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我被太后派人護送回長陽殿。 一切都沒有變。 這座宮殿, 有沒有我, 都是一樣的。 人們出來迎接,臉上掛著連我都看得出來不算真切卻太過驚訝的笑意。 恩,他們眸中的驚訝倒是真的。 應該是沒人能想到, 我竟如此命大, 真的又被找回來了。 我翻了個白眼,無視了眾人,只有兩個人讓我不得不稍稍多在意了一點。 一個是梁九, 他一看到我就哭得跟個姑娘似的, 淚水嘩啦啦的,弄得我安慰他也不是、不安慰他也不是。 一個是洛梅,我本以為她這次定會也跟梁九一般痛哭流涕,甚至沖上來抱著我不肯放手也不定。 但是, 沒有。 她反倒是所有宮人中最平靜的一個,臉色蒼白,扶著殿柱, 只是呆呆地望著我。 難道是我這幾的失蹤真的對她打擊很大,這會兒她是嚇傻了? 于是我拍了拍正抹著淚水的梁九的肩, 示意他男子漢要堅強,便抬腳走向洛梅。 “我回來了,你沒事罷?”我問道。 她愣了半晌,才像如夢初醒般地點了點頭, 淚水落了下來, 伸出手臂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住了我。 眾人皆安靜了下來, 瞪大了雙眼看著我們。 我也瞪大了雙眼,抬起雙手。 不可否認,我腦中的第一反應是想推開她的,但看她在我懷中哭得那么傷心,便又左右為難起來。 最后,我終是不爭氣地伸手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脊背,硬著頭皮安慰道,“別哭了,本王這不都回來了么...哎...洛梅你思主急切的心情本王都能理解...但這大庭廣眾的...是不是有點不合體統...” “殿下要是真有什么三長兩短,洛梅也沒法活了,只能隨殿下去了!”她幾乎是嚎哭著吼出這句多么會令人誤會的話。 但是沒想到,緊接著,她又了另一句更加驚世駭俗的話! 我覺得自己一直是個很會體諒旁人的人。 有時候就算明顯錯在別人,我還是會先自省一下,是不是因為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就像從到大,娘親經常對我不理不睬,我都會先想想是不是因為我自己還不夠孝順,娘親才不愿對我和顏悅色。 比如此刻,我盯著洛梅梨花帶雨的面容,仔細回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過什么事讓她誤解。 但自省不過片刻,我便明白這次絕不可能是我的錯。 因為她緊接著的那句話是——“我都是殿下的人了。” 笑話!我也是女的哎! 雖然以前在青樓楚館之中也聽過斷袖磨鏡之,但也沒親眼見識過...哦...阿木師父應該倒是真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們在床笫之間究竟是怎樣的... 咳,不自覺地想遠了。 我抬眼望了一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眾宮人,只好裝作不懂,“恩,你和所有長陽殿中的宮人一樣,都對本王忠心耿耿不離不棄,本王很是欣慰。”完,我便抬起手用力拉扯開自己和她的距離。 “殿下,奴婢指的是...”她似還想要解釋到底。 “夠了!”我終是目露幾分疲怒之色,高聲道,“本王已經很累了!” 我不知道洛梅是怎么了,幾日未見,真的是越來越變本加厲。 我知道她是想親近我,也苦于自己女扮男裝的身份不便解釋太多,但我忍不了她這樣隨便胡八道啊。 就算不想著我的名聲,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清白罷! 梁九步跟在我的后面,一路偷偷摸摸地望著我,走進內殿后,麻利地給我倒了杯熱茶消消火氣。 我正悶悶不樂地喝著,只聽他道,“殿下...洛姐姐其實也不貪心的...您隨便封個側妃就好...” “咳咳!”我把口中的茶水咳了他一臉。 側妃?!我好端端地干嘛平白無故封人做側妃! “殿下...宮中女子...真的挺不容易的...您就當行行好...隨便給個名分...若是側妃也不行...那夫人或是侍妾...” “你的是什么渾話!”我沉著臉打斷道,“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又把宮中女子當成什么了?被人施舍的玩物嗎?這不是行行好的問題,是我壓根就沒碰過她。” “那洛姐姐又何苦...?”梁九目露迷茫,“她是愛慕殿下不假,但她從不是那種為了名分而不折手段的人。若殿下真沒做過...照理她又豈敢誣陷殿下...” “我怎么知道她腦子里想的什么。”我一手壓著暈沉沉的額頭,一手沒好氣地揮道,“你也出去罷,我也管不了你們是怎么想我了。反正我現在是只想睡覺。” 梁九退下后,我累得直接癱倒在床榻上,不過須臾,便昏睡了過去。 畢竟昨夜里一宿沒睡,今日又在馬車上顛簸,感覺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知道我醒來的時候...絕對不是在床上。 我被掛在了樹上,還是綁了雙手雙腳,倒掛著! 我剛想大叫出來,就有人點了我的啞**。 “你可別怪我啊,是師父叫我這樣做的,師命難違啊。” 熟悉的聲音,帶笑的語調。 我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從腳到頭地來回瞪著眼前一襲水藍裙裾的衛昕悅,嘴中艱難地發著嗚嗚聲。 這對師徒到底想對我做什么啊?!這都回宮了!為什么還要折磨我?! “是師父你太沒用了...人又懶散...若是沒個人盯著,肯定不會好好練功的。”她該是讀懂了我眼中的咆哮,很‘貼心’地解釋道。 我搖著頭,繼續不甘地嗚嗚低鳴著。 “我可以為你解開**道。”她忍著笑道,“但是你可不能大叫,咱們現在還在皇宮里呢。” 我只好吃力地點了點下巴。 她一解開我的啞**,我重重**著郁悶地問道,“為什么又綁我?” “剛才不是了么,要盯著你練功啊。”她臉上還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哪有把人倒掛在樹上練功的?!”我低吼道。 她抬手就彈了下我的額頭,“都了,別大叫,咱們還在皇宮里呢。” 我艱難地轉頭看了一下,才發現她她她居然把我大半夜地倒掛在御花園里。 “我好姐姐,你還知道怕嗎?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掛在御書房里呢?”我翻了個白眼。 “或許有,會嘗試的。”她居然還一本正經地回答了我。 “咱們別玩了好嗎,快放我下來。”我又好氣又無奈。 “誰跟你玩,師父叫我嚴格監督你習武呢。”她一邊,一邊慢慢走遠了。 “喂,你要去哪?你這把我捆著倒掛在這,練得是哪門子武?”我嚴重懷疑這師徒兩都有捆綁人的癖好,看來對繩子有著異于常人的執念啊。 她站在我的數丈外停下,忽然聲音變得很嚴肅,“林慕,要想辦法逃掉啊。” 啊? 完,她從地上隨便揀起數塊石子。 “喂...昕悅...”我忽然有很不好地預感,“能不能別動手...有話好好嘛...” 話音剛落,一塊石子幾乎擦著我的臉頰劃過,嚇得我渾身冷汗直流,雙眼緊閉。 “林慕,睜開眼睛。這是個陷阱,阻礙,你一定要學會自己逃掉的。”話間,又是一枚石子從我耳邊呼嘯而過。 “昕悅...你怎么了...你這樣一點都不像你...好可怕啊...”我睜開了眼睛,有些惶恐地望著她。 這根本不是我印象中善良溫柔的恩人姐姐。 “對不起。”她咬了下唇,“師父是為你好。” 下一瞬,我悶哼了出來,一枚石子打在了我的大腿上,疼的要命。 來真的啊! 更多的石子飛來,除了臉頰和手背,她專找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打! 我只好咬著牙,開始掙扎起來。 我用力活動了下腳踝,那柄藏的很貼妥的短刃冒出個柄來。 那晚上,最后我是用唇齒銜著那把刃將繩索割斷的,估計整個過程,足足花了半個時辰。 重重從半空墜下的時候,我真的痛的要死,也氣得要死。 什么習武練功,分明是在變著法子折磨我!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忍著痛站起來,步履蹣跚地要走。 她也沒有攔我。 結果,第二晚上...依舊是在我熟睡得跟豬似的時候,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又被倒掛在樹上。 不過這晚,我花了三炷香的時間就逃脫了。 第三晚上,我悄悄睡到了偏殿,用木桌抵住了殿門。 當然很不幸...醒來的時候還是在樹上。 這次我不知自己是真的冷靜了,還是有些麻木了。 突飛猛進地只花了一炷香的時間就逃脫了。 不過,衛昕悅似乎還是很不滿意的樣子,“真正的危急時刻,你沒有那么多時間的,別人也不會像我這樣不痛不癢地拿石子逗你玩。面對真正的刀劍,你有的只是一瞬一剎,要想法子再逃得快一點。” 我跌坐在地上,索性也不站起來了,靠著樹干望著她,“我好端端地待在宮里,也不惹是生非,哪來的什么危急時刻。” 她道,“就是因為在宮里,所以才誰人都無法預料危險會在何時到來。” 我沉默了一會,忽道,“你吧。” “恩?”這次換她不解。 “你上次不是問我,人是洞悉一切比較好,還是一無所知更幸福嗎?”我認真道,“我已經想好了。” 我隱隱覺得,師父和昕悅對我所做的一切,甚至他們出現在燕京這件事,都絕非一時興起。 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緣由和故事。 我本是個怕麻煩的人,也沒有喜歡打探他人秘密的癖好。 但是現在,我有種強烈的感覺,我避也避不了了,倒不如去揭曉一切罷。 “請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罷。”我凝望著她無比清澈的眼眸。 她靜靜地望著,沉默了許久,才道,“師父這個人,是個很奇怪的人。” 我一愣,不解她怎么突然又提到師父,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阿木師父是個怪人,這點的確是毫無疑問的。 “師父是個虧欠感很重的人,或許是全下最內疚的人了。”她繼續道,“有時你望著她的身影,都會感到她身上所背負的東西實在太沉重了。她這一生,好像總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別人,對不起這個下。”她頓了頓,“我倒是覺得,她最對不起的人,是自己。” 我不知道該什么,聽的有些云里霧里。 她朝我笑笑,“其實這世間有許多故事,不是你問了別人就會的。” “昕悅...你真的不是在消遣我罷...”聽了這句話,我忍不住心中冒起了幾分火氣。 “你別急,我之所以這么,是因為我對師父也不算完全了解。” 她眸光極快地黯淡了一下,接著道,“所以我口中的真相,或許也只是一面之詞。但我都答應過你了,既然你想知道,我自然知無不言。”她干脆也坐到我身旁,輕聲道,“我是在十二歲那年隨父兄進宮的,那是先皇翎帝的壽辰。其實時候的我很內向也很沉默的。因為我是庶女出生,也一直不太受寵,大多數時間里就是獨自呆在房中縫繡和讀書,日子過得平靜卻無趣。能進宮純碎是父親一時的心血來潮,但我至今都感激父親當時能帶我一同進宮。因為如果沒有那一,我就不可能在宮中遇見師父,也不可能至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師父在宮中...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問道。 “她是...”她頓了頓,瞥了我一眼,“一個很有身份的人。” “女扮男裝,很有身份?”我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一個身份出來。 “你如今不也是女扮男裝,很有身份么?”她意味深長地望著我。 “難不成...”我本想難不成她也是王爺,但當時唯一的王爺就是當今圣上啊,所以又改口道,“是朝中重臣?” 她笑而不語。 “總不能是先皇罷。”完,連我自己都笑出了聲。 先皇要是女的,那慕容盈豈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她卻不笑了,待我自行笑完,她才表情嚴肅地繼續道,“那,我雖然進了宮,卻沒有資格吃席。許是因為我話不多又不討喜,其他大臣之女故意將我引到一處不知名的花園里,然后丟下我跑開了。我那是第一次入宮,本就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根本不知道走哪里能跑回去找到父親。自己胡亂跑了一通,反而更加迷了路。那時的皇宮感覺真的很可怕啊,像一只巨大的野獸隨時會將我吞噬,而且還無人知曉。夜色漸漸暗了下來,我跑得摔了一跤,一只鞋子也不知丟到哪去了,總之狼狽極了。心中既害怕又難過,便灰頭土臉地蹲在路邊哭了起來。” 我望著如今素來波瀾不驚的她,真想不到原來她也曾有過如此脆弱無助的一面。 “然后師父就出現啦。” 完這句話,她忽然像個女孩一般雙手撐住下巴,眸中泛起我從未見過的瀲滟波光,“我當時哭得太傷心了,都沒注意她是什么時候走到我身邊的。反正迷迷糊糊地就聽見頭頂傳來極溫柔的一聲‘丫頭,誰欺負你了?’然后,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月色下,我怔怔地望著她含笑的側臉,忽然心中咯噔一聲。 怎么我以前沒有察覺到,她提到師父的時候,臉上竟是這種溫柔到要溺出水的表情。 昕悅自己知道嗎?</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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