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七個人。她們不該掛掉的。
“她們本來不用掛掉的。”
梅卡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么沮喪的卡瑟巴了,她坐在一棟窗戶里一片漆黑的老宅的大門階梯上,低埋著頭,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語氣低沉,不停地吸氣與嘆氣。
梅卡還未走近她便已經發現了她。“要是我早點發現那些家伙就好了。”卡瑟巴深深地埋著頭,周圍站著的芭蕾姆及其他幾個幽靈劍旅的成員都抬起頭無助的看著梅卡。
梅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們先離開,然后轉過頭看了一眼吵吵咧咧的丁可:“會長!那些卑鄙小人在哪兒?!讓我去把他們都大卸八塊了!”丁可怒不可遏的模樣引來了周圍不少幽靈劍旅成員的側目。
幽靈劍旅的防線在被暴民與隱藏在暴民之中神秘人沖散之后,她們便只能狼狽的退守到了這個小巷里面來。起初還有幾個洋洋得意的暴民想要繼續追擊她們,不過等他們的腦袋被從小巷里面拋出去之后那些暴民便立馬改了路,特意繞開這個巷口。
“丁可。”梅卡滿嘴苦澀的對她說道,“你先去幫忙安置傷員吧,等我與會長商議好之后便行動。”
丁可睜大了眼睛,原本還想說什么,不過當她看向了頹廢的會長之后便馬上閉上了嘴,跟在麥伊與末子的身后去幫忙給傷員包扎。
梅卡嘆了口氣。
她離開的地城的時候是順著墓穴的樓梯離開的,原本妓院底下的通道因為地震而坍塌了,墓穴也受損嚴重,她們與馬庫斯的隊伍差點以為自己離不開那里了。不過等她們一抵達教堂廣場便馬上被那里舉著火把的海民給圍起來了。若不是梅卡與浪石鎮的巴東老爺在公爵的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她們可能就會被困在那里很久了。
馬庫斯等人在得知暴民圍攻內堡之后,便火速的趕往了內堡,畢竟相較于巨怪帶來的危機,烈花對于他們來說更為重要,如果他們想要建立公會的話安東尼、烈花都是不可或缺的。
蓮達帶著安東尼交付給她的事獨自離開了,而梅卡則立刻將關于安東尼對于龍的研究告知了巴東老爺,并告訴他盲眼的圣女是關鍵所在。但巴東老爺卻告知她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一點,并早已經開始實施了計劃。
“我之前才得到消息,那頭蠢龍追著那個小女孩兒結果撞上了巨怪王,好家伙!聽說那兩個怪物干了起來!呸,諸神在上,要是我也在場就好了!”巴東老爺靠在長椅上搖了搖頭略帶不甘的說道。
對此感到困惑的梅卡并沒有時間多做停留來詢問更多的細節,在得知了幽靈劍旅遇襲的消息之后,她們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揪住了一般。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沖回了舊城區,此刻的舊城區仿佛也化作了地獄,若不是騎馬的衛兵四處游弋吆喝,揮舞著手中的鐵槍與砍刀,梅卡甚至覺得這一邊城區可能也會化為火海。
許多難民與金瀑城的本地居民蜷縮在角落里,孩子在嚎啕大哭,女人在低聲啜泣,老人或在呻吟或在祈禱,而還有不少暴民喝得爛醉,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搶來的酒瓶仰頭灌下,手中拖著木棍或斧子,要么在小巷邊緣毆打著被陰影蓋住的人,要么成群結隊的在耀武揚威,看見衛兵騎馬沖過便馬上逃竄進漆黑的巷子里。
不過當他們看見了穿著紅藍相間斗篷的梅卡她們時卻怪笑著圍了上來,對著她們高聲咒罵或說些下流的話。結果自然不用多說,當丁可用大劍將砍死了他們中的一個之后他們便立刻尖叫著逃竄了開來,若不是梅卡喊住丁可,那些逃跑的人可能都會被她追著一個接一個的宰掉。
“我們沒時間了。”梅卡對卡瑟巴說了當時她對丁可說的一樣的話,“內堡遭到了暴民的圍攻,還記得我們從公爵那兒接到的任務嗎?”
梅卡見卡瑟巴不說話,便馬上又說道:“那幫暴民可是真的會燒死那個女孩兒的。”
“我知道。”卡瑟巴語氣低落的回答道。
“那幫暴民到底是怎么沖破我們的防線的?”梅卡立刻追問道。
卡瑟巴搖了搖頭,然后又吸了口,語氣困惑的說道:“他們當中混著一些人,一些很……不一樣的人,是NPC,他們,他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NPC。”
“如果是這樣的話,內堡就更是岌岌可危了。”梅卡嚴肅的對卡瑟巴說道。
“我知道,”卡瑟巴有些煩躁的回答道,“這些我都知道。”
“那么你為什么還在這兒坐著呢?”梅卡神情認真的問道。
“因為……”卡瑟巴剛想抬起頭來說什么,便又把頭低了下去,然后又輕輕嘆了口氣,“因為她們……梅卡,她們里面有不少原本就打算把這一次當做是最后一次待在亞當了,最后一次,她們……她們不回來了。她們不會回來了,梅卡。當時她們知道可以來北方挑戰一下真正的怪物的時候她們全都答應了,這你是知道的,她們打算把這當作是在亞當的最后一役……”
“可我都干了什么?”卡瑟巴終于抬起了臉來看向梅卡,梅卡看得出她臉上的不甘與失落,接著她又轉過了頭去,梅卡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名幽靈劍旅的成員的頭枕著另一名幽靈劍旅成員的大腿,她的胸脯不斷地起伏,并發出困難的呼吸聲。
“她中了殺人棘的毒,你知道那玩樣兒的。弩箭射中了她的腹部,毒藥已經擴散開了。我……我沒辦法救回她,我嘗試了,可是我……她已經死定了。可是她卻還在忍受著那該死的擬真系統帶來的痛苦沒有下線,梅卡,為什么?因為這是她最后一次待在亞當了。”卡瑟巴痛苦地對梅卡說道,不過幾秒后她又嘆了口氣,梅卡看見她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這些你都是知道的,梅卡。”
“你總是知道的。”
梅卡記得上次見到她這樣是死戰過后,不少人離開了亞當與幽靈劍旅,那時候她失落了好一陣。梅卡聽見那個讓中毒箭的女孩枕著自己大腿的女孩在低聲的對她的朋友說著什么。她知道,她們是在告別。
卡瑟巴看著那么中了毒箭的女孩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因為我的判斷失誤讓她們就這么掛掉了。掛在了毒箭底下,掛在了一幫腦子壞掉的暴民手上。這是她們期待的最后一役嗎?”
“她們不該就這樣掛掉的,梅卡,這跟她們預期的,這跟我預期的都不一樣。梅卡,不該這樣的。”卡瑟巴搖著頭,雙手又抱住了腦袋,“梅卡,我搞砸了。就因為我小看了暴民,我搞砸了。”
“凱特……”梅卡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她想要安慰她。
但是卡瑟巴卻在此時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后站起了身子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不是說我們沒時間了嗎?”卡瑟巴說話略帶鼻音,她看向了她,抽了抽鼻子,“我也自怨自艾得差不多了。其他的就等這場天殺的混亂結束了之后再說吧。”
看見卡瑟巴站了起來,許多依著武器坐著的幽靈劍旅成員也站了起來。卡瑟巴環視了她們一遍,然后抽了抽鼻子,擠出了一抹笑容:“久等了,姑娘們。”
卡瑟巴走到那名枕在自己朋友腿上的女孩面前蹲了下來,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輕輕的說道:“對不起。”
女孩沖她擠出了一抹笑。接著困難的呼吸聲停止了,起伏的胸口也平息了下來。
“告別時間結束。”卡瑟巴壓著帽檐站了起來,然后轉過身子去。
“走吧。”
她率先邁開了步子,鞋跟踩在冰冷的石磚上嗒嗒作響,其他幽靈劍旅的成員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只留下負責火化隊友尸體的成員待在這條黑漆漆的小巷里面。
利刃低垂,金屬與她們的眸子中都閃爍著冷冽的光澤。陰影褪去,她們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小巷,嚇得一些擠在巷口附近的人立馬站得遠遠的。她們或是提著提燈,或是在一旁的火盆上點燃火把。
梅卡滿嘴苦澀的跟在了卡瑟巴的身邊,不由得擔憂地看向了遠方燃燒的天空。
……
安東尼剛剛從墓穴的黑門中走出來,便馬上被圍上來的衛兵給堵住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光頭的貴族,他身上披著海民中最為華麗的皮夾克,上面繪有白色的船帆,而他裸露的肌肉結實的臂膀上還紋有一只船錨。
“怎么搞的?今天深淵也著火了嗎?!一個接一個的從墓穴里面逃了出來!”巴東老爺不耐煩的沖他們嚷嚷道,“要是被教會知道了非得到這兒來跟公爵大吵一架不可!”
“不,大人,我想他們不會知道的。”安東尼虛弱的對巴東老爺擠出了一抹笑容,“只要您不說,便沒有人知道了。”
巴東老爺忽然沉默了下來,然后盯住了安東尼的臉,接著他從身邊隨從的手中奪過了火把,走到了他的跟前來:“好家伙,你們真的從墓穴里面帶了具活尸出來了?”
此刻安東尼的狀況確實很糟,面無血色、身體虛弱,走路都需要別人幫忙。不過當他被稱為活尸的時候,周圍的其他傭兵還是忍不住嗤笑出聲。
“大人,”安東尼本人并不介意,他吸了口氣后盡量語氣平緩的說道,“我們是來這里執行特殊任務的。”
“特殊任務?你們現在都是這么稱呼盜墓的了?”巴東老爺直起了背,雖然他的胡子已經開始發白,但他還是比安東尼高出了一個頭,“我要搜一下你們的身,要是被我發現一塊陪葬的銅板,我就把你們都吊死在這些果樹上面!”
“大人,如果你要是把我們吊死在這些果樹上的話,教會才是真的要跑到金瀑城來與公爵大吵一架。”艾蕾雅蒼藍色的眼睛注視著巴東老爺說道。
“哈,又一條母蛇!”巴東老爺看見艾蕾雅之后眉頭皺了起來,“我今天碰見的女傭兵比我上半輩子見過的加起來都要多!”
“大人,這位女士是我們隊伍中的魔法師。”安東尼在這時開口對巴東老爺說道,“我們是來尋找那頭龍的。”
“魔法師?”巴東老爺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量起了艾蕾雅,“這小丫頭是魔法師?哼,我看她連給那頭惡龍塞牙縫都不夠呢!”
“你們找龍怎么找到墓穴里面去了?”不待安東尼等一行人回答什么,巴東老爺便把手中的火把遞給了身旁的隨從,雙手抱胸道:“我確實有聽說有一伙傭兵在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大事,結果便忽然鉆出了一條龍來。”
他向前壓了壓身子,瞇起眼睛盯著安東尼的雙眼問道:“這些該不會與你們有什么干系吧?”
安東尼看著巴東老爺的眼睛,暗自握緊了拳頭。
“大人,”他咽了口唾沫,“時間不多了,如果有誰能對付龍的話,就只有魔法師了。”
巴東老爺重新直起了背,然后看向了艾蕾雅,沉默了兩秒之后說道:“就算是故事里面也沒有魔法師對付龍這種事情。”
“故事里還說可以用劍砍下了龍的腦袋,大人!”安東尼提高了音量,不過卻觸動了他胸口的傷,讓他疼得直吸氣,“唔……對付魔法最好的方法便是魔法,大人。請您告訴我們,龍在哪兒了?”
巴東老爺又看向了安東尼,然后皺起了眉頭:“若實在平時你敢這么跟我說話,我可能會打斷你的牙。不過……”
他又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們,”他抬起頭看向了艾蕾雅,“你真的是魔法師?”
艾蕾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她也不清楚怎樣才算是一名魔法師,但天空秘銀法杖確實給她提供了一個可以使用的法術,所以她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們證明一下嗎?”巴東老爺懷疑的問道。
“大人,”安東尼耐著性子說道,“魔法師不是演戲法的小丑。”
“夠了,我不想繼續跟你這半死的人斗嘴了。”巴東老爺擺了擺手,然后轉過了身子去,一邊對衛兵與海民喊道:“讓他們都滾蛋。”
舉著火把的海民們板著臉上前來要帶他們離開,安東尼卻沖著巴東老爺的大喊道:“大人!唔……龍在哪兒?!”
“就這么急著去送死嗎?”巴東老爺沒有回頭,而是繼續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你問他們吧,”他抬起一根手指隨意的指了指,但安東尼知道他是指他們身邊的衛兵與海民,“祝你們獵龍愉快。”巴東老爺譏諷的大笑著走開了。
而安東尼則馬上看向了那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的衛兵與海民。
“你們知道龍在哪兒嗎?”阿爾卑斯看著他們問道。
衛兵們麻木的看向了北方燃燒的天空,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抬起了手指:“跟著黃色的火光、硫磺的臭味與最嚇人的吼聲走就行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恐怖的咆哮聲,安東尼等人都愣在了原地,而那名指著北方的衛兵則咧嘴露出了黃牙,“聽見了嗎?”
接著周圍那幫衛兵與海民都看著他們的表情笑了起來。
……
喬爾快步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之中,他擠開那些怒吼、亂叫的暴民,目光始終看向了那個游弋在人群邊緣的鐵皮人,它頭頂上那顆閃著紅光的石頭始終盯著喬爾。
它為什么不敢過來?喬爾困惑的想到,它是害怕傷害了這些暴民嗎?
喬爾剛剛從教堂廣場出來便被這東西追上了,它似乎一直在教堂廣場的外面等著喬爾出來。
喬爾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離開地城、又是從什么地方出來的,但它始終死死地盯著喬爾,無論喬爾怎么在小巷中穿梭、繞路,避開它的視線,它都能追上來。
最后喬爾在逃竄中無意中朝內堡的方向靠攏了,接著他便發現了那東西的動作開始有了遲疑。最后經過一番試探,喬爾確定這東西在刻意避開人群,當他鉆進人群之后,那東西便不敢在靠近,而且每當有暴民靠近它它便立刻躲得遠遠的。
雖然躲在人群之中喬爾能夠暫時避開那東西的追殺,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的處境就安全了。城墻上射下的弩箭射中了他身邊的暴民,他差點也被一支箭給射中了,若不是一直保持著蛇之環的狀態,他可能就被那支箭給射穿了。
蛇之環非常的不穩定,喬爾雖然一直保持著蛇之環的狀態,但事實上只要他稍微松懈蛇之環所帶來的時間加速效果便會減弱,開始朝正常的時間流速降去。喬爾躲進人群之后便沒有特意加快時間的流速,畢竟保持那樣的狀態是相當費神的,只有在真正危急的時候喬爾才會咬著牙將時間流速變快,而當那東西躲遠之后他便讓蛇之環自己降下速來,就像是呼吸一樣,不可能一直保持吸氣或者呼氣的狀態。
進入暴民群之中后,喬爾很快便發現了這群暴民似乎有些不對勁。他能聽見在大吼大叫的人群之中有著機弦抖動的聲音,他看見有箭矢從人群之中飛了出去,朝著城墻上射去。
為什么這樣一幫暴民會有十字弓?喬爾這么想著便朝著十字弓的方向走去。因為場面過于混亂,而且光線昏暗,所以許多人都注意不到時間流速要明顯快于他們的喬爾,或者說就算注意到了他們都會覺得那個一閃而過的人影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可就在喬爾靠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抬著十字弓的暴民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
有兩個人如條件反射一般的朝喬爾這邊靠來,當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后,他們中的一個舉起了匕首,另一個則從下方朝喬爾的腹部捅去了匕首,兩把匕首微微折射著周圍暴民舉著的火把的火光。
而同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恐怖的咆哮聲,把人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那是什么?喬爾疑惑的想到。接著他的動作讓那兩個人臉上陰沉的表情變成了錯愕。喬爾的黑劍如同貓的利爪彈出一樣從斗篷底下探了出來。這招是當初他在冷石鎮時從那個用彎刀的公國傭兵身上學來的,再加上黑劍本身就是無聲的刺客之劍,這樣出其不意的攻擊讓喬爾屢試不爽。
喬爾的黑劍刺穿了一人的胸脯,他發現這些人的破布衫底下還穿著熟皮甲。
這些人是誰?他微微皺眉,趁高舉著匕首的另一人錯愕之際又將黑劍拔了出來,一劍橫切過去,那人的腦袋便飛了出去,灑出的鮮血驚得大片暴民尖叫著躲開來,而人頭則不知道被他們驚慌失措的踢到了哪兒去了。而喬爾則在那兩具尸體還未倒下之時便動了起來,噴灑出的血液在他周圍的半空中緩緩落下,他微微側身,讓開了一團落下的血液,伸手推開另一具還未徹底倒下的尸體。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便包括那個剛剛射出一箭的、抱著十字弓的人,他緩緩地轉過頭來,立刻對上了喬爾的視線。那人連忙轉身想要擠進人群,可是喬爾卻已經盯住了他。喬爾快步移動,在前方那些驚恐的看著自己的人反應過來之前便推開了他們。人們被推得東倒西歪的,等他們重新站穩了身形時,喬爾已經不見了蹤跡。
周圍所有人的動作在喬爾的眼中都放慢了,而他自己的動作依舊流暢。
不花多久,喬爾便已經追上了那人。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那人則翻身揮出了一把小刀,鋒利的刀刃朝著喬爾的喉嚨劃來,喬爾把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接著再在他做出反應之前,將黑劍刺入了他的右肋。
那個人瞪大了眼睛,鮮血從嘴中噴出。而喬爾則在他倒下之前奪走了他手中抱著的十字弓。
喬爾一擊得手,拿到了十字弓,便立刻鉆進了已經驚慌失措的人群。而周圍的許多人還未反應過來,只看見了忽然多出的三具尸體,而看見了喬爾的人也只看見了一張帶著可怖笑容的白森森的面具。
……
蓮達快步穿梭在小巷之中,她身形迅捷,踩著倒塌的石墻輕松地翻上了圍墻,接著再手腳并用的爬上了一棟破損的石屋的屋頂,她站在高處,煙從屋頂的上破開的洞里面冒了出來。她看見黑夜中的內堡與其城墻底下匯集的舉著火把的暴民群,眉頭緊皺了起來。
若不是安東尼托付給了她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非沖進那些人當中去大開殺戒不可。不過可能也不需要我去吧,蓮達看向了正穿過燃燒的城區朝著暴民這邊聚攏來的巨怪,又聽見了另一個方向處傳來的大片馬蹄聲。
這里很快就會變得臭氣熏天了吧,蓮達不禁想到。
不過這都不關我的事。蓮達這么想著,便又看向了不遠處閃爍著的黃色火光,那里剛剛傳來了一陣咆哮聲。就在她思索著該如何完成任務之時,她看見魔龍爬上了一棟已經被壓塌的石屋上,張開了一對畸形的翅膀,這時她注意到魔龍的一只翅膀已經變形,熔巖像是血液一樣順著翅膀與他的身子滴下。
接著魔龍沖著下方噴吐出了炙熱的龍息。它似乎還在跟巨怪纏斗啊,蓮達覺得這是自己機會。
于是她看向了魔龍與內堡中間的城墻,她站直了身子,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深吸了口氣。
臭味,到處都是臭味。蓮達皺起了眉頭,還有嗆人的煙味。接著她踩著屋頂快速奔跑了起來,迅速的跳到了另一棟半倒塌的石屋頂上,輕輕落地,接著又繼續穿過濃煙,如貓一般輕盈地飛躍于廢墟之上。
在這燃燒的城區之中自然也不止是有巨怪在漫步,也有著結隊的士兵與傭兵在逃竄,或者追獵巨怪與尋找大隊伍。不過他們都不是蓮達的目標。
接著蓮達注意到魔龍也動了起來,它踩著廢墟飛快爬行,像是一頭巨大的蜥蜴一樣,但它發動攻擊時又像是狡詐的獵豹與陰險的毒蛇,它彎曲身體,然后猛地朝自己發現的巨怪撲去。但自始至終,它都在朝著什么靠近。
每當它調整方向,蓮達也跟著調制方向。她知道,她的目標也在移動。
接著蓮達不得不從高處跳了下來,因為再往前走的一片區域是沒有石屋的,大片倒塌的木屋化作了木炭,煙彌漫在街道上,廢墟中閃著火星,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寒冷的夜風吹過時卷起了大片灰燼、煙塵與火星,有的廢墟甚至又復燃了。
而蓮達看見一個疾馳的影子遮擋住了一片火星。
找到了。
她深吸了口氣,然后如箭一般,斗篷的下擺揚起,蓮達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支短槍。而前方那個疾馳的影子也注意到了她,不過卻沒有停下來。而蓮達也沒有出聲,只是猛地朝著那個影子拋出了手中的短槍。
短槍破開空氣,在空中劃出弧線,刺穿了煙塵,然后猛地鉆進了廢墟之中。那個影子站住了身子,若不是他剛剛及時剎住身子,可能那支短槍已經直接射中了他的腦袋。
蓮達拍了拍手,朝著那個男人的方向走了去。
“找到了。”蓮達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又一陣晚風吹過,那個高大影子身后的房屋又開始復燃了,火光將他的身姿照映了出來,以及他抱著的過著斗篷的少女。蓮達邁著的步子頓了頓,她一臉錯愕的看著阿列夫:“是你?!”
阿列夫則嘆了口氣。
“阿列夫先生?”他抱著的赫米遲疑的看向了蓮達,而蓮達也注意到了那一雙即便是在斗篷的陰影之中都閃著光芒的熔金一般的眸子,“蓮達小姐?”
“這是什么情況啊?!”蓮達瞪圓了眼睛。
“這句話該是我來問的吧?”阿列夫皺著眉頭看向了蓮達。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魔龍的咆哮,他們兩人都立刻收起了驚訝的神色。
“總之,你必須得把那個女孩兒交給我。”蓮達神情認真的看著阿列夫說道。
“不行。”阿列夫果斷地回絕掉了,然后他轉過了身子去,“如果沒有別的事了我先走了,那東西快追上來了。”
“等等!”蓮達出聲制止了阿列夫的動作,她大聲說道,“德雷克說現在把龍引到內堡去是行不通的!炮弩是根本殺不死龍的!”
蓮達的話讓阿列夫停頓了下來,他轉頭看向了蓮達:“那么他的計劃是什么?”
“在內堡完蛋之前把龍引離金瀑城。”蓮達將安東尼的計劃告知阿列夫到,“這是目前最好的計劃。‘如果內堡被魔龍毀滅的話,那么NPC的軍隊就絕對不可能再有勇氣與魔龍作戰了。’這是德雷克的原話。”
阿列夫轉過頭看向了內堡的方向,然后又看向了蓮達身后漸漸靠近的黃色火光。
“來不及了。”阿列夫沉聲道,“魔龍已經追上來了。而且那頭龍在與巨怪王的對決之中已經受了傷,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如果錯過的話就再也沒有了。這一次,我想德雷克的判斷錯了。”
“那你真的打算把那頭龍引到內堡去把那些暴民連同著趕過去的士兵一起燒死?”蓮達皺著眉頭問道。
而阿列夫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抹笑容讓蓮達感到煩躁,接著他說的話更是讓蓮達怒火中燒。
“這種話由你說出來可真是讓人驚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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