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再次見到慕容盈,又是一個下雪。 不知不覺已在宮中呆了十余,要過除夕了。 雪白空寂的宮中終于也被點綴上了些許紅色和喜氣。 我也終于愿意踏出長陽殿,打算在宮中隨意走走看看。 洛梅的傷基本痊愈了,她撐著傘要幫我遮雪。 我見她比我要矮許多,便還是堅持由我執傘。 她氣色很好,看起來也很開心的樣子。 稀疏的雪從灰白色的空打著轉飄下。 我對她,反正哪里偏遠人跡稀少,咱們就去哪罷。 在這宮中,我不想見到太多人。 人越多,便越不自在,越覺得人心荒蕪。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著,走了很久,才看到一座宮殿。 “重,華,殿。” 我一字一字地念著宮殿前的牌匾,隨口問道,“沒想到在這么冷僻的地方還有一座宮殿,這莫不就是傳中的冷宮?” 洛梅的眸中閃過幾分復雜的情緒,半晌,她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呵出一口白氣,低聲嘆道,“這鬼地方。。唉。。住在里面的人也真可憐。” 洛梅沒有話,過了一會,才極輕地喃喃道,“誰知道可憐之人是不是也可恨呢。” 寒風在耳邊呼嘯,我一時沒聽清,“什么?” “沒什么。。殿下,咱們回去罷?這里太偏了。”她輕聲勸我。 “好。” 我點了點頭,剛轉過身,便怔住了。 秋水雙瞳,如黛眉間,幽涼唇角,光華冷艷。 她獨自一人站在雪中,就如初見時那樣,淺紅的衣袂和長長的青絲在風中飄舞糾纏,細碎的雪花落滿了肩頭。 我竟一時移不開目光。 她對上我的眼睛的時候,瞳眸一閃而過,里面有星點的光澤流動。 她又掃過與我并肩而立的洛梅,最后將目光落在我執傘的手上,唇角慢慢勾起了一絲玩味。 “瑞王和瑞王妃好興致啊。”她淡笑道,“竟雪中漫步到這兒來了。” 洛梅聽到‘瑞王妃’這三個字,忙紅著臉垂下頭,欠下身子,“奴婢不敢。” 我訥訥地一時也沒解釋什么,一看到她,我忽然想起了數日前朱雀門那個眾目睽睽的親吻和自己做的那個離奇纏綿的綺夢。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親我。 我明明完全搞砸了。 就算她不認為我搞砸了。。。她也該去親她身旁的楊忠才是。 她一定只是把我當成孩子了。。。她的弟弟。。。 她見我沒話,也沒惱我失禮,又漫不經心地搖頭笑了笑,便抬步離開。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你。。你要去哪?” 她的手,冰涼透骨,我以前為何沒察覺到? “回宮啊。”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這。。這里是你的宮?”我不敢相信。 她白了我一眼,似乎懶得回答我這么顯而易見的問題。 她只道,“可以放開我了嗎?” 我緩緩松開了手,怔怔地盯著她在風雪中無比落寞蕭瑟的背影。 “殿下。。”洛梅又在輕聲喚我,“回去罷。” “哦。。好。。” 我和她轉過身,撐著傘在雪中走,同那抹淺紅背道而馳。 走了幾步,我下意識地一回眸,不想她正站在殿門前側著身子靜靜地望著我。 四目極短暫地相視,我心里忽然一驚,忙不自然地回過頭。 等再轉眸的時候,她已不見身影。 我猛地頓住了腳步,洛梅一愣,“怎么了,殿下?” “我。。我忽然想起來,我找長樂公主還有點事情。” 我把傘塞給她,“洛梅,你先回去罷。” “殿下?” “別等我了!” 我揮了揮手,沒有回頭。 我邁開步子,迎著風雪兀自朝那座冷宮跑去。 ------------------------------------------------------------------ 踏進重華殿,里面無比冷清,游廊兩側的宮墻邊,圍種著一株株海棠樹,此時也是光禿禿地壓滿了雪。 一路上一個宮人都沒瞧見,直走過前廳,才看到有兩名頭發花白的老婢在庭院里掃雪。 一埽一埽,極認真地掃著,兩人竟都沒聽見我這個陌生人徑直走了進來。 “長樂公主呢?”我問。 兩人還是悶頭掃雪,竟沒搭理我。 我只好走了過去,提高聲音,大聲問道,“長樂公主何在?” 其中一人中終于看到了我,微微一愣,然后咿咿呀呀地張著口,手指著上空,不知在含糊著什么。 我大驚,不想這老婢的舌頭竟少了一截! “她們又聾又啞,你自己上來罷。” 她推開窗,從閣樓上露出臉來,眉眼倨傲,像俯視裙下之臣般地望著我。 我走進她住的閣樓時,她正站在窗格前,用手指在那兩個青白色的蛋上劃來劃去。她的指甲很漂亮,泛著淡淡的粉,色澤光潤。不像我的,因為長年飽受風霜藥石侵蝕,如今淡淡的繭疤交錯,甚至都有點不像女孩子的手了。 我下意識地先將手縮在寬大的袖袍里,才走到她身旁。 我望著她搭壘的鳥窩,很高很堅實,但畢竟不是密不透風,冷風還是吹得進來。 “你都十多了,里面的鳥兒還不出來,該不會已經死了罷?”她隨口問道,眸中沒什么波瀾,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在意里面的東西是死是活。 她的眼神永遠如此,那么輕遠那么涼薄,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我搖了搖頭,伸手將窗戶關上,“不會的,別把它們放在那么冷的風口。換個暖和一點的地方,三就能孵出來。” 她抬眼瞟了我一眼,淡淡地道,“你也看到了,我這里本來就是座冷宮,哪里都是寒涼的。” “也不盡然。”我一手拿起一只蛋,握在手中,“你看啊,至少掌心不就是暖的么。” 可我忽然想起剛才抓住她手的時候,她的手也是冰涼的。 “咳。。還有衣服里也是暖的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當著她的面,將這兩個蛋一左一右塞進了胸前的衣襟里。 她歪著頭盯著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身段啊,瑞王殿下。”她笑彎了美眸,漂亮的眉睫下面盡是促狹。 我一低頭,慌亂地將那兩只蛋抓了出來,險些落在地上。 我的臉開始滾燙,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怎會做出如此失態的事。 我心地將蛋放回窩巢中。 她捂著唇,依舊長笑不歇。 我又羞又惱,低著頭,悶悶地道,“我。。我這不是為了給你舉一反三么。。你看,只要有心,暖和的地方總是有的。” 她慢慢斂了笑容,目光中忽然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神色,“阿歸,若是你能再早些回宮或許。。” 她頓了頓。 “如今的我已經。。”她欲言又止 “恩?你怎么了?”我問。 她展露一絲狡黠的淺笑,忽然伸手捏上我的臉頰,“如果你能早點回宮就能早點來哄我開心,也能讓如今的我早一些日子過得有趣點啊。” “哎呦,痛。。別捏我啊。” 她下手沒輕沒重,我有點吃痛,忙一把抓下她的手,依舊冰涼如霜雪。 “讓姐姐捏捏怎么了?”她伸出另一只手,作勢還想捏,“還蠻軟的嘛,怪不得那看到衛家千金對你愛不釋手。” 我只好牢牢抓住她兩只手,“悅姐姐那是人好,而且她才沒你下手這么重。。” “你可要心那些看起來人好的女子哦,不定最后就是她們害你遭至殺生之禍,家破人亡。”她看似輕描淡寫地道。 她并沒抽回自己的手,可能是覺得我的掌心比較溫暖吧。 “你的好恐怖。”我吐了吐舌頭,全然沒意識到王爺這樣做也是很失態的,“悅姐姐可是我的恩人,她是不會害我的。” 她輕笑了一下,也沒再多什么,只是默默把手從我掌心掙脫了出來。 我竟微微有些莫名的悵然。 半晌,她突然道,“起來,你好像一直沒叫過我姐姐?” 我一愣,隨后道,“你哪里有一點姐姐的樣子?” “我可比你大三歲。”她盯著我。 我卻忽然無法對著她的眼。 我別過臉,半咬著牙,不滿地嘟囔道,“三歲而已,又沒大很多,何必總在我面前擺甚么持重老成的架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不肯對她叫出那兩個字。 連假裝一下都不行。 此時此刻,我不愿承認自己是慕容當歸。 見我這般執拗模樣,她輕輕搖了搖頭,便也沒再糾結我就是不肯叫她姐姐這件事,隨口問了其他,“你方才,只要放在暖和的地方,三就能孵出?” 我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把它們拿走罷。”她指了指那鳥窩,隱隱帶著幾分送客的意味,“你那邊應該比我這暖多了,三后再來罷。” 我只好又點了點頭。當日我拜托她去朱雀門,這本就是交換的條件。 雖然她可能也沒當真。 我將那鳥巢心地抱在懷里,用衣袖遮在上面,冒著風雪跑回長陽殿。 回到內殿的時候,我凍得瑟瑟發抖,還不忘先把這兩只蛋先塞進我的被褥里。 “殿下,您這是。。?”洛梅幫我撣著雪,不解我這奇怪的舉動。 “我要做三母雞。”我搓著雙手回道。 “什么?”洛梅沒懂。 我解釋道,“我答應了長樂公主,三之內要幫她把這兩只蛋孵出來。” “這。。這是不是不妥?”洛梅不自覺地皺起眉,“殿下畢竟是我大燕親王。。長樂公主怎會對殿下提出這種欠周全的。。” “我是大燕親王,才更要言而有信啊。”我打斷道,“無論如何,我既已經答允了,又怎能食言?” 完,我就脫下外袍和靴子就滾進被褥里,將那兩枚蛋攬到胸前,貼著心臟。 我明白我這個樣子豈止是不妥,簡直是異常。 但我顧不了旁人的眼光了。 這是我答允她的,只因這是我答允她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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