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堡外,河邊,天色黑下來,星星不停的眨著眼睛。
陳原和莫凝雪走在河邊的柳樹下,耳邊蟲子不斷的吟唱著。
“陳原哥哥,你知道嗎?你們跟著莫七走的時候,我擔心的話都說不成了。”
“怕什么,有我在。”
“就是你要去,我才特別的害怕。我大哥小時候就被擄走了,可你不一樣,你是現在。”
陳原一把將她攬在懷中,輕輕撫著柔柔的長發道:“傻丫頭,人家是沖著我來的,不僅僅是沖著你哥哥。”
春風吹拂,柳絲縈繞。
水波泛著點點星光浮動,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陳原哥哥,人家都說你是大英雄,可我卻最不想你當英雄,我只想你就是那時候連馬都不會騎的樣子。”
“為什么?”
“因為這樣,你就不會到處去救人了。”
“我們盡快結婚吧。”
“嗯……好的。”
良辰吉日選在五月初六,陳原也就帶著韓泰一行人回到懷仁堡,先送張飛回去,又送了不少的酒,這個是看張飛能帶走多少而定。
張飛其他都不在乎,就要酒一樣。不過陳原又送了200件馬刀,200件苗刀。
這個都是不對外送的,只有劉備他們,有此待遇。當然他們對陳原的幫助也是無法估量的。
路在修,流民卻是加速的來,這一個月竟然來了有五千多人,陳原一邊加速修路,一邊大力拓荒,?水對面,更是往平城東部都尉府延伸。從馬邑縣到懷仁的路,已經修的差不多,所有路段至少修了一半。車輛通行沒有障礙。
婚禮如期盛大舉行,陳原光是拉嫁妝的車,就準備20輛。嫁妝都是陳原按照他習慣的生活方式進行改進過的新樣式,書桌,高床,大衣柜,小衣柜,板凳,椅子等等,幾乎所有看婚禮的都看傻了眼。
風光的婚禮過后,就是兩人甜如蜜的新婚生活。
可陳原忙碌依舊,又過了兩個月,從馬邑縣到懷仁堡道路徹底通行了。
7月驕陽似火,通行的車輛一下子暴漲,尤其是幽州來的車輛更是多的不得了。
陳原在懷仁堡北面的?水這里又修了一座小碼頭,從馬邑拉來的各種貨物,可以順?水通航直到幽州。
一時間,無數的小船和車輛在這里交接,一船一船的鐵鍋,精鹽,鐵制農具,新式家具,都從這里順流而下。
莫凝雪在陳原忙碌的背后,竟是藏著很大的心思,他有時候夢話里都在說:“幾千萬人啊,幾千萬條性命,幾乎所有的家庭,竟要遭此巨禍,我又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每每說完這些話,陳原總是在夢中驚醒,然后看看莫凝雪,就將她緊緊抱緊。
莫凝雪總感覺到,陳原心里是有什么事隱瞞他。
因為他每每夢中醒來,第二天,他總是跑到一張他畫的地圖那里,來回反復的看,用手指比劃來比劃去,最后,長嘆一聲,將地圖丟在書桌上。
這天,天氣悶熱,黑云密布,陳原穿著簡單的麻布短褥,剛從外面進了自己家的院子。
回望身后,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打落下來。
“雪兒”,陳原高聲叫著進了院子,莫凝雪一身粉紅長裙急忙從屋里走出來。
眼看陳原一頭大汗的跑進屋來,莫凝雪嗔怪道:“天這么熱,那些事就讓他們去忙唄,你也在家歇兩天。”
說著話,拿起一塊藍白印花巾帕幫陳原擦著汗,心疼地說道。
最近,陳原調整了整個人事,莫三不再做屯田司馬,而是專門去管馬,包括陳原的那個棗紅馬,也在他哪里照料。在懷仁堡東南的山腳下,專門建了馬場,馴養軍馬。堡內,也有一個小的馬圈,專門照料陳原等人的坐騎。還將獸醫莫澤一起請來,負責照料這些寶貝。
老古專門負責所有的工廠,無論是馬邑縣的,還是懷仁堡的,他都一起管起來。
韓泰和宋憲,一個負責騎兵,一個負責步兵,天天練兵,也是忙的不可開交。
本以為這樣陳原可以輕省一些,可陳原那里閑得住,不是在工廠,就是去催著盡快開荒,安置流民。
莫凝雪知道陳原有心事,他的忙碌多半跟這個心事有關。
苦笑一聲,她打來一盆水,幫著陳原洗把臉。
陳原又坐到他的書桌前,打開地圖,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嘴里念叨一陣道:“以后戰馬不能賣了。”
莫凝雪本不關注這些,可陳原哥哥關心這些,她也就上了心。
“怎么了,陳原哥哥?”
“莫三啊,這個月竟然將上次我們在休屠各那里拉回的1500匹戰馬,換回9000多匹騾子。”
“那不是很好嗎?”
“好什么,人家不是一次換的,分做10幾批來換,瞞過了莫三。哎,要打仗了。”
陳原剛說完,頭頂滾過一聲悠長的悶雷,接著天上猶如開了口子般的水池般,瓢潑般的大雨灑落下來。
陳原站起身,來到門口,看著眼前的雨幕,地上一串串的水泡,接著又重復道:“要打仗了。”
莫凝雪心里一緊道:“陳原哥哥,要是打仗你還去嗎?”
“不是我們這里,是在幽州漁陽一帶,離這里好遠的。”
她心里輕松了,只要陳原哥哥不去打仗就好。
陳原再次坐回書桌前,眼看地圖,盯著那里的漁陽郡看了好長時間,然后手指又指向太原郡和西河郡,停在這里,久久凝望。
莫凝雪又看到那個在地圖前有些無奈的陳原,平日里的英雄氣概煙消云散,在這一刻,陳原像個無助的孩子般。
他的無助,一下子讓莫凝雪格外的心疼,結婚以來,她都好幾次看到陳原哥哥的這幅神態。
“陳原哥哥,你是?”
陳原搖搖頭,凝望著心愛的女人,他也感覺她眼神中的擔心。
“坐這里,我給你慢慢說。”
莫凝雪坐在陳原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地圖。
陳原道:“你看我以前殺人多狠啊,須卜角、呼延雷、乞伏高、步度根這些匈奴人也好,鮮卑人也好,一個個倒下。幾個月前,又帶人去救莫愁大哥,又是大開殺戒,直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我們太弱了,不如此殺,怎么能遏制住他們這些虎狼想要吃掉我們的心啊。若不是如此,只怕馬邑縣也好,平城,懷仁一帶,現在就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這里都會成為他們的草場了。
現在你看,幽州大戰又要起來,太原西河馬上也會大亂,不知多少黎民百姓又要遭殃,不知多少家庭即將家破人亡。
滔天的洪水要來,我卻只有一只小船,而洪水不知要沖走多少人。”
說完,陳原眼角含著淚,無聲的抽泣起來。
“一道閃電在窗外一閃,接著“咔”地一聲,脆生生的響雷在頭頂響過。
一道道響雷接連不停,雨聲喧嘩,屋子里一下子暗下來。
“百年戰亂,百年戰亂,即將拉開序幕啊。”
陳原吶吶的說道。
莫凝雪有些慌亂,她第一次看到陳原的哭泣,他竟是這般無助。
莫凝雪竟是不知怎么去幫他,她靈機一動,從一旁的衣柜下面取出一個黝黑的木弓道:
“陳原哥哥,若是大戰起,我就和你一起去打仗,我也會射箭。你到那里,我就陪著你。”
陳原攬莫凝雪在懷里,突然笑道:“有你真好。我們終究要盡快發展壯大起來。”
接著陳原笑著對莫凝雪道,“雪兒,你真的想幫我嗎?”
有些暗的屋子里,莫凝雪的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握緊手中弓道:“那是當然,我和你一起上陣殺敵!”
陳原將弓從她的小手中拿下,慢慢地說道:“還有一種方法,比這弓要厲害的多,是你能做的。”
“那是做什么?”
“做宣傳!”
“好!哥哥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喜歡!”
莫凝雪堅定的說道。
莫凝雪畢竟出身莫家,莫幽又是讀書人,自然也從小教她。識文斷字,自不在話下。
莫凝雪非常高興,然后她又推薦一人,就是莫家去年差點死掉的部曲莫語,莫語身體好多了,但是已經不能打仗了。
他的嘴巴卻變的更能說了,見了誰,都能說個不停。
就這樣,名義上莫語做了宣傳隊的隊長,背后是莫凝雪在管,實際指導還是陳原。
宣傳隊成立了。主要任務是貼標語,刷傳單,發布告示,講故事,遍唱歌曲,甚至還把已經在懷仁堡的做老師的任子平叫來,偶爾還要畫畫。針對宣傳內容則是五花八門,有針對流民安置的,有針對開荒種田的,還有針對軍中練兵的。
一個月下來,果然效果顯著,光新來的流民在7月份還只七八千人,到了8月份,就已經上萬了。
中平四年(187年)八月,原來的中山太守在張存與烏桓大人丘力居結盟在幽州舉兵反叛。
幽州漁陽郡,右北平郡等地,頓時戰火燃燒起來。
大漢,這個搖搖欲墜的大廈,終于被抽了一個關鍵的柱子。從此,大廈的覆滅進入了加速期。
到了9月,光從幽州一帶的流民一下子來了3萬多人。
陳原嘆道,這就不是宣傳的功勞了,這是大亂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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