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8章、狼女的新工作 “……雖然我已經(jīng)在這個完全不美好的新時代呆了一年,但還是無法理解這一切究竟是怎么發(fā)生的。” 索尼婭趴在桌邊,像連珠炮似的提著問題,“……當初的蘇聯(lián)人民拋棄了**,難道就是為了換來如今這種墮落、貧窮而又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還有,那個年代的你們又做了些什么?上校同志!難道是一邊喝著伏特加一邊看著祖國走向滅亡,自己卻坐在壁爐旁邊無所事事?” “……沒辦法,那時候大家都沒有吃過資本主義的苦,自然也就感受不到社會主義的好處。” 伊霍諾夫斯基上校聳了聳肩膀,“……等到人們真正感到后悔的時候,已經(jīng)太遲了。至于那個年代的我們……唉,黨的領導人都已經(jīng)決心要拋棄紅旗,蛻變成大資本家了。我們這些基層人員又能做些什么?難道要我們另立中央,重建新的紅軍,在俄羅斯再發(fā)動一次內(nèi)戰(zhàn)?抱歉,我們實在是沒有這樣的本事。” “……不是有人嘗試過挽救國家嗎?就是那場八一九政變!你們在那個時候為什么沒有參加進去?”狼人少女繼續(xù)對她的昔日上司如此追問,“……作為真正的布爾什維克,你們難道就不想挽救聯(lián)盟?” “……八一九政變?那幫連政變都搞不好的保守派老頭子?哈!與其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葉利欽吶!” 老狼人又一次抓起“神圣的紅牌伏特加”,往嘴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得了吧!在我們這些最后的布爾什維克們看來,他們中間或許有那么一兩個真正的愛國者,但剩下絕大多數(shù)的老頭子,卻是跟葉利欽和寡頭集團一樣糟糕的混賬。只不過他們的手段不如葉利欽高明,沒能在瓜分蘇聯(lián)的盛宴中搶到一塊肉,這才鋌而走險地發(fā)動了政變……他們發(fā)動政變不是為了保衛(wèi)蘇聯(lián),而是不甘心這些國有資產(chǎn)沒能塞進自己的錢包!這根本不是什么挽救**的最后掙扎,只是一群卑劣禿鷲之間的彼此撕咬,目標則是爭奪蘇維埃祖國尸體上的腐肉……而且,蘇共在國家滅亡前夕的表現(xiàn),也實在是讓人沒法抱有任何希望! 嘖嘖,你知道嗎?索尼婭,就在這場政變爆發(fā)之前不久,柏林墻倒塌了,東德和西德統(tǒng)一了,我們最忠誠最精銳的西方軍事集群開始從東德撤退。臨走之前,蘇共還向西德政府敲了一大筆馬克和美元,是要作為將士們的安置費,給他們在俄羅斯境內(nèi)的新駐地蓋房子。 結果呢,這些錢全都被老頭子們不知道揮霍到了什么地方,五十萬駐德蘇軍撤回來以后,國防部居然讓他們睡在莫斯科郊外的牲口棚!哈!安排‘灰色牲口’住牲口棚不是經(jīng)地義的嗎?” 提起這樁往事,伊霍諾夫斯基上校的眼睛充滿了悲傷與仇恨,他開始有點咬牙切齒了,“……于是,絕望的戰(zhàn)士們認為自己已經(jīng)被黨和人民給拋棄了,只有葉利欽帶著慰問品前來雪中送炭……這樣昏聵的黨組織,這樣冷血的中央領導人,有哪個傻瓜愿意去留戀?!這樣一群把士兵當做牲口的家伙發(fā)動的政變,軍隊怎么可能去追隨?更別提之前也是因為他們把經(jīng)濟搞得一團糟,才讓自由派有了顛覆國家的機會。” “……所以,保守派發(fā)動的八一九政變,既遭到了軍隊的抵制,也得不到民眾的支持,政變目的也遠不如他們所的那么高尚,從一開始就注定要失敗。我們除了袖手旁觀之外,實在是沒有更好的選擇。” 老狼人低著頭,聲音聽上去愈發(fā)空靈,或者是無神,“……在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之后,我們總算是看透了,自從戈爾巴喬夫總書記提出他的‘新思維’開始,這個偉大的聯(lián)盟就已經(jīng)注定要走向崩潰,飄揚了七十年的紅旗就已經(jīng)注定要墜落,區(qū)別只在于最終落到誰的手里,分裂成多少個部分……” “……那么接下來呢?”索尼婭插嘴,“……在蘇聯(lián)滅亡之后,這片土地上又發(fā)生了什么?我在幾本最新的歷史書上,看到的都是一些籠統(tǒng)含糊的法。我更想知道組織是怎么熬過這些年的。” “……接下來?蘇聯(lián)解體之后,所有貨架上的商品都豐富了,可是退休老人一個月的退休金只夠買五的面包,軍官們也只能到最便宜的柜臺買東西。哪怕是少校的工資,也根本不能負擔最基本的生活開支。只有那些成功上位的‘愛國者’,才可以在這個廢墟一樣的祖國里大發(fā)橫財、享盡人間富貴…… 于是,光榮的老紅軍被迫賣掉勛章,將軍們肆無忌憚地盜賣著米格戰(zhàn)斗機和白楊m導彈,t-72坦克被改造成了耕地拖拉機,太平洋艦隊的水兵餓死在戰(zhàn)艦上,高加索的邊防軍成了賣屁股的男妓……而我們這些秘密部隊,干脆被完全斷絕了給養(yǎng)和軍餉!甚至連自己應該歸屬于哪個國家都不曉得了!” 伊霍諾夫斯基上校點燃一根粗糙的自制卷煙,放進嘴里,狠狠地吸了一下,“……于是,我們被丟在了切爾諾貝利這個群魔亂舞的鬼地方,孤立無援地守著全世界第一個蟲洞的發(fā)生地,烏克蘭不要我們,俄羅斯也不管我們……重建的俄共沒有恢復列寧同志時代的勇氣和魄力,反倒是繼承了勃列日涅夫時代的蛀蟲,明明還有很多資產(chǎn),卻搞得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從來沒想過要資助我們這些最后的布爾什維克。 在最艱難的歲月里,我們不得不一邊跟各式各樣的怪物和邪魔展開戰(zhàn)斗,同時拯救那些淪落異界的倒霉蛋,一邊自己在核輻射區(qū)種土豆、釣鮭魚,整整兩年沒能嘗到一滴真正的伏特加,只能喝防凍液解饞,卻還要從牙縫里節(jié)省出款子,到黑市上買軍火……雖然我們不害怕輻射,但寒冷和饑餓實在是難熬啊! 那幾年里,我們唯一像樣的資金來源,就只有中國同志通過共產(chǎn)國際送來的一點接濟……但是,上個世紀末的中國同志一樣也很困難,所以能夠給我們提供的資助極為有限。那面紅旗在他們的土地上同樣是搖搖欲墜,很多人都認為他們將會是下一個崩潰的蘇聯(lián),甚至已經(jīng)列出了中國崩潰分裂的時間表……幸好,他們最后總算撐了下來,沒有走上蘇聯(lián)的老路,代價是變得面目全非。而我們這些‘笨狗軍團’也在切爾諾貝利撐了下來,盡管我們身邊的同志越來越少,有的死了,有的走了,但終究是堅持到了最后。” 老狼人抬頭看了索尼婭一眼,幽幽地嘆息道,同時舉起他的酒杯,“……而更讓我高興的,則是等到了你的歸來,最后一位結束任務的同志!親愛的索尼婭!讓我們?yōu)闀r隔半輩子的重逢干一杯吧!” 索尼婭沉默地拿出另一個不銹鋼杯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伏特加,然后跟伊霍諾夫斯基上校的白色搪瓷杯子相碰,發(fā)出“叮”的一聲的清響。 兩人把杯中的燒酒一飲而盡,隨即便是久久的沉默,只有壁爐內(nèi)燃燒的木柴,不時發(fā)出蓽撥的響聲。 沉默了半響之后,叼著卷煙的伊霍諾夫斯基上校才再次開口,打破了室內(nèi)的寂靜。 “……嗯,親愛的索尼婭,你已經(jīng)從異世界回來一年了,對如今的這個時代,也應該已經(jīng)適應了吧!” “……是的,基本上已經(jīng)適應了,雖然處處都讓人覺得難受,一切的信仰和理想,全都迷失了……” 狼人少女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隨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是組織上有工作要安排給我嗎?” “……沒錯,組織上一致認為,現(xiàn)在這時候已經(jīng)可以給你安排工作了。” 老狼人如此道,同時抖了抖手中的卷煙,“……但是,如今的切爾諾貝利,已經(jīng)沒有了蟲洞,也沒有了怪物,只剩下令人討厭的核輻射。而在烏克蘭和俄羅斯本土的社會形勢,也不允許我們開展新的武裝斗爭……所以,與其讓你守在這個水泥棺材的外面,跟著我們這些老頭子一起無所事事地發(fā)霉,還不如讓你走向更加廣闊的地,更加充分地發(fā)揮你的賦和才華……” “……停停停!別再這些繞圈子的漂亮話了!現(xiàn)在不是開報告會,我聽著頭暈!” 少女不耐煩地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到底要我去哪里,做什么工作?快點!” “……好吧好吧!我直就是了。”伊霍諾夫斯基上校苦笑著答道,“……你的新工作內(nèi)容,是擔任一支特殊隊伍的政委。至于工作地點么……我記得你學過漢語的,對吧?你對中國的印象怎么樣?” “……嗯,人很多,氣候很暖和,商品很便宜,我不在這個世界的幾十年里,那邊似乎建設得不錯……” 索尼婭隨口答道,然后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等等!組織上該不會是要把我弄到中國那邊去吧!可是,我很清楚地記得,那個崗位不是要交給明斯克的安德烈同志嗎?之前都已經(jīng)進行過內(nèi)部通報了啊!” “……嗯,原本的組織決定確實是這樣,但問題是……”伊霍諾夫斯基上校吞吞吐吐地道,似乎頗有些難言之隱,但最后還是決定如實坦白,“……安德烈同志已經(jīng)死了,就在前晚上。” “……什么?!”狼人少女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我在前早上還見過他呢,一個肌肉超級發(fā)達的伙子,比健美教練還要精神煥發(fā),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模樣……難道他是酗酒過度,活活醉死了?” “……比你想象的還要更丟人,索尼婭。”老狼人苦笑著攤了攤手,“……這個私生活混亂的伙子,居然跟一對狼人姐妹打賭一千美金,賭他有沒有能力跟她倆全不停地啪啪啪。然后,生來不肯服輸?shù)陌驳铝彝荆驮谀菆龌奶频目駳g之前做足了準備工作,服下了整整一瓶偉哥,也就是那種美國人的藍色藥片……于是,在連續(xù)啪啪啪了十二時之后,安德烈同志不幸慘死在了床上,順便還輸了一千美金……” “……我的啊!偉哥過量,精盡人亡……這么沒節(jié)操的死法……這樣的笨蛋色狗居然還是黨員嗎?” 索尼婭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只得用手揉著抽搐的太陽穴,低聲咕噥道,“……我明白了,因為安德烈這條色狗死得太突然,組織上完全沒有任何準備,所以就只好讓我頂上去了,對嗎?” “……沒錯,組織里的閑人雖然還有不少,但是既懂得漢語又有空閑的年輕人,就只有你和安德烈了。” 老狼人很誠懇地道,同時給少女遞上了一紙蓋著紅色印戳的通知書,“……所以,親愛的索尼婭,你愿意克服困難,接受組織上給你安排的這份工作嗎?” “……好的,這份工作我接受了。反正除了我之外,也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了,對吧!” 索尼婭往通知書上草草掃了幾眼,一臉興味索然地撇了撇嘴,同時朝著上校伸出右手,“……拿來吧!” “……拿來?拿來什么?”伊霍諾夫斯基上校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 “……當然是出差費啊!出差費!我的老爺子!這里距離中國可是有著上萬公里吶!” 索尼婭一臉理直氣壯地道,“……你應該知道的,我可沒有烏克蘭或俄羅斯的戶籍證件,弄一份可以出國的假護照似乎需要不少錢吧!此外,如今歐盟要收碳稅,飛機票的價格也漲了好多。就算是到了中國那邊,我也還要購置衣服和被褥,住旅館,吃飯,給同志們買紀念品……每一樣事情都要花錢……” 她正掰著指頭一樣樣地列數(shù)著開支項目,卻發(fā)現(xiàn)伊霍諾夫斯基上校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尷尬。狼人少女先是有些迷惑不解,歪著腦袋思忖片刻,便頓時恍然大悟,隨即更是駭然而驚,霎時間一蹦三尺高: “……老爺子!請你務必要實話!你是不是把我的出差經(jīng)費給挪用去喝酒了?!” “……這個……抱歉,這一次在交接工作的時候似乎出了點岔子。作為你目前的監(jiān)護人,組織上昨就把出差費裝在信封里送了過來。然后卻隔了一,也就是到今中午才找我談話,了這件事……” 老狼人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鼻子,同時往椅子背上靠了靠,讓椅子發(fā)出吱呀的響聲,“……結果,就在今早上,還沒接到這樁事情的通知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把這筆錢拿出來交給了你,讓你開車去基輔買些酒肉和水果奢侈一下……實在是對不起,那個信封上什么都沒有寫,當時我還以為是額外發(fā)了一筆獎金呢!” 被這個噩耗震得呆若木雞的索尼婭,先是好像機器人一樣僵硬地喀吧喀吧扭過脖子,掃視了一眼長方形大餐桌上放著的西瓜、蘋果、香腸、紅牌伏特加和魚子醬,隨即怒氣爆發(fā),高聲咆哮著就要向上校撲去。 “……你這個腦袋里都灌滿了防凍液的老混蛋!居然挪用了旅費,想讓我徒步穿越整個西伯利亞嗎?” “……誒誒!別這么快就著急生氣啊!親愛的索尼婭,請你務必鎮(zhèn)靜下來,聽一聽我的解釋!” 伊霍諾夫斯基上校趕緊縮到墻角,一邊抱頭作出蹲防的姿勢,一邊低聲下氣地解釋,“……到了中國之后,你在那邊的生活都有人安排,不需要攜帶什么行李,更不用自己租房子。至于怎么從這邊到中國去,我也已經(jīng)用剩下的錢給你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辦什么假護照,還能保證你一路上都舒舒服服的……” 聽了這話,少女的怒氣稍稍平息,“……不用辦假護照就能去中國?莫非組織上還有自己的運輸機?” “……嗯……這個……我們的組織目前還很困難,運輸機自然是不可能有的,但反正有門路就是了。” 老狼人尷尬地笑了笑,顫巍巍地遞上一張粉紅色的票據(jù)單,同時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個不停,想要瞅個空子溜到屋子的外邊。然而卻發(fā)現(xiàn)唯一的門洞已經(jīng)被少女死死堵住,一時間急得他額頭上冷汗直冒。 果然,索尼婭在低頭掃了一眼這張粉紅色的票據(jù)單之后,臉色先是由紅變白,然后由白變黑,最后更是額頭一根根青筋崩起,“蓬”地一聲把雙手變成鋒利的狼爪,怒吼一聲就朝著伊霍諾夫斯基上校撲了過去 “……嗷嗚~~~受死吧!沒節(jié)操的老變態(tài)!我要殺了你這個滿腦袋都是伏特加和變態(tài)思想的老混蛋!” --在她背后悠悠飄落的單據(jù)上,赫然寫著“國際寵物托運”的字樣,還裝飾了可愛的狗狗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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