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躲在房間中的一行人聽見不時響起的清脆得宛如玻璃碰撞發出的聲響后,他們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就算一聲不吭,他們也能發覺剛才正在與自己低聲開著玩笑的同伴忽然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了起來。
那是什么聲音他們是最為清楚的,畢竟他們中的大多數都親眼看見了人消失在了白光之中,接著在那樣的清脆聲響之后只留下一個鮮紅色冰晶堆積成的人形,當時感覺到的忽然降低的溫度此刻就像是重臨了這個黑暗的房間。
“誰遇上那個怪物了?”有人低聲的詢問道,但是沒有人回答他們。
是誰呢?馬庫斯的腦子里面飛速思考了起來,阿爾卑斯?不,他們已經離開了有一段時間了,不可能到現在才在這么近的距離遭遇那個怪物,也許是他們帶著增援回來、然后遇到了那個怪物?或者是阿爾卑斯沒有找到增援,只是碰巧安東尼那家伙帶著隊伍在附近遭遇了怪物?
“也許只是跟我們一樣失散的人員?”有人小聲的問道,他說話的底氣很不足,但顯然那家伙是一個非常悲觀或者說謹慎的人,“也許他們已經死掉了?”
他的話沒說完,那個清脆的聲響再次響起了。
“不可能,”等那個聲音平復下去之后馬上有人否定道,“如果只是跟我們一樣突然遭遇那個怪物的話,那個怪物不可能這么頻繁的釋放那個法術,這已經是我們聽見的第四次聲音了。”
“你是說有誰在這跟那個怪物戰斗?”有人激動的問道,而其他人則以沉默回應他。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在這里等死了。”一邊說著馬庫斯一邊重新站了起來,其他人都看向了他,只見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朝著出口的方向邁開了步子:“不能再繼續當耗子了,我們必須要抓住機會與其他人會合。”
說話間馬庫斯已經走到了門邊,兩個負責看守堵住門的木床的傭兵對視了一眼,昏暗的房間中他們看見了對方眼中反射的火光,卻看不清對方的神情。“也許我們出去就會死。”馬庫斯左手邊的那個人咽了口唾沫之后說道,“我的血條已經降到一半以下了,我可能會掛掉。”
“那么你可以一個人待在這里等死,”馬庫斯看著他冷漠地說道,“快把這破木床給我挪開,我沒工夫給你在這里討價還價。”
雖然另一個人已經打算挪開木床了,可馬庫斯左邊的那個家伙卻站著沒動,不待他說什么,已經有人不耐煩的走過去把他推到了一邊去,同時沖他罵罵咧咧的嚷道:“自己不想去別攔著我們,閃一邊去。”
“閉嘴。”馬庫斯對著那名叫嚷的人喝道,那人被馬庫斯的話給弄懵了,自己明明在幫他說話,怎么這人態度這么惡劣?我又哪兒得罪他了?
一想到這里他便忍不住開口問道:“我……”
“閉嘴!”馬庫斯這一次的語氣比上一次還要惡劣,他先是乖乖閉上了嘴,馬上又有一股委屈的怒意沖上了腦門,他剛剛張開嘴打算跟馬庫斯理論理論,但忽然聽見了什么,怒意一下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房間里的其他人都聽見了,他們看向了被堵住的門。
是腳步聲,是奔跑的聲音,在走廊中回蕩著,即便是隔著破木床也能清楚的聽見。
“那是誰?”那人疑惑的問道。
“管他是誰!馬上把門挪出來!”馬庫斯一邊說著一邊取下了背上的戰錘,“在地下的人都是戰友,給我抄家伙準備幫忙!”
馬庫斯的話還未落音,狹窄的屋子內便馬上響起了各種武器出鞘的聲音,而門邊的三個人則費勁的挪開了那張破木床,馬庫斯取下腰間的提燈一馬當先的走出了房間,另外兩個膽子大的傭兵也握著武器緊跟在他的身后,他們背靠背,用火光驅散黑暗,檢查著周圍是否有著危險。
周圍一片寂靜,白色的霜折射著火光閃閃發亮,同時還在冒著冷氣,讓得馬庫斯他們都打了個寒顫。
“叫對面屋子里的人出來,我們一起出發。”馬庫斯對旁邊的人下令到,一邊擰著眉頭,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了兩步。
接著他馬上看見了前方傳來的火光,那火光正在朝他們的方向沖來。
“小心。”馬庫斯沉聲道,一邊掛好提燈,雙手握住戰錘,隨時準備應對危險。而那沖來的火光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
“誰?!”馬庫斯聽見有人遠遠的驚恐的問道,火光的移動也停了下來。
“馬庫斯,”馬庫斯沉聲回答道,“攻略團隊第四小組組長,你們又是誰?”
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后馬庫斯聽見另一個略微虛弱的聲音回答道:“我、我們是鐵鏈騎士團的人,我們……我們遭到了襲擊。”
“你受傷了?”馬庫斯懷疑的問道。
那人沒有馬上回答,馬庫斯似乎聽見對方低聲交流了兩句,不過他沒有聽清楚,而對方這時也提高了音量回答道:“沒錯,我們需要幫助。”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馬庫斯這邊走了過來,馬庫斯身旁的人想要向前走去,而他則抬起一只手將他們攔在了身后。“你們有多少人?”馬庫斯望著朝他們靠近的火光問道。
“兩個。”另一個從聲音聽來應該沒有受傷的人馬上回答道,“我們的人都走散了。”
“拿點繃帶來。”馬庫斯對身后的人說道,接著他對加文使了一個眼色后便率先朝著前方走去,而加文則小聲告訴后面的人慢慢地跟上,并且要注意距離。
而馬庫斯本人也一直握著戰錘沒有松手,他沒有冒冒失失的相信對方,因為這里可是怪物橫行的地下城,搞不好就會出現什么幻覺或者鬼魂一樣的怪物,如果真是這樣,馬庫斯會毫不猶豫的揮動手中的黑騎士戰錘。
不過當馬庫斯靠近前方的火光之后,他便松了口氣,因為那確實是兩個人,而且身上披著鐵鏈騎士團的褐色斗篷,胸前還紋有鐵鏈騎士團的方盾徽。那兩人的臉色非常糟糕,這是當然的吧,馬庫斯想到,同時他將戰錘掛回背上的皮鞘中,在這樣黑暗恐怖的隧道中行走,不知道哪個拐角后面就會躥出來一只怪物,簡直跟鬼屋一般,臉色糟糕自然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他們中的一個臉色有點糟糕過頭了。馬庫斯望向了他,皺著眉頭問道:“就是你受傷了?”
“對……”那人虛弱的回答道,他被自己的同伴攙扶著,仿佛隨時會倒下去一般。
馬庫斯看向了身后的人,沉聲喊道:“快點!這里有個重傷員!來看看能不能搶救!”
其他人聞聲后也加快了腳步,馬庫斯上前幫忙攙扶著那名傷員原地坐下,他回過頭對加文說道:“你帶兩個人去前方站哨,注意有沒有怪物靠近!”
“小心!他的傷是在背上。”另一個鐵鏈騎士團的成員看馬庫斯想讓那人靠著墻,馬上緊張的提醒道。
“背上?”不是貫穿傷嗎?馬庫斯下意識的想到了那些怪物手中的矛一般的黑色尖刺,然后他皺著眉看向了傷員的盔甲,那只是鑲了鐵片的熟皮甲而已,并不是重騎兵那種樣式的全身鋼鎧,根本沒辦法抵擋怪物的尖刺。忽然馬庫斯注意到自己扶傷員坐下時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背,借著火光他看見自己的手套上沾上了黑色的血污。
“你沒有給他做止血處理嗎?”馬庫斯皺著眉頭看向了傷員的同伴。
“止血的藥膏與繃帶都用上了,但是傷口還是止不住的流血。”那人焦急的回答道,而這時幫忙處理傷口的人也在傷員的旁邊蹲下了,馬庫斯與那人都站到了一邊去。
“你面朝下躺下,忍耐一會兒,”幫忙處理傷口的人沉聲的說道,“也許是他用的止血藥膏的品階太低了,我的急救特技熟練度有D-,讓我來的話應該能夠止——”那人忽然頓住了。
“怎么了?”馬庫斯看向了他問道。
“這傷口不是怪物造成的。”那個人說著站了起來,他看向了馬庫斯嚴肅的說道,“是弩箭造成的傷,箭頭都還在傷口里。”
馬庫斯聽見這話之后馬上看向了傷員的同伴,他則馬上心虛的避開了馬庫斯的視線:“因、因為我沒有醫療用的特殊技啊,只能扯斷弩箭,不敢取出箭頭,不然根本沒辦法止血。”
“我不是要問你這個,”馬庫斯嚴肅的回答道,一邊說著他一邊朝著那人走了一步,那人也感受到壓迫的后退了一步,“為什么會有弩箭?是誰襲擊了你們?”
是用弩箭的怪物?還是地下的陷阱機關?馬庫斯等待著那人的回答。
而那人卻沒有回答,只是慌張的避開馬庫斯的目光,然后下意識的往后退。他在隱瞞什么?馬庫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而這時倒在地上的傷員卻開口了:“我們是被玩家襲擊了。”
“玩家?!”馬庫斯驚異的看向了撲倒在地上的傷員,“你是說玩家?!”
“沒錯。”那個傷員虛弱的回答道,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一般,“而且是女人,她們襲擊了我們。”
“別開玩笑了!”隊伍中馬上有人厲聲反駁道,“我們的團隊里面根本就沒有女人,而且如果說是女性玩家的話——”
“在現在的金瀑城內,就只有可能是幽靈劍旅了吧?”馬庫斯打斷了那人的話,然后皺著濃密的眉毛看向地上的傷員,“你的意思是幽靈劍旅的人在隧道中襲擊了你們?”
“沒、沒錯!”那個剛剛都還在支支吾吾的鐵鏈騎士團玩家此刻也快速的回答道。
“為什么?”馬庫斯冷冷地問道,“先不說她們為什么跑到這下面來,她們為什么要襲擊你們兩個?”
“這個……”那人馬上又支支吾吾了起來。
而倒在地上的傷員在痛苦的嗚咽了一聲之后,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接到命令讓我們回到上面去想會長請求支援,可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她們,她們告訴我們她們就是支援,讓我們給她們帶路,可是……可是到后來,她們卻在后面襲擊了我們……”
“真的?”馬庫斯懷疑的看向了那個慌張的家伙,而他果然也連連點頭。
“當然是真的!我們為什么要騙你們?!”那人慌張的回答道。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取出我背上的箭頭……”倒在地上的傷員虛弱的說道,“麻煩你們快點……這箭頭一直在放我的血,止血藥膏根本沒用,這種箭頭顯然是特制的……幽靈劍旅的那些瘋女人會用這種東西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個上來幫忙處理傷口的人看向了馬庫斯,馬庫斯則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于是那人便馬上蹲了下來。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碰自己的武器。”馬庫斯一邊沉著臉命令道,一邊朝著在前方站哨的加文走了去。
“告訴這里的所有人,在發現其他人的時候務必小心,特別是女人。”
……
“前面的是誰?!”維德扯著嗓子沖著前方的人大喊道。
此刻他們剛剛走下一段寬敞的、向下的階梯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寬敞的階梯讓他們回想起了最開始進入到黑城內的那條滿是蟲子一樣的怪物的隧道,不過好在這里的圓穹頂能夠看清,而且也沒有藏著什么怪物。
巨大的地下空間讓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他們抬起頭看不見天花板,冰冷的墻壁從階梯出口的左右兩側延伸開來,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走在最前方的人手中舉著的火把的火光也沒辦法驅散所有的黑暗,他們只能勉強看見黑暗中聳立著的巨大石柱。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大的空間,簡直就像是宮殿一般。
而他們在走進這個宮殿的那一刻,也看見了在遠處的黑暗中,閃爍著火光,而那些火光顯然就是他們一路跟隨的那些腳印的主人。
那些火光看起來真的隔得很遠,但因為過于黑暗、沒有參照物的緣故,他們沒辦法判斷雙方的大概距離,所有人都放緩了呼吸的節奏,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答復。安東尼暗自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他們一臉嚴肅,在昏暗的火光中宛如一尊尊雕像一般,在他們得知了“叛徒”的事情之后,他們便幾乎一直是這個表情,連空閑時的講葷段子閑聊都沒有了。
這也是在安東尼的預料之中,不過也沒有什么壞處,畢竟總好過他們毫無防備的遭到背叛、然后事后怨恨安東尼。
這樣的安靜等待起初還顯得沉穩,結果對方遲遲不回答,這樣的氛圍便慢慢的開始變得焦躁了起來。就在維德不耐煩的啐了口唾沫打算再喊一聲時,對方的聲音才悠悠的傳了過來,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在聳立的巨大石柱間回蕩著:“我們是鐵鏈騎士團,你們又是誰?”
是奧森,安東尼馬上便聽出那個聲音。“奧森!是我!”安東尼喊道,接著他馬上轉頭看向了隊伍中穿得最堅固、同時端著鐵盾的那人,“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記得頂盾,小心對方的暗箭。”
就在安東尼跟著那人朝前走了兩步,其他人也慢慢地跟在后面走了過來時,對方的聲音也傳來了過來:“安東尼?”
“是我。”安東尼高聲回答道,“你們怎么在這兒?”
這時安東尼注意到前方的火光也在朝他們靠近。“我們迷路了,”奧森高聲回答道,“我們誤打誤撞闖到了這里來,看樣子我們運氣不錯,應該是找對路了。”
“我們也是,運氣不錯。”安東尼笑著回答道,“我們發現了你們的腳印,就跟了過來。喬爾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不,沒有。”奧森馬上回答道,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了,“我們的人都失散了,我們一直沒有找到喬爾。我們遭到了一個BOSS級別的怪物襲擊,你們遇到那家伙了嗎?”
“有!我的人都死了大半,估計我一下線就會看到那些陣亡的菜鳥在論壇上掛我呢。”安東尼打趣的回答道。
“這就沒辦法了,”奧森也笑著回答道,安東尼這時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看見對方的人了,雙方還在不斷地靠近,“你們還剩下多少人?我這里只有四個人了。”
“四個?我們還剩十六個人。”安東尼挑了挑眉頭,安東尼遠遠的掃視了一遍他們的人,四個人都披著鐵鏈騎士團的褐色斗篷,“你們的‘秘密武器’呢?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他死了。”奧森苦笑著回答道,“估計回頭我得被巴羅武夫給罵死。”
“死了?”這個情報倒是讓安東尼愣了愣。他們越來越靠近,安東尼漸漸地都能看見奧森的那張臉了,灰頭土面,相當的狼狽,不過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中還是帶著笑意。
“沒錯,死了。”他說著嘆了口氣,“見到你真是太讓人高興了,老朋友。你不知道只帶著四個人在這種鬼地方究竟有多糟糕。”
“十六個人也很糟,相信我。”安東尼笑著安慰道。
奧森看著安東尼的臉,眼中的笑意漸漸消失了:“我真應該把你說的話記在心上。”
“什么意思?”安東尼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看安東尼身后的人,然后壓低了聲音說道:“飛魚叛變了,他殺死了我們的法師和另外兩個人,然后觸發了陷阱,消失在了隧道中。
“果然如你所說,那家伙就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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