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烏道夫公爵站在內堡的城墻之上,因為已經入夜了,所以街道上沒有了行人,明明在黃昏之前內堡城門前的空地上還擠滿了圍觀的人。那個安放在馬車上的巨大鐵籠,鐵欄的間隙插著各式武器,而鐵籠中是一塊巖石一樣的東西。這個場景異常的詭異,帶有某種神秘的儀式感,讓烏道夫公爵想起了亡故的父親。 上一任金瀑城公爵在死前沉迷于煉金術,直到他死去為止,內堡中都彌漫著一股苦味,一陣風吹來了鐵籠中怪物身上的血腥味,烏道夫公爵仿佛又嘗到了那股苦味。煉金術是騙人的,烏道夫公爵告訴自己,根本不存在什么死而復生藥,也不存在長生不老藥,起碼以前我是這么以為的。現在魔法回來了,怪物從泥土中鉆了出來,屠殺我的人民,現在還有來毀滅我的城市。 “大人,起風了,寒冬到了,還是回到城堡里面去好些吧?”忠心耿耿的帕夫列對烏道夫道。今的他全副武裝,從那一夜之后帕夫列便幾乎沒有脫下來過他的那身盔甲,鐵甲刷上了代表他們家族的橙色漆,外套帶著代表金瀑城的黃色罩袍,他仿佛隨時都會出征的將軍一樣,但事實上也是如此,戰爭隨時會到來。 烏道夫公爵披著黃色的厚斗篷,內襯犀獸皮制作的熟皮甲,這種珍獸皮革制作的盔甲厚實而堅韌,一般的十字弓都無法刺穿,并且要比鐵甲輕,即便是身體虛弱的烏道夫公爵也能穿上,帕夫列知道,這是烏道夫公爵哥哥的遺物。 公爵大人轉身走向了進入內堡的門,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被刷成了和墻面一樣的白色,兩旁放著火盆,還有衛兵把守。“帕夫列,”走在前方的烏道夫出聲問道,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喀狄婭姐的事情之后他的咳嗽愈發嚴重了,“你對那個傭兵的提議怎么看?” 那個傭兵是指那個將巨怪裝在鐵籠里送到內堡城門口的傭兵,他自稱名叫安東尼,他擺出一副學者的樣子想要拜見公爵,并獻上保衛金瀑城的計策。烏道夫大人聽那個傭兵早在第一個巨怪的尸體被送進內堡的研究室的時候就已經跟著過來了,正是他發現巨怪并沒有死——或者按照學者們的法,巨怪是死了之后又活了過來了。 烏道夫公爵將對傭兵的不屑丟到了一邊,畢竟才剛剛被兩個傭兵——還是兩個女人救了一條命,雖然烏道夫公爵很不愿意承認,他的衛隊也將此視為恥辱,但傭兵確實有著意想不到的作用。于是烏道夫接見了那個安東尼。 “一個有趣的人,大人,”帕夫列恭謹的回答道,“并且根據我的調查,那個人在傭兵之中似乎有著一定的聲望,雖然并不是所有傭兵都認識他,但大部分傭兵都知道一個叫做‘德雷克’的人,而這個德雷克似乎便是這個安東尼的姓氏。” “德雷克?”烏道夫公爵皺了皺眉頭,“我沒有聽聞過這個姓氏。” “是的,大人,我也問過學者了,他們也現在的王國中肯定沒有這個姓氏,但他們也這可能是某個遺失的古代姓氏。”帕夫列回答道。 “知道了,繼續。”烏道夫公爵微微點頭。 “他的話確實有可取之處,”帕夫列先是肯定道,“作為一個傭兵來已經他確實算得上是很有遠見。”帕夫列頓了頓,然后繼續道,“但他太過于膽怯了,這在傭兵身上倒是很少看見。” 烏道夫公爵又點了點頭,但沒有回話,兩人便這樣走進了內堡中,厚實的墻壁與鐵門將寒冬夜晚的冷風阻擋在了外面,內堡的走廊里一樣寒冷,并且彌漫著煙味,兩人并沒有放慢腳步,而是繼續朝著公爵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過于低估了我軍的勇氣,如果按照他的請求那樣命令將士們退回到城墻之內,勢必會影響他們的士氣,他們會覺得我們畏懼與那些怪物作戰。”帕夫列沉聲回答道。 “你是這么想的?”烏道夫公爵轉過頭看向了身后的帕夫列。 “是的,大人。” “帕夫列啊,你可曾面對過那些怪物?”烏道夫公爵嘆了口氣之后問道。 “沒有,大人。”他如實回答道,“但請您相信我的勇氣,我不會在那些怪物面前退卻的。” “你剛剛傭兵少有膽怯之輩?”烏道夫公爵又問道。 “是,大人,他們為了金幣可以豁出命去,這就是傭兵的職責,大人。吞劍之蛇給了他們貪婪。”帕夫列沉聲回答道。 “而就是這幫貪婪之輩在我的衛隊長不在身旁時救了我,”烏道夫公爵看向了帕夫列的臉,他的衛隊長張了張嘴想什么,最后卻羞愧的低下了頭去,“而也是這幫貪婪之輩兩次面對巨怪,并且兩次都擊敗了它們,第一次他們給了我巨怪的尸體,第二次他們將巨怪活捉之后送到了我的城門口。” “你去看過那東西嗎,衛隊長?”公爵又問道。 “是的,大人,遠遠的看了看。” “你靠近了看過嗎?”公爵追問道。 帕夫列沒有回答。 “那是怪物,帕夫列,不折不扣的怪物,不是野獸,不是強盜,是我們從未面對過的東西。”公爵冷靜且嚴肅的道,“你都尚且不敢上前觀看,你怎敢保證那些士兵敢與它們正面作戰?!他們中有一半都是未經過訓練的農民!從聽著巨怪吃人的故事長大,你敢他們從未懼怕過?!” “可是大人……”帕夫列想反駁什么,但最后他還是沒出口。他確實不敢上前去面對那個怪物,即便是它被關在籠子里面,這也是帕夫列在看過那個鐵籠之后許久才意識到的問題。我為什么不上去好好看看這個我們的敵人呢?從鐵籠旁離開后他便對此感到奇怪。 原來是因為恐懼,雖然衛隊長不愿承認,但確實是恐懼作祟,在他甚至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恐懼讓他下意識的回避。 “你覺得傭兵的計劃有多少是可取的?”公爵在衛隊長沉思的時候出聲問道,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公爵書房的門前,一個仆人在那里守候多時,他推開了門讓兩人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壁爐被點燃了,火罐光照亮了地面,仆人跟著他們走進了書房,然后迅速的點燃了擺放在周圍照明用的燈籠,房間慢慢的亮了起來。帶著煙味的溫暖空氣讓帕夫列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對自己剛才的愚蠢與恐懼感到羞愧,不過他馬上冷靜了下來,公爵需要的不是我的羞愧,而是智慧。 “可行,大人。”帕夫列如實相告,“如果即刻下令全軍伐木趕造守城器械的話,也許可以在巨怪大軍總攻之前布置好防線!” “很好。”公爵終于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看向了帕夫列,“這件事情便全權交由你去處理,這關乎到金瀑城存亡,帕夫列。”公爵沉重的目光讓帕夫列低下了頭。 “定當不負大人的期望!”帕夫列斬釘截鐵的道,雖然他的心中其實沒有底,但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戰士便該如此,帕夫列想起自己父親曾經告訴自己,戰士便是將頭系在腰帶上,戰士不該為恐懼與不安所阻擋。 公爵大人點了點頭,伸出手拍了拍帕夫列穿著肩甲的肩膀。 這時仆人走了進來,“請大人原諒,普萊恩總管求見。” “帕夫列,你去告訴他讓他進來。”公爵大人淡淡的道,他指了指仆人,“你留下,給我拿一杯苦酒來。”然后他朝著書桌走了過去,在化石木的書桌后坐了下來。 “是,大人。”仆人與帕夫列都低頭回答道,接著仆人朝著酒柜走了過去,帕夫列則朝著出口走去。 很快普萊恩便跟在帕夫列后面走進了書房,讓烏道夫公爵意外的是,他的兒子姆道夫也跟著普萊恩一起來了。 “公爵大人,”普萊恩低頭行禮,他沒有絲毫廢話的馬上就向烏道夫公爵匯報道,“西北城門外來了一大批自稱來自石爐堡的工匠。” 烏道夫公爵抬起頭與帕夫列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知道這件事,那個名叫安東尼的傭兵告訴了他們,這幫工匠是他們趕造守城器械的主力人手。“但按照您的指示,南方來的傭兵可能攜帶了瘟疫,所以守城的軍官將他們安置到了東北城墻下的傭兵營地中。” “知道了。”烏道夫公爵點了點頭。 “還有便是巴羅武夫閣下已經命令他的鐵鏈騎士團撤離城外的舊伐木場,他們還護送了一批從前線要塞逃回來的工匠與衛兵回來,前線要塞被巨怪攻破的消息已經在軍營中傳播開了。”普萊恩的消息讓帕夫列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這么那個消息時坐實了嗎?”烏道夫公爵點了點頭,雖然他也早有耳聞零零散散的有人從北方逃了回來,并發瘋了一樣巨怪攻破了要塞,雖然大多數人都不相信,但公爵卻早已做好的心理準備。不過當消息真的傳達來時卻讓他覺得惱怒,難道我的決策出錯了?我的決策讓那些人白白送命了嗎?他雖然對此懷疑,但此刻也沒有更多的時間讓他去為此煩惱。 “安置那些人的事情便交給你了。”烏道夫公爵有些不耐煩的對普萊恩道。 “是,大人。”普萊恩低頭回答道,但顯然他的報告還沒有完,“大人,還有最后一件事……” “吧。”烏道夫公爵接過了仆人遞過來的苦酒抿了一口。 “關于昨的地震,城內舊城區的一些房屋受損嚴重,平民里開始傳播起了一些奇怪的謠言……” “既然是謠言,那就不要去理會。”烏道夫公爵皺了皺眉頭道。 “是,大人,原本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普萊恩頓了頓,他看了看公爵的臉,最后還是鼓起勇氣道,“這個謠言與喀狄婭姐有關。” 公爵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沉重金屬與化石木桌面磕碰的聲音在房間里顯得格外的響。“看。”公爵冷冷的道。 “是。”普萊恩低下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這是我從市集上聽來的,”他強調道,“平民里謠傳喀狄婭姐與魔鬼通奸……” “荒唐!”公爵大人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酒杯被打翻,里面綠色的苦酒被灑了出來,人們看見公爵的臉頓時漲紅了,接著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父親!”姆道夫連忙上前,然后替他拍背順氣。 咳得滿臉通紅的烏道夫公爵抬起了眼睛,普萊恩的額頭淌下了冷汗,但在公爵止住咳嗽之后,他從牙縫里吐出了三個字道:“繼續!” “是,大人!”普萊恩咽了口唾沫,又把頭低得更低了,“謠言喀狄婭姐的行徑觸怒了神明,神明詛咒了姐,并且地震與巨怪也都是神明派來懲戒喀狄婭姐的罪行的,只有將姐……” “夠了!”公爵大人怒喝道,普萊恩立刻閉上了嘴。 他深呼吸了許久,然后看向了帕夫列,“你怎么看?”他的聲音蘊含著冰冷的暴怒,讓帕夫列不得不謹慎對待。 “定是有人將關于姐的事情走漏了出去。”帕夫列將自己的想法如實了出來。 接著帕夫列看向了姆道夫,姆道夫也感覺到父親眼中的怒火。“是傭兵嗎?”他直接對自己的兒子問道。 姆道夫立刻從公爵的身旁走開,然后走到了普萊恩的身側低下頭:“父親,我愿意擔保不是他們。” 烏道夫公爵沒有深究,然后他看向了普萊恩,“是內堡中的人嗎?” “大人,這件事已經嚴令禁止討論了,仆人們沒這個膽子敢違抗您的命令。”普萊恩誠懇的回答道。 “帕夫列衛隊長!”烏道夫公爵看向了自己的衛隊長。 “是,大人。”帕夫列立刻單膝下跪。 “我命令你去嚴查此事,一定要講散布謠言之人抓出來,拔掉舌頭、吊死在內堡的城門上,讓這幫愚民看看挑戰普林家族威嚴的下場!”公爵大人冰冷的道。 “是!” 沒有人敢反對,因為他們都知道公爵的怒火不是他們能夠平息的。 …… 地牢之中,安東尼跟在梅卡的身旁,有著調查令的他們能夠隨意的進入這里。內堡的地牢與教堂的墓穴一樣,都是在巖石中開鑿出來的,不過鋪上了被砌得整齊的石磚才顯得不那么野蠻,不過牢房中就是牢房,始終彌漫著一股發霉與糞便的臭味,獄卒都是酒鬼,他們將罪人丟進牢房之后便不再管他們,只有又吵又鬧的罪人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他們都是群臟老鼠!”喝得醉醺醺的老獄卒托盧對他們兩個道,“我們又不是公爵大人,他老人家負責審判,我們負責看管犯人!只要他們被送到這里來了,便明他們有問題!這是我們的……嗝!職責!” 老托盧對于他們兩個稍有怨言,因為他們將他從點燃的火盆旁拉開了,當時他正在與自己的同伴們一起喝酒賭錢。 “那個女仆怎么樣了?”梅卡一邊忍耐著老托盧的臭味一邊問道。 “怎么樣了?那個妞進來之后就只知道哭!把我們這幫弟兄都搞愁了!誰讓她曾經是姐身邊的大紅人呢!要不是姐特意吩咐讓我們照顧點她,可能她的衣服都被扒光了!”著老托盧發出了一陣下流的笑聲,“不過我們不是真敢這么做,除了那些已經肯定要被吊死的,那些還有機會出去的我們都不會動,我們還是有底線的。” 對此安東尼與梅卡都不予評價,安東尼還看見梅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你覺得她屬于哪一種?”安東尼出聲問道。 老托盧憋了他一眼,與對待梅卡這種美人的態度有明顯的轉變,但好在他還是回答了安東尼。“我覺得她屬于快死的那種,我們的公爵大人可是非常嚴苛的!被他關進來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會被吊死,還有一個只是吊死的時間要稍微晚一點而已。”出這句話后老托盧馬上解釋道,“我不是在我們公爵大人的壞話!嚴苛的領主是一件好事!這樣會讓金瀑城變成一個文明的地方!人們都會老老實實的遵守法律,而不是掏空心思去犯罪,去不勞而獲!” 梅卡點了點頭,他們談話間已經到了關押女仆的牢門前。他們在此之前經過了好幾個牢房,這里的牢房氛圍兩種,一種是單獨的牢房,有著自己的木門,另一種則更為簡陋,只有鐵欄與三面冰冷的石墻。大多數平民都是關押在后面那種簡陋牢房中的,而那種重要的罪犯、貴族罪犯或者極其危險的罪犯則關押在單獨牢房里面。女仆便是被關押在單獨的牢房中的。 老托盧從腰間取下了鑰匙,“你們好好跟她聊聊吧,這可憐眼睛都哭腫了。”完老托盧聳了聳肩,安東尼從他的眉宇間看不到一絲的同情。打開門后老托盧退到了一邊去,“你們最好快點,這里冷得要死。”著他雙手抱胸的靠在墻便吹起了口哨。 安東尼率先舉起燈籠走進了牢房,里面點燃了一根蠟燭,但那種劣質蠟燭的光不注意照亮整個牢房,安東尼看見一個身影蜷縮在蠟燭旁的黑暗中,牢房內彌漫著一股臭味。 “是誰?”一個因為哭泣而變得沙啞的聲音戰戰兢兢的問道。 “我叫安東尼,”安東尼開口道,他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女仆懷疑的問道。 “告訴我們,”梅卡舉著燈籠從安東尼的身后走了出來,“告訴我們那晚上的詳情,這樣也許我們可以救你一命。” “你是……”著那個女仆扶著墻站了起來,安東尼發現她似乎連站穩都很困難,“你是……” 她慢慢地走進,然后似乎很艱難的看清了梅卡的臉,接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是那晚上那個巫師姐!” 在公爵的宴會上,梅卡露過臉,可能那晚上的大部分人都記住了她,在黑暗中她舉起了法杖用強光術暫時驅散了黑暗。但是真的是這樣嗎?梅卡覺得有些奇怪,但她又不出來。 “是我。”梅卡點了點頭,然后伸手握住了女仆的雙手,女仆下意識的想要把手縮回去,但卻被她抓住了,女仆的手異常的冰冷。 “把那夜里的情況告訴我,”梅卡輕聲道,“這樣我才能幫助你離開這里。” “真的嗎?”女仆瞪大了眼睛,燈籠的火光之下她的眼睛仿佛閃著淚水,“這是真的嗎?” “但是你必須保證你如實相告。”安東尼輕聲道。 “噢!我保證,我以諸神的名義發誓!”女仆激動的道,“我一定會把我所看見的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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