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沖自動退兵,讓大昭松了口氣,雖然有幾個州依舊被南越占領,但跟此前的危機相比,已不值一提。
其實宇文瑄和慕容沖私心里都明白,若兩軍交戰,輸贏難定,唯一肯定的是,雙方國力定會大傷,如今西蜀日益崛起,東海也不甘示弱,還有一個匈奴虎視眈眈,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保全國力才是首要的。
慕容沖才回到南越,就得來前太子病危的消息,前太子慕容淳如今已經是圣王爺,遷出東宮,住在王爺府。
圣王府與從前的睿王府相近,這也是慕容沖對這個前太子最后的憐憫,給他最尊貴的封號,給他最豪華的府邸,也算對的起這份手足之情。
慕容淳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他自知時日無多,提出想見慕容沖一面。
屋門打開復又闔上,慕容沖獨自走了進來,在他床榻邊的椅子上坐下,“三哥,我已經給了我能給你最好的東西,為什么不好好活著,非要死了才甘愿么?”
慕容淳睜開眼睛,虛弱的聲音響起,“呵!被人施舍的滋味,你覺得好受嗎?更何況,那個位置本來是屬于我的,是被你硬搶過去的。”
慕容沖苦笑著搖搖頭,聲音里帶一絲悲涼,“三哥,你還執迷不悟么?父皇早就動了易儲之心,否則萬貴妃也不會對父皇痛下殺手,只是你自己不信。”
慕容淳掙扎著要爬起來,枯瘦的臉上皮肉一陣抽搐,眼睛瞪得渾圓,嘶啞著嗓子道:“慕容沖,你這個人,害死父皇的是你,篡改詔書的也是你,就連害死我母妃,也是受你的唆使。我是父皇最中意的太子人選,他怎么可能廢掉我?”
慕容沖看著他的眼中滿是同情和憐憫,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如此固執的認為這一切是他慕容沖一手促成的,以至讓怨恨把他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蘇瑾瑤離開以后,慕容沖情緒失控,一心想要報復宇文瑄,也的確想過用謀反陷害慕容淳和萬貴妃,以求奪得皇位,可是那封陷害的書信還沒送到慕容昶手中,他就毒發身亡了,罪魁禍首便是萬貴妃。
慕容昶離世之前的最后一封詔書就是廢黜慕容淳,立慕容沖為太子,慕容沖順應命,在眾臣的擁立下順利登基為帝。
慕容沖登上皇位的第二日,萬貴妃就懸梁自盡,慕容淳驟然從高處跌落,又痛失母妃,便以為這一切都是慕容沖下的毒手,一邊恨毒了他,一邊又恨自己的無能,不但不能報仇,還要接受他假意的施舍,自此成了心病,最終一病不起。
“三哥,我的確想過要謀奪你的太子之位,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死,更沒有害死你的母妃,時至今日,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再無話可。”慕容沖罷,就準備離去。
慕容淳昏暗的眸子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滅下去,就像他即將消散的生命,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像時候哄慕容沖的口吻一樣,柔聲道:“沖兒,三哥已經不恨你了。這沉重的擔子,三哥不背也罷,你便好好的走吧!”
話音落,慕容淳吐出最后一口氣,身子軟軟的倒在床榻上,再無一絲生息。
走出大殿,慕容沖已淚流滿面,眼角的淚水怎么擦也擦不盡,模糊之中,他看到他的三哥對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再也不見。
十日后,元朗派去大昭的人回來復命,確認瑾妃已死,已葬入大昭妃陵,慕容沖一口鮮血噴出,倒地不省人事。
次日一早,慕容沖還躺在床榻上,元朗便闖進了寢殿,一路高喊著,“皇上,大事不好了,長孫娉婷上吊了。”
慕容沖如墨黑發披散在身后,映襯的一張俊臉更加蒼白的不真實起來,他嘆息一聲,問道:“死了嗎?”
元朗搖搖頭,“沒死成,被家人給救了。”
“既然沒死成,你大呼叫做什么?找死么?”元澈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伸手將他推離了床榻,端著湯藥送到慕容沖嘴邊,勸道:“皇上,把這藥喝了吧!否則身子好不起來。”
慕容沖搖搖頭,“不需要,我這是心病,吃再多的藥也不管用。”
元朗不明所以,愣頭愣腦的問道:“皇上,就為了一個蘇姑娘,您至于如此嗎?從前也有姑娘離開,也沒見您這個樣子。”
慕容沖再無心跟他計較這稱呼,反正這個家伙怎么也記不住,只道:“她不一樣,她是我的命,她沒了,我的命也就跟著走了。”
元澈知道元朗聽不懂這話,干脆把他晾在一邊,對慕容沖道:“主上,長孫姐這自盡可是有目的的,成全與否,全看主上心意。”
慕容沖撇他一眼,哼聲道:“我若不成全,丞相明日一早就會來向我哭訴,這把年紀了,何必為難他?”
“那主上的意思是?”元澈看向他道。
慕容沖翻了個身,懶懶道:“既然她想要,那就把貴妃的位子給她好了,對得起她的身份,也給夠了丞相臉面。”然后又丟過來一句,“告訴元德,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不管有什么事,全部推到明。今日,我想靜一靜。”
元朗和元澈對視一眼,識趣的退了出去,心中嘆道:都帝王無情,可是一旦有情,真夠要命的。
長孫娉婷如愿以償的進了宮,卻沒有等來自己渴望的皇后之位,只得到一個貴妃之位,就連鳳印,都掌握在賢妃年若曦的手中,后宮大權跟她沒有絲毫關系。
更讓她氣惱的是,慕容沖為了平衡后宮,還選了中書令的千金左冉,和她同時入宮,封為淑妃,地位僅次于她,又抬高年若曦的門楣,提拔年若曦的哥哥為兵部尚書,
就連典史的外侄女陳果兒,都被慕容沖冊封為陳修容,更別提那些個美人、才人,更是多到她數都數不清。
慕容沖今宿在這個妃子那里,明宿在那個美人那里,卻唯獨不召幸她,即便來了她的鐘粹宮,也是寒暄一句就走,絲毫不復往日的溫情。
這一晚,慕容沖來到鐘粹宮,照例寒暄幾句就準備離去,長孫娉婷忍無可忍,質問他道:“慕容沖,你到底什么意思?自成婚你連碰都不碰我一下,把我當擺設嗎?”
慕容沖冷冷睨她一眼,“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了你,你還有什么不滿?”
長孫娉婷轉到他身前,氣不過的道:“我想要的不只是這些,我還要夫君對我的疼愛和憐惜,你昔日對我的情愛,都到哪里去了?”
慕容沖唇角勾起,笑容都帶了一絲涼薄,“我對你的情愛,早已經隨著她的離去無影無蹤了。你想要貴妃之位,我給你,至于其他的,你什么也得不到。”
慕容沖罷就想離去,長孫娉婷卻一把扯住他的衣衫,梨花帶雨的求他道:“慕容沖,我錯了,我以前不該那樣待你,可如今你我已經是夫妻,你怎么可以為了別人冷落我?”
慕容沖返身對上她的臉,一眼撇見她的上身,寬大的衣裳里竟沒有穿褻衣,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原來她想要的是這個,那就成全她。
事畢,長孫娉婷縮在軟榻上,看著整理衣服的慕容沖,見他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一時氣急,拿起軟枕照他砸了過去,恨恨的道:“慕容沖,你為什么這樣對我?我恨你。”
慕容沖頭也不回,留下一聲嘆息,“我愛她如命,你怎么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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