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門口,皇后與賢妃相對而立,目中蓄滿淚水,握緊了彼此的手。 “姐姐,此去再無回頭之日,以后孟氏一族的榮耀就要靠姐姐一人支撐了,姐姐一定要加倍心,不要再像妹妹這樣犯下大錯。”賢妃啜泣道。 皇后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懊悔之色,“姐姐悔不當初,不該讓你涉險,如今孩子沒了,你又落得這樣的下場,以后要長伴青燈古佛,更是數不盡的凄苦。” 賢妃苦笑著搖了搖頭,“錯是妹妹犯下的,妹妹以后修身養心,再也不斗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命人把包袱和銀兩拿過來,送到了賢妃手上,叮囑她道:“雖去的是皇家廟院,卻也免不了俗,有這些東西,你的日子能好過些,我會休書一封給家里,讓他們時常去看顧你,你放心。” “多謝姐姐!姐姐保重!”賢妃接過東西,拜別了皇后,轉身坐上馬車離去。 蘇瑾瑤遠遠的站在拐角處,看賢妃上了車,皇后還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只好帶著云蘿返回去,轉頭看看云蘿手里的東西,嘆息道:“看來我的東西,賢妃是用不上了。” 云蘿撅了撅嘴,不滿的嘟囔道:“娘娘,賢妃和皇后那樣對您,您何必要送她?就算送了她,她也未必領情。” 蘇瑾瑤裹緊身上的斗篷,目光望著前方,出神的道:“昨夜皇上從長寧殿回來,始終悶悶不樂,他的妃嬪和孩子一個接一個的離去,他難免傷神,我這么做,不過是想讓他心里寬慰一些。” 云蘿緊了緊懷里抱的東西,帶著一絲擔憂道:“奴婢知道娘娘想為皇上分憂,可您的身子才好,就這樣勞心勞力,如此下去,何時才能誕下一位皇子啊?” 蘇瑾瑤怔了一下,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腹,已經這么久了,腹依舊平坦,復生前她未能如愿為宇文灝誕下孩子,難道這一次也不能嗎? 皇后送別了賢妃回到長樂宮,偌大的宮殿冷冷清清,她獨自在殿內徘徊,手指撫摸過大殿每一處地方,口中細細數道:“這月影紗是生斐兒那年他賞的,我不舍的用,直到入主長樂宮才舍得掛出來,還有這粉色琉璃花樽,當年在雍州,他裝了藍色蝴蝶花一起送到我房里,我開心極了,把蝴蝶花風干,和花樽一起保存到現在,還有……” “娘娘!”紫檀端著點心和茶水進了大殿,看皇后落寞的神色,一時有些心酸,忍不住喚她一聲道:“早上到現在您都沒顧得上吃一口東西,廚房做了點心,您好歹墊一墊肚子吧!” 皇后轉過頭,已是淚流滿面,長長的指甲勾扯住垂下的月影紗,狠狠的撕扯開來,“既然你只看得到她,那我就讓她永遠消失,永遠消失!” 紫檀被她的神情給嚇到,怔怔的問道:“娘娘,您,您要做什么?” 皇后目中閃過一絲狠厲,“送她上路!” 椒房殿 蘇瑾瑤正在廚房做點心,準備午后送到宣政殿給宇文灝食用,墨玉和云蘿在一旁學著如何做,云蘿時不時的給她幫個手。 墨玉的手上才開始長新肉,為防止傷口感染或凍傷,依舊裹著厚厚的紗布,眼見著幫不上忙,她一臉的不高興。 “好啦!墨玉姐姐!”云蘿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半嗔半打趣道:“等你好了,娘娘日日教你做點心,一個皇上加上一個王爺,外帶兩個大人,時不時來這里蹭吃蹭喝,你還怕不夠忙的么?” 墨玉聳了聳肩,失笑道:“來也是,如今還加了一個端儀公主,昨日在咱們這里吃了娘娘做的點心,今日嚷著還要吃,若不是紅菱來抱她,還不肯走呢!” 云蘿臉上帶了幾分得意,好像做點心的是她一樣,“那可不,咱們椒房殿里,什么都是最好的。” “哎呀!娘娘,不好了,前去西蜀的項將軍派人送消息回來,半路出事了。”張德清一路嚷嚷,一路跑著進了廚房。 看到蘇瑾瑤滿手的面粉和糖漿,急的直跺腳,“娘娘,您快洗洗手跟奴才去宣政殿吧!皇上龍顏大怒,奴才招架不住。” “張公公,你等一下,本宮收拾一下,立即就去。”蘇瑾瑤應道。 不等吩咐,云蘿已經手腳麻利的端來了水盆,蘇瑾瑤忙著洗手,云蘿和墨玉招呼著給她整理衣服和發飾。收拾好一切,蘇瑾瑤就帶著云蘿急急的出了門。 宣政殿外一片寧靜,蘇瑾瑤詫異的看了身后的張德清一眼,后者苦著臉攤了攤手,蘇瑾瑤料想里頭情況不妙,吩咐云蘿和張德清在外等候,她自己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走到內殿門口,蘇瑾瑤隔著簾子就聽到里頭傳來笑聲,她暗暗松了一口氣,看來里頭的情況比她想象中要好,抬手叩了叩門框,里頭的人聽到聲音,笑聲戛然而止。 “進來!”宇文灝的聲音響起。 蘇瑾瑤掀開簾子走了進去,看到屋子里的情形,頓時愣在了門口,宇文灝盤膝坐在榻邊,手上捻著珠子,其他人分坐在兩側的椅子上,上至宇文泓,下至婼竹,四個人都在,都是一臉的笑意,沒有半點異樣。 蘇瑾瑤一時有些懊悔,應該先讓張德清打探一下再進來的,眼下眾人都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矮身行禮道:“參見皇上,臣妾不知王爺與各位大人在,莽撞了。” 項世安和婼竹到底是外臣,雖私下和蘇瑾瑤熟絡,但在宇文灝跟前還是要照著規矩來,左右事情已經匯報清楚,便起身道:“皇上,西蜀的俘虜怕要到了,臣還要去安頓他們,請準臣和婼竹先行告退。” 宇文灝抬起了頭,眸光漸漸沉下去,“唔!劉琚的家人妥善安置,至于劉琚,還是要搜尋他的下落,一旦找到,格殺勿論!” “是,臣遵旨!” 項世安和婼竹一走,宇文泓和蘇無雙立即放松下來,活動了一下腿腳,癱坐在椅子上。 宇文灝也不管他們兩人,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向蘇瑾瑤伸出了手,“過來!坐到我身邊。” 蘇瑾瑤一坐下,宇文泓就打量了一眼門口,皺著眉頭問道:“你就這樣過來了?七哥你在給他做點心,點心呢?” 蘇無雙毫無規矩的捅了他一下,寬大的衣袖遮住臉,防止他偷襲,悶悶的道:“方才氣氛那樣緊張,張公公定是去椒房殿求救的,她來的著急,怎么可能帶吃的?” 宇文泓咂了咂嘴,一臉的遺憾,“如此賣力幫七哥降服了西蜀,快馬加鞭趕了回來,連好吃的都不給一口。” 蘇瑾瑤訝異的目光看向宇文灝,“夫君,西蜀被降服了?這么快?” 宇文灝眨了眨眼,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項世安押解劉昭去西蜀問罪,其實只是一個幌子,后頭是十弟和無雙帶的十萬大軍,在劉琚還沒有起防備之前,一舉攻下西蜀,劉琚的弟弟劉瓔,早有臣服之心,如今西蜀由他治理,再無不臣之心。” 蘇瑾瑤一臉的崇拜之意,手不自禁的攀住了他的手臂,“夫君好謀劃,看來我果然是女子,之前還擔心夫君應對吃力,眼下看來,我的當心是多余的。” 宇文灝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臉頰,寵溺的語氣道:“你呀!越來越會哄我開心,妮子!” 蘇瑾瑤手背撫了撫被他觸碰過后有些滾燙的臉頰,才要些話反駁他,卻聽他又嘆聲道:“不過,劉琚還是帶著心腹和兩萬大軍逃了,不知去向,再要抓他,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蘇瑾瑤想了想,總覺得這件事不足以讓他動怒,就問道:“那夫君方才也是為此事發怒的么?” 宇文灝眼眸轉向宇文泓和蘇無雙,兩人立即坐正了身子,蘇無雙嘆道:“若非慕容沖半路生事,派人殺死了劉昭,將世安這個幌子提前暴露,劉琚就沒有機會逃跑,也不會埋下這個隱患了。” 蘇瑾瑤眼神晃了晃,遲疑著道:“慕容沖?他怎得會知道這件事?又能在半路設下埋伏呢?” 宇文泓臉都黑了,手肘下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蘇瑾瑤,支吾著道:“大約,大約是比較關心一個人,所以,才時時處處派人打探,替她出口氣的同時,順便砸七哥一塊石頭,一舉,雙得。” 蘇瑾瑤不安起來,想來這才是宇文灝生氣的由頭,不好再久留,絞了絞手中的帕子,起身行禮道:“臣妾先告退了,點心快要做好了,很快就送來。”罷,自顧自的出了屋子。 宇文灝看蘇瑾瑤奪路而逃,兩只手開始來回的顛倒著珠串,宇文泓怕他會再次發怒,拉扯著無雙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道:“七哥,時候不早,臣弟跟無雙去幫項世安安置俘虜,也,先告辭?” “滾!” “是!” 是夜,一番纏綿后,宇文灝和蘇瑾瑤窩在椒房殿的軟榻上看書,暖墻溫熱,滿室生香,還有美人在側,一副琴瑟和諧的模樣。 “夫君!”蘇瑾瑤抬頭喚了一聲,闔上了手里的書道:“婳兒今日在承光殿用的晚膳,今夜可是要睡在那里?” 宇文灝點了點頭,“德妃的狀況一日比一日差,實在照顧不好孩子。” 蘇瑾瑤握住他的手,思慮著道:“夫君,你政務繁忙,也顧不得孩子,德妃又恍恍惚惚,不若把孩子送到椒房殿來,就由我照顧她吧?” 宇文灝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撫了撫她的肩膀,一時感慨道:“你總是這樣替別人著想,何時才能為你和我想一想?” “你和我每日都在一起,還要想什么?” “想著何時生個孩子。” “這,夫君!”蘇瑾瑤嬌嗔一聲,攥住他的衣襟晃了晃他。 “好吧!”宇文灝無奈妥協,“我現在就把婳兒抱過來,讓你安心。” 蘇瑾瑤歡歡喜喜的跳下了軟榻,“那我跟你一起抱婳兒!” 椒房殿外,幾個太監鬼鬼祟祟圍著大殿轉了一圈兒,把手里的火油澆在了墻下,又圍著墻堆放了足夠的木柴和干草。 做完這些,一個太監直起腰身看了一眼屋子里,里頭的燭火還亮著,太監眸子里閃過一絲寒光,一不做二不休,劃亮手中的火折子,抬手扔到了火油上。 火油迅速引燃干草和木柴,圍著大殿燒成了火龍,借著凜冽的風,火勢越燒越旺,很快引燃了大殿的木梁和柱子,一路向大殿里燒去。 太監趁著羽林軍發現之前,四下分散開,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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