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深夜,長陽殿,極冷清。 瑞親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歹人擄走,至今已經下落不明整整三了。 盡管當朝冷太后將在明日親自前往連云寺祈福,將拯救瑞王的最后一絲希望寄予神明身上。但素來炎涼的宮人們已認定瑞王怕是兇多吉少。 一處偏室內。 洛梅跪在屋角的佛龕前,喃喃祈禱,“求菩薩保佑歸殿下逢兇化吉,求菩薩保佑歸殿下平安歸來。” 忽然間,一個人影踏了進來,她含淚一回眸,是歸殿下從冀州帶回的呆傻弟弟阿真。 “真少爺。”她快步走了過去,牽起他的手問道,“怎么這么晚了還不睡?” 入宮以來,歸殿下不在殿中的時候,都是由她來照顧阿真的起居的。 阿真很怕生,除了歸殿下,整個長陽殿也就她洛梅是他愿意接近的。 阿真直勾勾地盯著洛梅。 她雖知道阿真不會講話,但還是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只覺得他今夜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真少爺?”她忐忑地問道,“是睡不著嗎?” “你喜歡她?” 忽然間,阿真反握住她的手,開口話了,字字清晰,聲音平穩。 洛梅一怔,下意識地想要抽出手來,不想反被他攥得更死。 “你。。你不是啞巴?!”她吃痛問道。 “所有人都希望我是啞巴。”他輕蔑地笑了,一掃平日里的癡傻之態,聲音中透著幾分涼,“但很可惜,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洛梅連連驚問,“裝瘋賣傻有什么居心?” “我不就是你口中每日每夜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嗎?”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我。。我不懂。。” 一陣沒來由地恐慌籠上心頭,洛梅臉色煞白地盯著阿真的臉。 “你以后會懂的,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明白你究竟是聽誰的!” 話間他從懷中掏出一物,粗暴地塞進洛梅的唇中,逼著她吞咽下去。 洛梅無力地掙扎,唇邊流淌出紫色的液體。 “是聽那個冒牌貨的,還是聽我的!” 看著洛梅痛楚痙攣的樣子,他的臉上反而冒出興奮的光。 “歸兒。” 又有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是本該昏迷不醒的蘇玲瓏。 “你太心急了。” “不,母親!是歸兒已經等了太久了!”他扔下眼神渙散身子癱軟的洛梅,轉身道,“咱們娘倆躲了這么久,藏了這么久,終于快熬到頭了!如今咱們已經回宮了,那個冒牌貨也死了,為何母親你還不站出來告訴所有人,我才是真的。。。” “你太樂觀了兒子,現在還遠未到時機!”蘇玲瓏打斷道,“你最好期望那個林慕沒有死,她是個很好的擋箭牌!” “我真的受夠了一直躲在人后!” 他揪著頭發,目光有些癲狂,“我受夠了!受夠了!母親你先是找了個無知的獵戶,讓他那粗鄙的兒子來頂替我高貴的身份,現又縱容一個假扮男裝的荒唐女子來享受原本屬于我的尊貴頭銜。您,真的就這么害怕嗎?” 蘇玲瓏一把抓過他的手,道,“是,母親很怕。你也應該害怕。你從未見識過真正的大燕皇室。可是母親見過,所以母親明白,瑞親王的身份目前只會將你我置于最危險的境地 。因為那個龍座,必定要經歷手足殘殺,才能更加堂皇!這一切,讓無知的旁人來替我們承受不好嗎?讓他們和皇上斗得兩敗俱傷,然后你,我蘇玲瓏的兒子,慕容氏唯一的血脈就可以站出來,正大光明地坐上那個位子!” 聽到母親的一番激昂之言,他終是像個孩子一樣的落淚了,“孩兒只是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有的時候孩兒是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 “很快了,歸兒。”蘇玲瓏撫上他的發,“就像你的,我們已經入宮了。所以很快了。” 她牽過阿真的手,走到那尊佛龕前,道,“來,歸兒。我們也該為她祈禱的。千萬不要瞧扮作男人的女子,記住,能騙過這個世間的人,都不容覷。” ================================================================================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可沒有上次那般好運,陽光滿身,淡香撲鼻。 而是又餓又冷,后腦勺疼的要死,四肢被捆綁得動彈不得,嘴巴被布帶封著,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鼻端盡是灰粉和塵土混雜的奇怪氣息。 過了許久,我才努力適應了黑暗,狹的空間,眼前就是斑駁的墻壁,似乎身后也正貼著冰冷的墻壁。 這是什么地方?!那對該死的胡人夫婦到底想怎么樣?! 我嘴里拼命發著嗚嗚的哀嚎,可周遭一片死寂,除了我自己的掙扎,什么聲音都沒有。 忽然間,聽到木門被推開的刺耳聲音,似乎有人走了進來。 我嗚嗚地更加厲害,在心中狂喊:來人啊!快救我啊!救我!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心中狂喜。 似乎我的藏身之處很是隱蔽而且是在一個高處,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爬高上低的動靜,來者明顯花了一些時間,才讓我看到了一絲燭光。 我努力轉動眼珠,盯著來者,眼神中流露出不可抑止的驚喜。 是昕悅! 她一手持著燭臺,另一手還提著個籃子。 我努著嘴,朝她嗚咽。 她放下手中的燭臺和籃子,蹲了下來,一把扯下我口中的布帶。 我急急地喘促著,尚來不及開口吐出一個字,便聽她笑道,“原來師父居然把你藏在這種地方,倒是教我好找。” 我蒙了半晌,才猛然意識到原來她的師父和師娘就是那對胡人夫妻。 “你們對我又抓又打的。。到底想怎么樣?”我沉下了聲音。 “林慕,我們沒有惡意的。”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稍稍擦了擦我臉上的塵土,但卻沒多對我解釋什么。 “既然沒惡意,那為何還要綁著我?你師父明明過可以放我走的!”我抬眼道,“快解開我。” 她望著我,搖了搖頭,“可以解開你的人還沒來。” “你們在故弄什么玄虛?”我急道,“昕悅求你別玩了,我可難受死了,快幫我解開繩子罷!” 她點了點我的鼻尖,笑道,“誰有閑情跟你玩,我要是解開你,任由你大搖大擺地回宮,就是害了你。” 我微微愣了愣。 “你想啊,眾人皆知,瑞親王是被黑衣刺客劫走的。可若你自己忽然就毫發無傷地出現了,相信稍微別有用心之人,便能在其中大做文章,甚至你是和黑衣刺客一伙的也不為過。不知你到時候又該如何解釋呢?” 我聽了,心中一凜,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復雜性。 我若貿然光明正大地回宮,定會被人指詬與黑衣刺客相互勾結,難洗清白。 “那誰能來解救我才合適?”我問道。 “明你就知道啦。”她眨了眨眼睛,“師父既然選擇把你綁在這兒,自然不會有錯。” “那這是什么地方啊?”我郁悶地問道。 “明你就知道啦。”她又道。 “可是。。我現在好餓啊。。我擔心我熬不過今夜了。。”我氣虛地道。 她捂唇一笑,“所以我不就來了么。” 她伸手拿過籃子,移開上面的蓋子,登時肉香撲鼻。 “好香啊。。是叫花雞罷。。”我食指大動,一時忘記點身上的不適。 “芙蓉雞。”她取出筷子,夾起一塊雞肉,示意我張嘴。 我僵著脖子,艱難地張嘴吃了一塊,好吃得幾乎快要落淚。 我飛快地咀嚼著,腮幫子一下一下地蹭著地。 她想了想,便跪坐了下來,將我的頭放在她柔軟的膝上。 這樣我舒服多了,吃得也更加愜意了。 “昕悅,你怎么出宮的啊?”我這才發現她穿著一襲黑裙。 我很好奇,也不知沒了我的掩護,她是怎么做到從皇宮中安然走出的。 “從皇宮里飛出來的唄。”她眨了眨眼,玩笑道。 “那求你行行好,也趕緊帶我飛出去罷。”我手腳動彈不得,只得用頭蹭了蹭她的腿。 我感到她明顯得身子一僵,似有些羞惱地拍了下我的腦袋,“別亂動,你啊,插翅也難飛,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罷!” “哎呦,昕悅,沒想到連你也欺負我。”我微微吃痛,別了別嘴。 “好好吃飯,不然我不喂你了啊。”她作勢要放下筷子。 “別別別。。我這正受著苦呢。。如果還不讓我吃飽。。也太慘了。。” “那你安分點。”她伸指點了點我的額。 我只好不再多言,乖乖張嘴吃肉。 不久,我終是心滿意足地吃飽了,她細心地幫我擦了擦唇,扶我靠著背后的冰冷墻壁坐著。 “好了,你再忍耐一下,等亮了,你定可以回去的。”她拿起燭臺和食籃,作勢要走。 “等等!”我叫道,“昕悅,你的師父總欠了我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嗎?” 她腳步一頓,沒有轉身,低聲問道,“林慕,你覺得人是洞悉一切比較好,還是一無所知更幸福?” 我愣住了,不知她為何突然這么問,一時難以作答。 “你好好想想罷。”她有些凝重地道,“想好了告訴我你的答案,我也會給你一個答案。” 完,她的身影便閃進了黑暗,而我的世界也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 聽著腳步聲漸遠,木門被刺耳地關闔,我忽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 好像我過去十幾年的歲月,全都生活在一張鋪蓋地的帷帳里。 而現在,我將有個機會,選擇是否掀開帷帳,見識真實的世界。</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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