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州某處不知名的深山老林中,一個身著青衫血跡斑斑的妖異男子背著一個手腳耷拉著的白發少年,艱難的朝一個山洞里面走去。 “老頭兒,現在該怎么辦才好?” 妖異男子將奄奄一息的白發少年放在了蒲團之上。 “有沒有什么辦法救救這子?這一架打的太他娘的狠了,連我都被嚇到了,你是沒看到,沒看到這子一人獨自對戰器宗老頭子的那份風采,漬漬漬,比我年輕時可不知厲害多少,我現在發現啊,我是越來越喜歡這子了,越來越喜歡了啊……” “你還是少兩句吧,你都差點把命交代在劍山了,再不休息,只怕是你這個妖孽也要隕落了。” 老命師淡淡道。 “嘿嘿,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要不是老子被文家三兄弟封印了一千年,老子怎么著也得卸了那個老王八蛋的一條腿啊……一條腿……” 青冥歪著頭暈了過去。 “唉……” 老命師嘆了一口氣,看了看眼中布滿血絲,無一分生氣的白發少年。 “疼嗎?” 白發少年搖了搖頭。 “你渾身骨骼已經盡碎,真元俱散,已和廢人一般無二,疼就哭出來吧,哭出來……雖不能減輕疼痛,卻也能舒服一些。” 白發少年又艱難的搖了搖頭。 “唉,孩子……這都是你的劫數,你這身傷我是絕對醫不好的,我只能勉強保住你神識不散,倘若想徹底康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那便是讓這家伙帶你橫渡中州去那東海尋找傳中的陸地神仙,他們應該有辦法,只是,這家伙,為了一個承諾差點把命都丟了,我認識他一千年,還從未見他像今這般狼狽過,老夫卻是不好再開口了……” 老命師嘆道。 “切,有什么不好開口的。” 青冥突然醒了過來,不去管那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勢。 “這子,老子喜歡,他爺爺,老子也喜歡,如今讓他李諄城看到他的寶貝孫子成了這幅德行,等老子死了如何有臉面去見那朋友?” 看2正#版2章x(節#上p 青冥罵罵咧咧的道。 “不就是東海嗎,不就是神仙嗎?老子帶他去就是了,只要世間有我青冥在,我就保證這子會活蹦亂跳的回來。” “話是這么,如今這孩子身體再也禁不起折騰,斷然不能御劍橫渡,只能好好帶著翻山越嶺去那東海。” 老命師補充道。 “切,不就是走路嗎?老子又不是沒走過,總可以騎馬吧?” “便是騎馬,沒個三年五載也到不了東海,沿途還有數之不盡強大的妖獸,兇獸,更遑論那東海之中或許還有逆而生的異獸,想要橫渡東海,九死一生,在這之外還要路過通州,那王重遠當然會滿世界尋找你們,不止如此,恐怕下道統都沒幾家能容得下這孩子,你就不怕你這千年道行毀于一旦嗎?” 老命師笑道。 “怕,怎么不怕,可我更怕這子就這么廢了,活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對胃口的,你對吧?算了,你這老東西也不懂,好了,子,咱們出發吧,別怕,老子一路保護你就是了。” 青冥艱難的俯下身子抱起了動彈不得的白發少年。 “你這傷……” “不礙事,死不了,還是要快些趕去東海才行,那個……” 青冥猶豫了一下。 “老東西,咱兩打個賭唄。” “哦?你想賭什么?” 老命師好奇的問道。 “就賭……賭咱們爺兒兩能不能活著回來,反正老子打賭又從來沒贏過你,我就賭咱們倆回不來怎么樣?” 青冥咧嘴一笑。 “我瞅你這家伙怎么像是在交代遺言?” “呸呸呸……晦氣,你才交代遺言呢。” 從來不信邪的青冥連呸了兩口。 “好了,走了,咱們就這樣定了。” 青冥找來了一條繩子將蕭劍縛在了后背之上。 “臭子,咱兩走嘍……” …… 樊城幾里外的荒郊野嶺,有兩名女子跪在一座孤墳前,孤墳沒有墓碑,墳頭已經長滿了枯草。 原先擺放在那里山一般高的人頭已經盡數不見了蹤影。 有一道流光迅速從遠處飛來,落于墳前。 青年不茍言笑,白衣勝雪,輕輕跪在地上給無名孤墳拜了三拜才站起身。 “鈺姐,玲玲姐,咱們該回去了,師兄親自來接你們了。” “知道了秦飛,你先回去吧,我們馬上就回來,我們想再多等一會兒……多等一會兒,不定他就會回來。” 梨窩淺淺的女子輕聲道。 “已經過了兩年了,兩年他都毫無音訊,許多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 秦飛低聲道。 “他肯定不會死的,他肯定還活著,并且在哪兒看著我們,他在看他走了以后咱們是不是就把他忘了。” 到此處,王玲玲眼角有眼淚流了下來。 “春草吹又生,大雁往南飛,公子明年歸不歸……” 唐鈺輕聲哼著一首坊間人人都會唱的歌謠,兩女止不住又是一陣潸然淚下。 距離劍山浩劫已經兩年。 兩年來,兩女自蕭劍走后便收拾東西來到了樊城,在孤墳旁邊搭建了一棟竹樓,三一祭祀,七一大祭,整整兩年。 可惜始終不見白發少年回來過。 良久。 兩女站起身。 “爺爺,我們該回去了呢,接下來的日子,你只能先一個人生活了,如果……我是如果,你見到那個臭子回來過,那就麻煩你托夢給我們,兩年了呢,再等兩年……我跟鈺兒可都老了,到時候那臭子恐怕真的會笑話我是女魔頭……” …… 云州劍山,距離那一次大戰已經過去兩年,三千大道各有死傷,但若論到最嚴重的,自然是劍山無疑。 劍宗經歷連番變故,終于是挺了過來。 何文軒退居幕后,將宗主之位傳給了何成禎,何成禎也得以成為三千大道最年輕的宗主,但無人對此敢有任何異議。 因為何成禎是黃云士親自點名。 而今,劍山煥然一新,劫后逢生,散發出從來沒有過的欣欣向榮的光彩。 此刻,拜月堂中已經匯聚了不少從其他州郡趕來的盟友,但公孫靜卻已經不在此列,傳聞公孫靜病情越來越重,已經再也離不開床榻。 取而代之的皆是年輕一輩在上一戰中大放異彩的人物。 何成禎已經換上了白蟒袍,高坐于拜月堂之上。 “而今距離上次浩劫已經過去兩年,我劍山有幸能得到諸位道友不遠萬里而來的幫助,終于是熬過了此劫,今日有幸又能見昔年盟友相聚,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何成禎舉杯示意一口干凈。 “何宗主,那些太見外了,也正因為那一戰才能讓我們見到劍山原來有如此少年英雄……只是……唉……” 有人嘆氣。 事實上不少人還在為蕭劍的死去覺得道不公,雖然蕭劍只是奄奄一息,但誰都明白對于修行者來那樣重的傷勢代表著什么。 “好了,過去的事情咱們就不提了,師弟已經離去,倘若他在上能看見劍山今日的容光煥發,想必也應該欣慰。” 何成禎沉聲道。 他始終不相信蕭劍會就那樣死去,蕭劍,是劍山永遠的痛楚…… “咱們正事吧,我召集大家來的來意想必大家都清楚了,東海有惡蛟作亂,禍害黎明蒼生,應東海居民的托付,我等三千大道將前赴東海斬蛟……但,如今妖族人頻頻冒出,我等必須留下足夠的人手鎮守一方,所以此去人數注定不能太多,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每個門派分出十人,畢竟誰也不知除了惡蛟之外還有沒有別的邪性的東西,多去一些高手總是好的,想必器宗等宗派也收到了請求,不日便會出發,咱們也不能落于人后,三日之后,我等一起出發,橫渡中州,入海斬蛟……” …… 炎炎夏日,知了不耐煩的叫著,這么熱的,地上的花草樹木無精打采的耷拉著。 荒山野嶺之中,有一普普通通的農夫,背著一個大背簍騎在一匹老馬之上。 老馬艱難的走著,頂著酷暑,終于是油盡燈枯一跟頭栽到了地上。 農夫趕緊從馬背上跳下來,取下了背簍,摸了摸馬兒的氣息。 “看樣子是脫水了。他娘的,這什么鬼氣,這么熱,都累死了三匹馬了。” 農夫罵罵咧咧的擦去了額頭的汗珠,后背的衣裳已經完全被打濕。 “唉,子,你等等。” 農夫看向了背簍中盤坐著的一個白發少年。 此二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青冥飛快的跑到遠處一條溪邊取下了脖子里的一條帕子在溪水里面擰了擰,然后跑回了背簍之前輕輕擦拭著白發少年的身體。 白發少年胸前掛著一張啃了一兩口的燒餅。 “他娘的,都兩年了,你這王八蛋還是一句話都不愿意跟老子,老子容易嗎我?怕是世間當爹的照顧兒子都沒老子這么周到。” 青冥罵罵咧咧的道,但手上動作還是絲毫不慢,迅速的將蕭劍身上擦了個遍,然后才是自己去到溪邊隨意洗了洗,用葫蘆裝滿了水才回去。 “現在這馬兒也死了,咱們只得走路了,兩年啊,老子這輩子都沒這么窩囊過,睡覺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老子鞋都磨破幾十雙了,肩膀都背出老繭了,這讓我以前那些老朋友看到了可怎么得了?” 青冥不停的抱怨。 “唉,你這家伙你別哭啊你,老子跟你開玩笑呢,不就是成了廢人嗎,才多大點事情,你放心,還有個一年咱們就到東海了,到時候老子就算是揍那些神仙一頓都讓他們救你不可。” 青冥完隨即訕訕一笑。 “開玩笑的,哪兒能啊,那可都是些真神仙,老子怎么揍的過。” 看到白發少年破涕為笑的時候青冥才長舒了一口氣。 “好嘍,咱們又得出發了,今黑之前一定要找個地方住下來,有沒有娘子都無所謂了,只要給老子來兩碗稀飯,兩個包子就什么都夠了啊……夠了……” 農夫背著大背簍繼續前行,沒過多久便消失在夕陽的余暉當中。 “春草吹又生,大雁往南飛,公子明年歸不歸……” 有動人的歌聲從余暉當中遠遠傳來,聲音回蕩在地,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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