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劍在打開方中留下的盒子之后,發現盒中放的竟然是一塊木質的牌子。
來劍宗半年,雖然并未將劍宗的角落完全走完,但他也對劍宗的許多事情都有一定的了解。
想要獲取自己想要的劍訣,各種外家功法,任務堂是劍宗公認的地方,花鳥集市或許有弟子愿意將自己所會的功法以銀票出售,不過長年累月混跡花鳥集市的弟子,又有幾個是真正的宗門核心弟子?所以就算有人愿意出售,那也是任務堂能換取過來的最低級的功法,這樣的功法隨隨便便做點任務就能換到,又何必再花價去買呢?
除了這兩種之外,還有一種,是許多弟子都知道的,但也是許多弟子都不敢去的。
練功塔。
那是坐落在劍宗內門外門之外的另外一個神秘誘惑而又危險無比的地方,它神秘,是因為想要進入練功塔,必須對宗門做出了一定的貢獻的弟子,才能獲得進入的令牌,練功塔只認令牌不認人,若非有人將令牌相贈,尋常弟子根本進不去,所以練功塔在普通大眾弟子眼中只是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地方。
它誘惑,是因為凡是進入過練功塔之內的弟子,出來后實力定然發生翻覆地的變化,或許前一刻還籍籍無名的弟子,下一刻就會一躍成為宗門一代高手,這樣的誘惑力,實在是誘人不已。
而它危險,則是因為一旦選擇進入練功塔,十個弟子當中未必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關于沒能出來的那些弟子,宗門里面也是眾紛紜,有人練功塔里面有妖獸,有人練功塔里面有強大的空間裂痕,各種各樣的法讓人根本分不清誰真誰假,而活著從練功塔中出來的弟子卻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閉口不談,這也就使得沒有人知道練功塔里面的真實情況。
按理堂堂劍宗實在是不應該存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可劍宗卻允許了這樣的一座塔的存在。
雖然不合理倒也沒弟子抱怨什么。
因為練功塔就在那里,有了令牌愿不愿意去是你的事情,沒人強迫你去。
而方中就在蕭劍的桌子上放下了這樣一塊令牌,令牌上的書信是任江南留下的,這令牌是任江南所贈。
蕭劍摸著手上的這塊漆黑如墨的令牌,絲絲冰涼直入心底。
原來任江南早就料到了以他的性格絕對會惹出不少麻煩,之前以滄浪訣相授蕭劍已經很感激,但沒想到任江南居然連練功塔的令牌都給了自己。
這樣一塊令牌,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水汗水才能得到。
“如果你覺得有解決不了或者逼不得已的時候,這塊令牌也許會幫助到你。”
這是任江南留下的書信上面所寫。
“逼不得已?現在不就是逼不得已的時候嗎?我沒有足夠的榮耀點去換取如同羅超一般的玄品劍訣,也不可能用斬龍一式,而且我更不能敗,那么,僅剩的時間只有拼一把了。”
蕭劍站在了這座傳聞中的練功塔前。
塔高九層,塔身漆黑一片,在這夜里顯得那么神秘而又危險。
看守練功塔的是與任務堂堂主一般的須發皆白的老者,蕭劍幾乎認不出劍宗所有的堂主級別的老頭子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的話,那么莫無意看起來干練十足,任務堂的師叔平時看起來也算是精神奕奕,而看守練功塔的這個老者卻像是瞌睡沒睡醒一般,眼睛都睜不開了。
“師叔,我要進塔。”
“將令牌嵌入塔門,自己進去,令牌只可用這一次,你的命……也只有這一次。”
“嗯,我知道,謝謝師叔了。”
蕭劍俯首道謝。
這是他做人的禮貌,盡管面前這個老者始終不曾睜眼看過他一眼。
令牌即鑰匙,令牌入孔眼。
“吱呀。”
高大厚重的塔門隨著這一聲音,緩緩的打了開來,里面一片漆黑,宛如一頭洪荒猛獸張開了大口,而自己,就是即將自己走進這頭猛獸口中的食物。
咬了咬牙,蕭劍低頭走了進去。
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中,練功塔大門才緩緩關閉。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這就是練功塔。”
老者靠在一張舒服的木椅上,喃喃自語。
……
云州某處一座普普通通的客棧中,任江南與林飛站在窗前,時值深秋,這里不像劍山那般四季溫暖如春,也沒有如劍山一般的四季常青樹,不少樹木葉子已經枯黃,一陣秋風拂過,黃葉紛紛揚揚的掉了下來。
林飛飲一口茶水,嘆一口氣。
“情勢遠比我們想象的要糟糕。”
“沒錯,以前沒有發覺,自半年前妖族突現之后,中州大地各個洲郡都出現了妖族的蹤跡,形勢不容樂觀。”
任江南信手拈來一片從窗前飄過的黃葉,眼睛卻不自覺的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是劍山的方向。
這樣的一幕又怎么會逃過林飛的眼睛。
“江南,你將練功塔的令牌給他了對不對?”
“嗯,師兄慧眼如炬,什么都瞞不過你。”
任江南輕笑。
“你覺得他有沒有勇氣闖練功塔?”
“勇氣?他可能什么都缺,但唯一不缺的就是勇氣,當初破廟之戰,所有人都倉皇失措不知所以的時候,只有他拔劍斬殺了兩個妖族士兵。”
“當初在百針山的時候面對大蛇的威脅,也是他拔劍斬殺大蛇。”
“原來當初竟然是師兄你看著蕭劍,那你就更應該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了,他或許會敗,或許會死,但唯一不會的就是退縮。”
“進了練功塔,有九成的可能都會死,它是地獄都不為過。”
“可不是還有一成的希望活下來嗎?如果練功塔真的是地獄,那就讓他從地獄中殺出一條生路來吧。”
“你倒是對他很有信心。”
“就如同師兄你當年對我有信心一般。”
“是啊,可我們都怕了,如果真的讓我們再進去一次,或許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機會,盡管這種幾率十不存一,只可惜,我們再無那時的勇氣。”
“誰不是呢?”
……
練功塔。
伴隨著蕭劍進入塔中,古樸厚重的大門哐當一聲關閉。
黑暗,陰冷,沒有一絲光線,宛若置深于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
這種感覺蕭劍經歷過,三個多月以前在夢里,他看到了被一團火焰包裹著看不清楚真容的摩訶。
盡管他堅持以為那是一個夢,莫無意任江南也那是一個夢,可夢中的恐懼和陰冷卻猶如蝗蟲一般侵襲了蕭劍的全身。
同樣的畫面經歷第二遍按理應該絕對會比以前更加鎮定。
可蕭劍自大門關閉那一刻起就已經渾身被冷汗濕透。
“練功塔竟然是這樣的練功塔。”
“練功塔竟然是這樣的練功塔。”
“練功塔竟然是這樣的練功塔。”
……
怎料他的一句嘀咕到了這里竟然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般突然反射回來,如此這般一句話縈繞了許久才漸漸消逝。
直覺告訴他自己正站在一間大廳之內,可當他嘗試著能不能摸到墻或者樓梯之類的存在時,卻發現這間大廳宛若根本沒有邊一樣。
寂靜,壓抑,惶恐紛至沓來。
蕭劍也不知道自己就在這樣的恐懼中度過了多久,終于,伸手不見五指的大廳中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愈來愈近,蕭劍驚訝的是明明大廳之中自己什么都看不見,卻能清晰的看到對面走過來的一個人影。
“誰?你是誰?”
“我是你,你是我。”
正當蕭劍思索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人影走到了蕭劍面前,這時他才看清楚對面的人,乃是一個少年,穿著白衣,手握著一把平淡無奇的劍。
蕭劍腦袋哄的一聲炸裂開來。
怎么可能?對面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另一個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一定是什么妖魔變化而成的,這世界上絕對不可能還有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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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想要進入練功塔,先擊敗我再。”
對面的“蕭劍”話音一落就出劍斬來,竟然連劍都與蕭劍的是一模一樣。
來不及多做思索,蕭劍出劍招架。
兩個蕭劍很快戰斗到了一起。
蕭劍越戰越心驚,對面的“自己”竟然連所使的劍訣都一模一樣,兩個同等境界同等劍訣的人戰斗到了一起,連出招都是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難道自己還沒進入練功塔?對面的自己又是誰?
帶著這樣的念頭,蕭劍再無遺力,每一招每一式都拼盡了全力。
因為對面的“蕭劍”了,只有擊敗他,才能進入真正的練功塔。
……
王玲玲心中憤憤不已,在任務堂差不多沒人的時候再一次來到了這里。
“師叔,你是不是在騙……呀,師叔你是不是病了?怎么看起來這么憔悴?”
正要找老頭兒興師問罪的王玲玲突然看見老者疲憊的樣子連忙轉移了話題。
“咳咳……我沒事。”
修行之人病了?這不是笑呢嗎?
老頭顯然被這話氣的夠嗆,不過礙于長輩的威嚴,并沒有表露出來。
“哦,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回去給你弄點藥?”
王玲玲半信半疑。
“你這孩子,師叔我還會騙你不成?當然沒事了。”
“哦,那好吧。”
“對了,玲玲,這么晚了你來有什么事情嗎?”
“哎呀,師叔你不我還差點忘了,你不是蕭劍還活著嗎?為什么這幾我在靈藥園,人都沒看到一個,師叔你是不是騙我?”
“你這丫頭,他已經回來了。”
“啊?”
王玲玲吃了一驚。
“回來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哦,那好吧,我知道了師叔,謝謝你啊,你忙完了早點休息,本來身子骨就不怎么好,現在還弄得這么疲憊。”
在柜臺老頭兒又一次的臉紅脖子粗的時候,王玲玲三步并作兩步宛如一個女孩兒般出了堂門,眨眼不見。
“這妮子,該不會是要去找蕭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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