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周
宇文瑄靜靜的坐在內殿里看書,如今他被軟禁在從前的寧王府,進出王府的大門都成了奢侈。
殿門被從外打開,玄色龍袍一閃,宇文灝走了進來,眉頭緊蹙在一起,似乎遇到了煩心事。
“七弟,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當的吧?”半分譏諷半分嘲笑。
宇文灝眉頭舒展開,唇角勾起不屑,“皇兄,多慮了,不過是聽聞被你送往匈奴的大皇子夭折了,為你傷感而已!
“你什么?他,他死了?”宇文瑄手里的書卷掉在地上,空蕩的大殿里,泛起回音。
“不錯,匈奴王急火攻心,也死了,匈奴大亂,柔然和月氏各自為王,這北部的江山,又要易主了。”宇文灝的不急不緩,權似看了一場戲。
宇文瑄身子不自禁的顫抖,此時他才覺得這空蕩的大殿里格外的冷,伸手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才稍稍有了絲絲暖意。
那個孩子,雖然不是他親生的,到底也叫了他一聲父皇,當初送他去匈奴,一是他心中意難平,二是當時的局面不得已而為之,總想著他去了匈奴還是有活路的,卻不想,就這么沒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幾聲咳嗽之后,宇文瑄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這也是他的造化,愿他來世投個好人家,不要再卷入這皇權之中了!
“呵!”宇文灝冷笑,“皇兄如今倒是有悲憫人之心了,當初你逼死瑾瑤的時候呢?你害死我們的孩子的時候呢?你可曾憐憫過?”
宇文瑄眸中隱含幾分怒意,“我過,不是我逼死她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你以為我想讓她死么?我對她的愛不比你少,怎么可能會害她?還有你們的孩子,那并非我本意,你何苦糾纏著不放?”
“哈哈哈哈!”宇文灝仰頭大笑,笑聲過后卻是無盡的悲涼,“我糾纏著不放?她是我的妻子,就這樣死在我面前,如今她孤獨的躺在那個冰冷的皇陵里,你要我如何釋懷?”
宇文瑄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襟咆哮,“你以為我想嗎?我當初不過是想守護心愛的女子,守護父皇留下的江山,還有我曾經早逝的生母,我有什么錯?”
如今的他,與死有何異?江山被奪,心愛的女子香消玉殞,就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被迫遠離京城,遷往千里之外,他如今不過是靠著一口氣茍延殘喘。
宇文灝苦笑,語氣里充滿悲涼,“你錯就錯在,除了父皇的江山,其他的本就不屬于你。明知她是寧王妃,卻一心想要奪走。還有你的母妃,她早就仙逝,從未撫養過你,何來母子情分?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你心里的魔障,你害怕失去,所以才一味的索取,永不知足,最終輸的一無所有!
頓了頓,又嘆道:“皇兄,你真的不適合做一個帝王,若你當初甘心做一個王爺,你所要的情愛,興許真的會成全你。”
宇文瑄凝眸看向他,唇角泛起苦澀,“是嗎?那若你成為一個帝王呢?你所要的情愛,可能成全你?”
看宇文灝沒有回應,他低下頭,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與人聽,“所有的帝王都是一樣的,高處不勝寒,你以為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坐下去真的很舒服嗎?不,它從來都是冰冷的,堅硬的,若你不夠堅強,如何坐得穩這龍椅,又如何守得住這江山?”
大殿里響起一聲長長的嘆息,宇文灝欲離去,臨到門口,又回頭留下一句,“我和你不一樣,我有溫情,也一樣撐得起這江山,你便等著看吧!”
門再次闔上,宇文瑄沉沉的墜進軟榻里,一只手摩挲著衣袖里的戒指,那枚黑玉龍頭戒指,他本來放在荷包里送給了蘇瑾瑤,可是她從來沒有打開看過,一直隨身攜帶,她墜亡后,這枚可以調動兵馬的先皇遺物,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手里,看來這一切都是意。
“七弟,你想穩坐你的江山?皇兄不會如你所愿的,你早晚會知道,身為帝王,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走出寧王府,太陽已經西沉,宇文灝沒有乘坐轎輦,步履緩慢的走在王府的大街上,夕陽拉長了他的影子,形單影孤。
“皇上,還是早些回去吧!時候不早了!表検腊采锨疤嵝岩痪。
宇文灝扭頭看著他,消瘦的臉上勉強展開一絲疲憊的笑,“世安,你回府吧!我想走一走再回去,或許瑾瑤就在這附近徘徊,看不到我,她會心慌的!
項世安驀地抬頭,已經過了這么久,他還是不能釋懷么?動輒就來這附近走走,更甚的是去皇陵守候,一去就是幾個時辰,全然不聽任何勸阻。
終于還是忍不住,把憋在心里許久的話了出來,“皇上,您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她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您這樣放不下,她也會魂魄不安的,難道您想讓她做一個孤魂野鬼,永遠入不了輪回么?”
宇文灝的心猛地一陣收縮,似有一把刀生生的劈開了他的心,瞬間將他拉進無邊無際的漩渦里,轉身嘶吼道:“不要再了,不要再了!毖壑惺锹槐M的悲傷。
他怎么能放手?他怎么可以放手?她是蘇瑾瑤啊!他愛到骨子里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忘了她?
夕陽的余暉一點點消下去,宇文灝腳步踉蹌的往前,似乎想追上眸中的那一點光芒,光芒中,有蘇瑾瑤溫暖的笑容。
東海國,宣光殿
花銘聽了程華胥的話,陷入了沉默,思索良久,才沉吟著道:“皇上,臣不同意瑾瑤去大周,她的復生如此詭異,我們能信她,別人未必能信,若遇到有異己之心,又知曉她身份的人,只怕會引得東海大亂,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留在宮里,永不讓她離開!
程華胥的手有意無意的捻著拇指上的扳指,猶豫道:“可瑾瑤一心想要回到宇文灝身邊,日日的相思折磨,我終歸于心不忍!
花銘輕掃一眼,別有深意,“她日日相思,若她走了,皇上是不是就成了她?”
程華胥語塞,臉頰變得有些滾燙,他動了動身子,斜倚在榻上,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我只想給她幸福,其他的也管不了了!
花銘內心頗有些怒其不爭的意味,卻無法言明,只道:“那皇上可曾想過,宇文灝若不信她,反以她要挾你,你可有退路?”
程華胥搖搖頭,蘇瑾瑤就是他的底線,如果真的有人拿她要挾,他不確定自己會以江山為重。
花銘不問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或許程華胥不在乎這東海國,可他在乎,蘇瑾瑤也需要東海做依仗,他寧愿她以后恨他,也不能以東海的江山冒險。
起身準備告退,又回頭提醒一句,“皇上不如先成全自己,與其尋找宇文灝,我寧愿她跟你在一起,至少,你是真的為了她。”
程華胥目送花銘離去,回味著他話里的意思,心中暗恨自己心思不夠縝密,竟這樣就吐露了心事。
懊惱之際,龔德全來稟報,溫良辰求見,已經到大殿底下了,程華胥皺眉,他也來了?
溫良辰不愧是世家出來的公子,俊美儒雅,氣宇非凡,一身普通的青色衣衫,穿在他身上也變得與眾不同。
“良辰參見皇上!睖亓汲阶哌M大殿行禮道。
程華胥被這一聲喚才回過神來,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溫大人請坐,急著見朕,可有要事?”
溫良辰露出一個人畜危害的笑容,淡淡道:“臣近日得到消息,匈奴王駕崩,月氏和柔然各自為王,占領了匈奴。南越慕容沖蠢蠢欲動,似有出兵的打算!
程華胥吃驚,語氣里卻是慣有的沉穩,“匈奴王駕崩,怎么就輪到月氏和柔然了,匈奴王不是已經后繼有人了么?”
溫良辰擺了擺手里合起的折扇,笑笑道:“之前的確后繼有人,只是,這位王子不幸夭折了,匈奴王也因此一命嗚呼,這才導致匈奴大亂,月氏和柔然趁勢占了上風,瓜分了北部的疆土。”
程華胥陷入沉思,南越國當大,如若再取了北部疆土,以后攻取大周和東海就指日可待,只是匈奴向來強悍,慕容沖當真吞的下?
溫良辰何等聰明,自然能猜到程華胥的顧慮,思量著道:“皇上,慕容沖向來野心勃勃,行事與常人不同,若他想出兵,不是沒有可能。之前匈奴王或許可與他一戰,可眼下月氏和柔然兩相對抗,無暇分身,慕容沖又詭計多端,如果他成了事,只怕我們也會成為他囊中之物!
程華胥攥了攥修長的手指,沉吟道:“慕容沖有這個想法,宇文灝未必沒有,如果我們有所行動,除非一擊即中,否則,被他們兩相夾擊,我們才真的是窮途末路!
溫良辰怔住,帶了幾分遺憾,“這,臣的確沒有想到,只是覺得我東海國土最,以為可以趁此機會自青州向北開疆擴土,倒是臣疏忽了!
溫良辰罷這句,話鋒卻突然一轉,問道:“皇上,臣聽聞一事,宮里來了一位妙人兒,似從前的女皇陛下,不知道是真是假?”
溫良辰探詢的目光看向程華胥,后者表情陰晴不定,僵持片刻,程華胥才緩緩道:“溫大人的消息倒靈通,既然你已知道,我也不瞞你,只是,你此時問起,意欲何為?”
“臣是想,若此事當真,是否可以借此女與南越國聯姻?以慕容沖的性子,想必不會拒絕!
程華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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