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文泓新得了一副好棋,他知道宇文灝這兩日接連受到打擊,想博他開心一下,獻寶似的捧著進了宮。 一進后殿,外殿一個宮人都沒有,宇文泓有幾分詫異,徑自進了內殿,卻被里頭的情景給嚇到了:宇文灝正襟危坐在上首,臉色陰沉的可怕,皇后和其他人分別站在下首兩側,蘇瑾瑤和云蘿跪在地上,跟前放著一個面具和兩個木頭人,氣氛十分古怪。 “皇兄,這是……?” 宇文泓遲疑著走到宇文灝身邊,沒敢獻寶,把手里的東西心翼翼放到了一側。 宇文灝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面具,淡淡道:“皇后在椒房殿后宮挖到了這副面具和兩個木頭人兒,皇貴妃在施展巫術,你怎么看?” 皇后趁此機會還上前提醒道:“這巫術只怕與兩位皇子先后夭折有關,沒那么簡單,十弟可要看仔細了。” 宇文泓神色復雜的看了皇后一眼,心下有了計較,笑笑道:“臣弟可不敢妄言,大周歷來最忌諱這些子虛烏有的無稽之談。不過……” 宇文泓著拿起了面具,撣去上頭的泥土,舉到蘇瑾瑤面前,問道:“這不是皇兄在雍州遇到你時帶的面具么?怎得埋進了土里?莫非你想讓這面具長出一個新的,再把皇兄帶到你面前?” 宇文泓這話的俏皮,蘇瑾瑤想要嚴肅也繃不住了,掩口低笑出聲,宇文灝也有些繃不住,嘴角不住的上揚。 斛律月自宇文泓進殿就在打量他,此刻看他的眼光都開始發亮了,翩翩君子,風流瀟灑,正是她喜歡的類型,若不是眼下的情況不允許,她恨不得立即貼上去,親他兩口。 皇后死死地絞住了手上的帕子,賢妃臉色也很難看,卻仍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指了指兩個木頭人,不死心的道:“那這兩個呢?這,這分明就是代表兩個人,這可是槐陰木,皇子夭折,不正合了這陰。” 宇文灝儼然已經失去了耐心,卻不好當著外臣的面發作,蘇瑾瑤看他左右為難,撿起其中一個木頭人,湊在鼻端嗅了嗅,慢條斯理的道:“原來這是槐陰木,我居然以為是沉香木,深宮最忌諱這東西,賢妃娘娘官宦出身,果然好見識。” 賢妃一聽這話,瞬間面如死灰,怔怔的后退了幾步,若不是身后的劉昭扶住她,險些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皇家避諱的東西,她又是官宦出身,自然不可能接觸這樣的東西,她卻能清楚無誤的識別出來,其中緣由,不言自明,蘇瑾瑤輕輕松松一席話,就將她打入了深淵。 皇后知道反被蘇瑾瑤算計了,一味僵持下去只會讓自己沒有退路,急忙跪下辯解道:“皇上,是臣妾和賢妃莽撞了,沒有調查清楚就來問罪,臣妾有罪,請皇上責罰!” 宇文泓到底精于世故,知道此刻宇文灝不好責罰皇后,不等他發話,上前拉起地上的蘇瑾瑤,又虛扶起皇后,笑著打趣道:“皇兄,依臣弟看,皇后娘娘近來憂心后宮事務,傷心過度,有些驚弓之鳥了,至于皇貴妃么,她一向呆笨,只怕言語間沒有解釋清楚,造成了誤會,皇兄回去好好*就是。” 皇后再蠢也知道宇文泓在給她臺階下,順著他的話道:“臣妾的確為后宮瑣事分了心神,以后定會查仔細再來向皇上稟報,斷不會再莽撞了。” 宇文灝沒有搭話,宇文泓只好替他應道:“皇后娘娘,折騰這半,大皇子也快要下課了,您還要回去給他準備午膳吧?” 皇后搭著紫檀的手站起了身,訕訕笑道:“是,大皇子想必餓了,本宮這就回去給他準備午膳。” 又對宇文灝福了福,“皇上,若無其他吩咐,臣妾先告退了。” 轉身才要走,宇文灝叫住了她,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讓聽得人如遭雷擊,“皇后,這些日子你也累了,先在長樂宮休息幾日,宮中的事,朕會替你打理。” 皇后身形晃了晃,卻不得不強撐起笑容道:“臣妾多謝皇上關懷,臣妾定會修養好身子,再替皇上分憂。” 賢妃看皇后丟下她走了,求救似的看向宇文泓,后者存心想讓她難堪,裝作看不到她,返身坐到宇文灝身側,打開裝棋子的盒子,從棋笥里拈出了兩枚棋子。 “皇兄,你看這棋子,尤其是這白子,無論從視角和觸感,堪稱絕品,這黑子也非凡品,據是用一種特殊的黑石打磨而成,圓潤光滑,上上佳品。” 宇文灝信手拈起棋子,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遞到了蘇瑾瑤跟前,“的確是佳品,你來看看,可識得?” 蘇瑾瑤接住棋子,拿起一顆放在光下照了照,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這白子是一種特殊的貝殼做成,上頭這文色更是難覓,這黑子的原石產自海島之國,極為難得,一副價值萬金,果然是上上佳品。” 一旁的斛律明恒被剛才的陣勢尷尬了半,眼下看宇文泓進獻棋子,知道他炫耀之余也在化解方才的氛圍,順勢恭維道:“國君九五之尊,這棋子再名貴,能被國君所用才是榮幸,皇貴妃見識淵博,臣佩服。” 這話宇文灝果然受用,眉宇舒展開來,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笑道:“方才的家事,讓王子與公主見笑了,請坐。” “多謝皇上!”斛律明恒謝了恩,拉著幾人坐下。 蘇瑾瑤掃了一眼地上的賢妃,后者的臉都紅到了耳根,眼淚直打轉,一時心軟,走過去扶起她道:“賢妃姐姐,出來這么久,二皇子該等急了,姐姐請回吧!” 賢妃感激的看她一眼,福了福,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劉昭看賢妃走的狼狽,目光轉了轉,起身道:“皇上,臣女也覺得累了,想先回去,就不打擾了。” 宇文灝點了點頭,“公主請便!” 賢妃才走出宣政殿,劉昭就追了過來,各自行了禮,劉昭自動的挽上了賢妃的胳膊,親熱的道:“賢妃娘娘,我與娘娘一見如故,早就想去拜會,卻一直不得空,今日有緣,能否去娘娘宮里坐坐呢?” 賢妃才從難看中緩過來,又不與她相熟,實在不想帶著這個外人回宮,委婉的道:“今日宮里紛亂,怕讓公主見笑了,不如改日我備些好酒菜,再請公主前去,如何?” 劉昭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急于一時,笑著道:“既如此,那今日就不過去叨擾了,明日我再去娘娘宮里拜會,娘娘可莫要再推辭。”罷,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徑自離去。 賢妃雖不情愿,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嘆息一聲,黯然回宮。 從宣政殿走出來,外頭已經飄起了雪花,宇文泓看了一眼陰沉的,對蘇瑾瑤叮囑道:“七嫂,今日之事未必能善了,你可要留心。” 蘇瑾瑤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絲絲涼意沁入手心,她攥住修長的手指,含笑道:“王爺有心,今日之事怕是征兆,我定會留意的。” 又對宇文泓福了福,“時候不早,王爺還要出宮,就此別過。” “七嫂請!” 宇文泓看蘇瑾瑤走遠了,也準備出宮,沒走出多遠,卻被身后的人叫住了,他詫異的回過頭,就見斛律月跑著向他奔來。 “王爺,請等一等!” 斛律月跑到他眼前,目光盯著他打量,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色,俏臉兒揚起,昂聲問道:“王爺,您成親了么?” 宇文泓看著眼前這姑娘,話卻問的一本正經,打趣道:“怎么?如此關心本王的家室,莫非有想法?” 斛律月被他這一,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臉上飛起紅霞,低下頭囁嚅道:“我只是好奇想問一問,你到底有沒有?” 宇文泓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丫頭,我這個年紀,你覺得我會沒有么?” 斛律月絞了絞手指,“那你有幾個?” 宇文泓也不瞞她,伸出兩個手指晃了晃,“兩個,都是側妃。” 斛律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兒,不自禁的被他吸引,咬了咬下唇,鼓起道:“王爺,我看上你了,你娶我為正妃可好?” 宇文泓愣住了,良久才反應過來,卻是一陣長笑,好容易止住笑,一手背到身后,另一手彈了彈她的腦門兒,俯身凝視她道:“等你及笄以后再來這句話,本王不喜歡丫頭。” 斛律月當了真,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攥著他的手,一臉認真的道:“這是你的,兩年后我來找你,你可不許反悔。” 斛律明恒和拓跋峻走出了宣政殿,看到斛律月纏著宇文泓,遠遠的喚了一聲,“月月,不許在王爺面前胡鬧,跟哥哥回去。” 斛律月扭了扭身子,不依不舍的往后退去,還不忘提醒道:“王爺,你一定要等我,我會來找你的。” 宇文泓挑了挑眉,“好啊!我等你長大。” 斛律月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歡喜的跑了開去,跑到斛律明恒跟前,自然而然的牽住了他的手,嬉笑著道:“哥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這位王爺。” 斛律明恒和拓跋峻只以為她在笑,不以為意,牽著她一邊往住的宮殿走,一邊絮叨著道:“王爺豈是你嫁就嫁的?你的婚事又與我柔然一族息息相關,斷不能自己做主,不許再胡鬧了。” 斛律月看看那個已經轉身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他,我嫁定了。” 宇文泓緩步朝宮外走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明媚的女子,她巧笑嫣然,對她招了招手,“王爺,你何時再來看我?”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宇文泓冒著風雪繼續前行,風中傳來他長長的嘆息,“華嫣,這世間,沒有人比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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