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羅武夫在得到消息后便馬上給安東尼發送了消息。不過他在按下確定發送消息的確認按鈕之前,再次向灰頭土面的斥候問道:“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而站在巴羅武夫面前的斥候又豈止是灰頭土面呢,巴羅武夫在他還未走進房間時就聞見了焦味,他正疑心是不是火焰已經燒到了鐵鏈騎士團的大宅,那個斥候便急匆匆的闖進了房間。借著房間內的燭光與大開著的窗戶外投進的城區燃燒的火光,巴羅武夫看見他的身上有著明顯的焦灼痕跡,當巴羅武夫站起身子朝他走去時,便明顯的聞見了一股淡淡的硫磺臭味。
他的身上有多出燒傷,臉上布滿了驚魂未定的神色,一雙眼睛睜得老大,仔細一看,他的一條手還垂著,指尖滴落的血在木地板上濺開來。聽見巴羅武夫的問題之后,他再次點頭,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肯定過多少次了。
“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他點頭,然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會長,有沒有喝的?”
正在沉思的巴羅武夫抬起頭,然后指了指房間的角落,那里放著一個華麗的酒柜:“在那兒,自己去倒一杯,”他頓了頓,然后又坐回了書桌后的靠背椅之上,“喝完之后再跟我詳細說一下過程。”
“還說啊?”斥候朝酒柜走去時說道,“我手都摔斷了,會長你就不能放我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嗎?”他一邊打開酒柜一邊挑選著里面裝在不同酒瓶里面的酒,“我這算是工傷吧,會長?公會得給我報銷啊!”
“少廢話!說正事!”巴羅武夫看向了那個斥候,然后濃密的眉毛擰了起來,“把那瓶放下!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嗨!現在不喝以后說不定就沒機會了!”那個斥候笑著將那華麗的白色玻璃瓶夾在腋下,單手擰開了瓶蓋,結果觸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見他端起酒杯將杯子里淡金色的葡萄美酒一飲而盡之后,巴羅武夫用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趕緊說道。
斥候喝下酒之后還想再給自己倒一杯,結果看見巴羅武夫的嚴肅神情之后他便老老實實的放下了酒瓶:“我們幾個人跟著幽靈劍旅的幾個人今天一大早就爬上了東邊的石山,守在了煙熏塔的旁邊我們以前建造的營地里。”
巴羅武夫點了點頭。這是他與安東尼、還有卡瑟巴商議后做的決定,為了第一時間偵測到“災難”的來襲,他們派遣了幾支斥候小隊駐扎在了他們推測中“災難”可能會來襲的地方,其中一個便是煙熏塔。
“除了天黑后幾次地震的時候煙熏塔開始冒煙之外,一開始根本沒什么大問題。結果就在剛才那次地震發生之前不久,石山忽然開裂了,我們被嚇得半死,接著我們就聞見了硫磺和煙的味道,簡直要嗆死人,在煙里面眼睛都睜不開。為了避開煙我們從山上下來了,接著煙熏塔就開始噴火。”
“熱浪、地震還有煙,把我們從山上逼了下來,我們找了塊大石頭暫時躲了起來,繼續觀察煙熏塔上面的狀況。接著我們看見石頭著了火,煙熏塔像是蠟燭一樣的開始融化了。沒一會兒那東西就從煙熏塔里面爬出來了,幽靈劍旅的那幾個小妞被嚇得尖叫了起來……”他說到這里頓了頓,“老實說我也被嚇得不行,腿都在發抖。”
“你們看見什么了?”巴羅武夫再次詢問,他已經是第三遍問這個問題了,然而每次問的時候心情都一樣嚴峻。
斥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端起杯子來,發現里面是空的,剛想放下去,又看見杯底還有一滴酒,于是他仰起了頭,伸出舌頭舔干凈了那最后一滴酒。
他低下頭后看向了巴羅武夫,他的表情與巴羅武夫嚴肅,甚至還夾雜著點驚恐。
“一條龍。”他第三次回答道。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巴羅武夫再次問道。
“確定。我們確認了很多次,在場的每個人都這么肯定。那是一條龍。”他也第三次回答道,然后他目光移向了窗外燃燒的城區,他能夠看見大宅的圍墻外游弋的巨怪的影子。“開始我們以為那只是一只畸形的石頭蜥蜴之類的東西,直到它外層的石頭破開,張開了一對帶膜的翅膀。它看起來腫得像條丑陋的大蟲子,身上長滿了石頭——那些石頭確實是長在它的身上的。它嘗試飛起來,不過翅膀太重了,它的翅膀上也長滿了瘤子一樣的石塊,于是它便只能收起了翅膀,像是蜥蜴一樣的在地上爬行。它的聲音大得差點震聾了我們,又熱又臭,我都快瘋了。”
“結果它發現了我們。它朝我們撲了過來,我們逃散了開來,我拼死逃跑。”他抿了抿嘴,“我也顧不得其他人死活了,不過我確實聽見了有人慘叫。最后我找到了我們以前用來運送工具的掛索,靠著那玩樣兒迅速下了山,結果摔斷了一條手。”接著他扯了扯嘴角,“好在是摔斷了手,要是摔斷了脖子我可就沒辦法回來這兒了。”
“全身巖石,有翅膀,像是蜥蜴……”巴羅武夫神態嚴峻的點著頭。
“還會噴火,”斥候補充道,“黃色的火,連同著火一起噴出來的還有沙土和灰塵。”
“對,還會噴火。”巴羅武夫一邊點頭一邊將那條早已經編輯好的消息發送給了安東尼,“你可以先去休息了。找個人幫你臨時處理一下,要是這場戰爭過去了你還沒掛的話我就幫你報銷治療費用吧。”
“那我可得找個地方好好躲起來。不過你管這叫戰爭嗎?”斥候聳了聳肩,說完之后就直接離開了房間。
巴羅武夫等房門關上之后,站起身來,走到了打開的窗戶邊。夜風吹得木窗戶吱嘎作響,同時吹來了煙味、臭味與血腥味,天空中還在落著沙子,不過勢頭比起之前已經要弱上許多了。
“巨怪。”巴羅武夫滿嘴的苦澀,“還有龍。童話故事里跑出來的戰爭。”
……
“我們必須要馬上出去。”被飛魚攙扶著的安東尼面色蒼白的說道,蓮達與幽靈劍旅的少女們一聲不吭的跟在他們的后面。
此刻他們的隊伍正點燃了火把順著隊伍來時的方向返回,自從石門被打開之后,那些暴走的怪物便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在黑暗中沉默的游弋了起來。
隊伍中擁有“尋路”特殊技的玩家在前方帶路。他們可以機械的記憶住自己走過的路,根據熟練度的不同,會影響到他們記憶的清晰度與保存時間。
“你的狀態很糟,”一旁的梅卡語氣僵硬的說道,“必須得在雪毒花藥劑失效之前處理好傷口,不然你這瓶藥算是白喝了。”
“不,沒事,我還有別的保命手段,”安東尼額頭上因疼痛而滲出了汗,他看向了梅卡,“我們兩個中必須有一個趕快離開地城,如果真的出現了龍的話……”
“如果真的出現了龍,我們出去也幫不上什么忙。”梅卡皺著眉頭說道。安東尼所說的話她在收到幽靈劍旅的斥候發送來的消息時也曾想過,但是關于龍的情報,他們是知之甚少。魔法已經消失了許多年,而龍在魔法還在的時候便已經成為了傳說故事。
如今他們所能知道的關于龍的情報,就一些古老家族的紋章、詩人們那九成都是瞎編的詩歌故事、以及一些古書上記載的更為久遠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中的記載更是大相徑庭,一個故事便有一種龍,每條龍都完全不同。
安東尼沒有理會梅卡的話,而是沉思了起來,他像是在與梅卡商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據我搜集到的古代故事里面一共出現過十三條龍,有的有名字,有的沒有名字,不過可以肯定關于它們的記載都有明顯的差異:有的龍貪婪,曾霸占了海灣王的寶庫,使得整個琥珀海及其沿岸被戰火點燃;還有的龍喜愛森林,曾因為森林失火而毀滅了一整個城鎮。”
“瑪門士德與浮蒂伊路亞,出自《琥珀海戰爭》與《綠林之禍》。”梅卡微微搖了搖頭,“這不過是傳說故事罷了。”
“傳說故事中往往隱藏著真相,”安東尼沉聲回答道,“這是這個世界的一個準則。”他沉默了一下,見梅卡沒有反駁,便有繼續說道:“雖然我找到的傳說故事中記載的龍一共有十三條——其實是十六條,還有三條是我在古代遺跡中發現的壁畫,其擁有著其他巨龍所沒有的特征——而教會的圣典上卻一口咬定,這個世界上擁有著三十六條龍,分別對應了天空中的三十六個星座。
“圣典中還記載,每條龍都不一樣,它們不是一個種族,每一條龍都是一個性格鮮明的個體,就像是神明一樣。不過它們要弱于神明,而且它們這一方面也如同神明一般,每一條龍都的實力都各不相同,圣典之上僅記載了一條龍,而這條龍被描述為是所有龍之中最為強大的,其實力甚至要比許多神明都強。”
梅卡點了點頭,這條龍不光是她,許多玩家也知道它。它就是王國的白色雙龍徽記上所描繪的龍。有人說是其中一條,有人說兩條都是它。“象征天穹的王座之星座的巨龍,六翼的白龍,圣德伽瑞拉。”梅卡回憶起圣典之中的記載,據說如今的王都,“千神殿之都”安德羅烈就是建立在它在凡界的巢穴之上的。
“可是無論是在哪里的記載之上,都沒有如巴羅武夫剛剛發給我的消息中記載的那樣的龍:石頭外殼,噴出沙塵與黃色火焰。我也從來沒有找到金瀑城、北吼灣或者說長谷湖與龍有關的故事。”安東尼忍著胸口的疼痛繼續說道,“我來到金瀑城之后便將能夠搜集到的關于這片地區的傳說故事都找了一遍,別說是關于龍了,就算是關于巨怪的記載,幾乎都可以說是沒有。”
“那這條龍也許不是這片土地上本來就有的?”梅卡皺著眉問道。
“不,我認為正好相反。”安東尼擰著眉頭,“你不覺得奇怪的,以亞當的習俗來說,一個地方可以貧窮落后,但卻絕對不能少了各種神話故事。而這金瀑城這一片土地卻恰恰相反,這里的文字或圖案記載,最久遠只能追溯到金瀑城建立的初期。”
梅卡畢竟也是一位“亞當學者”,曾多次與安東尼深入討論過關于亞當的世界觀與背景設定,所以此刻經安東尼這么一說,她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人或者存在特意掩埋了這片土地上的傳說記載嗎?”
“正是如此,”安東尼點頭回答道,“這也是為什么喬爾不肯告訴我們‘災難’是什么,封印‘災難’的巫師為什么要施下了‘有人討論災難的真面目就會被詛咒’的魔法的原因。巫師在隱藏龍在這里的事實與真相。”
“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一直攙扶著安東尼的飛魚忍不住問道。
安東尼費勁的吸了口氣之后回答道:“不知道,我也只能給出猜測和推論。他施下詛咒的原因可能有兩個。一是為了殺死所有知道‘災難’真相的人,以達到某種目的;二則是為了防止‘龍’被封印在此的消息引來了更多的人來到這片土地,這世界上可是有不少人對龍是魂牽夢繞、夢寐以求呢!”
“哈,光老子知道的就有大名鼎鼎的白龍騎士團呢。”走在他們前面位置的維德轉過頭來笑道。
沒有理會維德,梅卡繼續對安東尼說道:“按照你所說的,我們又繞回了一開始的話題。我們沒有任何與其有關的情報,所以我們就算馬上從這里趕出去,也根本幫不上他們什么忙!所以還是快點讓我幫你處理傷口吧!”
“不,先不急。”安東尼臉色蒼白,他的心中暗自咒罵游戲的擬真系統,不過他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飛魚,先扶我坐下。”
聽見安東尼的話,飛魚離開攙扶著他靠著滿是白霜的墻坐了下來。維德也停留了下來,他讓人去前方告訴馬庫斯命令隊伍先休息一下。
“梅卡。”安東尼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自己近一點,然后他看向了飛魚與維德,“你們幫我讓其他人走開點,別讓他們靠近。”接著他看向了梅卡,臉上露出了難看的笑容,“我接下來要說的情報在接下來一段時間之內可能會很值錢的哦!”
聽了他的話,梅卡也讓幽靈劍旅的少女們站開來幫他們站哨。而其他人也自然識趣的站開了,同時低聲抱怨一兩句。
等梅卡在安東尼的身側蹲下之后,安東尼點了點頭,然后壓低了聲音說道:“我馬上告訴你我關于龍進行的研究,然后你便馬上帶著這點情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地城,去支援他們。傷口的事情我會找別人幫我處理的。”
梅卡先是愣了愣,然后便點了點頭,示意安東尼繼續說道。
“根據我對十三個故事與我所找到的三個關于龍的壁畫的研究發現,龍會擄走有殘缺的生物圈養起來,這些生物幾乎都是聾的或瞎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這是在幾個故事與壁畫之上關于龍的記載的共同點。
“龍會通過某種方式發現這些有殘缺的生物,然后去找到它們。我不確定優先級,也不知道究竟是通過何種方式,這種方式的搜索范圍又有多大?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
他說著往前湊了湊身子,然后以讓梅卡覺得有些不安的低聲說道:“喬爾的女兒……那個冷石鎮的盲眼圣少女有危險了。”
……
“那邊有人的聲音。”走在前方的羅賓判斷道,“還有火光!看樣子我們找到隊伍了!”
聽見羅賓的話之后,就連一向爽朗的阿爾卑斯都忍不住嘆了口氣抱怨道:“呼。我還以為我們都會死在這個鬼地方呢。”
艾蕾雅此刻的心情也相當的不錯,因為喬爾將那一根BOSS手中一直握著的銀色法杖交給了她。這讓她頗為驚喜,特別是當她在查看了那根法杖的屬性之后就更為驚慌了。那一根法杖——整整一根——全都是由天空人秘銀制作的。
就光光把它轉換成等價的天空人秘銀——還不是這樣一整塊,而是細小的碎片——去賣錢,換來的金幣都可以裝滿整整一個大箱子。這樣一根做工完美的天空人秘銀法杖,價格只可能更高。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根法杖提供的屬性可以直接為裝備者提供三個法術槽,以及其上面自帶了一個魔法——寒氣術,也就是制作出BOSS最后釋放的那種散發著白光的圓球,不過與其不同的是,這些寒氣球需要通過手來投擲出去。
即便如此,艾蕾雅都可以說是欣喜若狂了。不過同時她為此感到了非常的不安。
“呃……”她在接到法杖、并冷靜下來之后,對他們三人說道:“等出去之后,我一定會以其他方式答謝你們的。”
畢竟這是他們四人努力得來的裝備,如果只有她一人得利的話,她的心里也過意不起。而阿爾卑斯與喬爾則只是擺了擺手,表示并不在意,只有羅賓摩拳擦掌的期待不已。
也許出去之后可以讓姐姐幫他們制作一套附魔裝備?艾蕾雅想到姐姐一定會露出錯愕且惱怒不已的表情,于是不禁笑出了聲。
不過她馬上捂住了嘴,好在阿爾卑斯與羅賓兩人已經走在了前邊,她回過頭去想看看喬爾有沒有發現她的窘狀,結果卻看見那個他正回頭看著身后的方向。
她立馬不安的問道:“怎么了?”
喬爾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去,然后后退了一步。
后面有什么東西。艾蕾雅意識到,她立馬走到了喬爾的身側,但她往前望去,什么也沒有看見。“有什么東西嗎?”
喬爾掃了她一樣,斗篷底下握著黑劍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幾分。她看不見嗎?喬爾看著站在火光邊緣的那個怪異的人影想到。
“還是小心一點好,”艾蕾雅一邊說著一邊轉過了身,“我們走吧。”
她真的看不見嗎?喬爾一邊想道,那個影子卻已經如幻影般動了起來,速度快到喬爾幾乎看不見他手中握著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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