饑餓的人們帶去了營地中分給他們食物。他們并不是出于好心,巴羅武夫知道,他們是出于好奇,如果如同那人所,前線要塞被巨怪毀滅得消息恐怕早已經傳遍了軍營,他們迫切想從這些幸存者的口中得到關于自己即將面對的怪物的情報。 希望他們的酒勁還在,巴羅武夫暗自想到,讓他們有勇氣去面對巨怪,而不是讓恐懼蔓延了開來。 巴羅武夫繼續跟著那個軍官前去,他詫異的看向了城門的方向,那里居然還開著門,并且拍著長長的隊伍,那也是一支疲倦不堪的隊伍,巴羅武夫告訴自己。但他立刻注意到,這支隊伍是玩家組成的。 “這是南方來的工匠嗎?”巴羅武夫驅馬來到前方的那個軍官的旁邊問道。 軍官看了看巴羅武夫胸口的方盾徽之后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但公爵大人不打算讓他們進入城內,我正打算安排他們前去東北面城墻底下的傭兵安置處。” 巴羅武夫點了點頭,然后等待著前方的軍官替他們通報,讓守城門的軍官放他們入內,那個守城的軍官皺著眉頭將巴羅武夫打量了一番之后點了點頭。“進去吧。”巴羅武夫聽見他道。 就在巴羅武夫準備帶著自己的部下繞開在城門前排隊的馬車隊伍的時候,一個人忽然策馬來到了他的旁邊。“請問是‘拿輪鎮的英雄’巴羅武夫閣下嗎?”帶著鐵頭盔的男人問道。 “你是哪位?”巴羅武夫問道,但他并未讓馬停下來,他注意到穿鐵甲、帶鐵盔的男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同樣騎馬、披著臟兮兮的亞麻斗篷、背著鐵長槍、一頭紅發的少女。 “我叫阿爾卑斯,”男人爽朗的道,仿佛與巴羅武夫相識許久一樣,“這位是蓮達,”他替紅發少女介紹道,“我們是安東尼的人,這次便是幫他從哨兵鎮帶來了這些工匠。” “安東尼的人?”巴羅武夫這才好好地看了看那個男人,但是他帶著鐵頭盔讓人看不見他的臉,同時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倒是他身后的紅發少女的臉上滿是不耐煩。接著巴羅武夫點了點頭,“你們跟著我們吧,我很快也要去找安東尼。” “那真是太感謝了。”阿爾卑斯感激的道,如果他不能跟著巴羅武夫進城的話,很可能就沒機會進去了。聽南方的符文丘陵爆發瘟疫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這里來,所以導致南方來的傭兵都被禁止進入城內了。 因為阿爾卑斯與蓮達加入了隊伍,軍官稍微阻攔了一下,但在看見巴羅武夫嚴肅的神情之后最后還是不耐煩的點了點頭,讓他們進去了。“伙子!記得下次一起喝一杯啊!”鐵匠里恩在阿爾卑斯后面大笑著喊道,阿爾卑斯則回過頭去朝他揮手道別。 “終于告別這群臭烘烘的工匠了!”阿爾卑斯聽見蓮達嘆了口氣道,“要不是跟阿爾大人在一起這趟旅途簡直就是噩夢!” “好啦,這不是都回來了嗎?”阿爾卑斯苦笑著道,“馬上就能見到安東尼交差了,想來烈花已經抵達金瀑城了吧?” “哼,等我見了那個安東尼非得揍他一頓不可!居然交這么一個苦差事給我們,那家伙卻在金瀑城里面享清福!”紅發的蓮達氣呼呼的道,看樣子這趟旅途確實讓她受了不少委屈,這也是讓阿爾卑斯有些過意不去的地方。 “那也要等見到他再了吧,”阿爾卑斯笑著道,然后抬起頭看向了前方,“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他們騎著馬穿過了城墻的隧道,經過了好幾個頭頂上的殺人洞,隧道里則插著火炬,在城內的城門兩側火盆正在劈啪作響的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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