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隱大陸戰火紛飛,除了東南一方的秋田家選擇明哲保身、韜光養晦以外,其他地方皆是時不時暴起戰爭。
齊家、金家、樸家、魏家,四個千年底蘊的世家聯手與神庭交戰,使得大陸風云變色,遍地瘡痍。
最開始的時候神庭想以雷霆之勢將世家的戰火熄滅,出動了數位庭主和幾乎所有司命極力打擊世家勢力,但世家不愧是這大陸世俗間的主宰,盤根極深,不少隱世多年的老前輩紛紛出山,幫助世家捱過了神庭的第一波猛攻。
這也要歸功于金家搶先出手,打垮了魏陽國神庭,以及魏家設計將孟昭辰擊斃,使得神庭先失一城,世家才有了戰略安排的空間。
而后便是世家聯合叛神者進行了狂風暴雨的反擊,毫不留情地將神庭給予的傷害加倍奉還。
原本神庭和世家還皆是顧及平民百姓的生命財產,盡量選在沒有民宅的地方出手,也不會濫殺無辜。但隨著戰事升級,打斗頻繁,又怎么可能每次都照顧得周全。
幾個月的戰爭打下來,各大世家的玄極高手總計有十三人喪命,天變境高手更是已經死了百人。神庭之中則是又有兩位庭主隕落,七位司命死去,執事長和執事傷亡更為慘重。
平民百姓無辜受到牽連的也有五六百人,數座原本繁華的城鎮內多一片斷壁殘垣,數座高聳的山岳被打得坍塌,兩條奔騰的江河被截得斷流。
這便是神庭與世家之間的戰爭是怎樣的恐怖,而且這一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在大陸西南方南羌國的一座山,聳立著九層白玉塔,這是神庭的一座神塔,只是此神庭的典刑司命已經陣亡,庭主率領昭諭司命和大部分人員皆前往夏方國支援那里的戰場,這里倒是只留下了幾位執事看守。
叛神者和世家的人倒也不會在意這一座沒有高手的神庭,再者每一座神塔內都有著極為玄奧強大的防御陣法,哪怕僅是幾個天變境的執事,有著陣法的維系下,就算是玄極強者來攻也能堅持一段時間,至于神庭周圍的風吹草動也皆在掌控之中。
但神塔內看管陣法的那位執事,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時此刻神庭的頂端竟是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襲雪白的袍子,面有淡黃色的花紋,他挺拔俊逸,風度翩翩,衣擺隨風輕輕飄蕩。
他望著遠處的天際,靜靜佇立著,明媚的陽光在他身鍍了一層金色光暈,使得他竟比身下的這一座神庭顯得還要神圣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風兒停歇了剎那,他平淡自語道:“輾轉了幾萬里,終于找到你了!
轉眼間風兒再次吹拂,但神塔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幾乎透明的軌跡,可以尋常人的肉眼哪怕一直緊盯天空,也絕對看不出什么異樣。
青原郡,正蹲伏在一座高樓頂端放哨的樸家門客蔡天慧有所察覺,抬頭看了一眼天,他微微瞇起眼睛,注意到天的云朵似乎出現了細微的變形,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云下飛過了一般。
“是青鳥么?”這位最近頗受樸家器重的門客喃喃嘀咕了一聲。
平湘國與夏方古國的邊界,一個帶著草帽的老者駕著牛車渡過了一條小溪,正向遠處的城池進發。這老者扇著蒲扇,一副鄉野村夫的打扮,想來是沒有人能夠猜到他乃是從蟲島平安歸來的
齊家四叔,也少有人知道他竟悄悄來到了樸家的地界。
他那平淡的眸色轉瞬凝重,渾身神經驟然緊繃,如有一陣寒風席卷了全身。他抬頭望向天空,那道軌跡在他眼中清晰了很多。他很確信從天空飛過的決不是青鳥,就算是速度的白頭鷹隼也逃不過他的視線。
天空飛過去一個人。
那人快得連他都沒有捕捉到蹤影。
“難不成終究是驚動了他...”齊辰印眸子里不禁閃過一絲驚懼,拳頭緊握間將蒲扇的把手都捏斷了,但轉而他又輕輕搖頭,疑惑自語道:“看樣子他有別的事情要做,可眼下還有什么事情是更重要的事情呢?”
在風隱大陸西南方的海岸線,一個鬢角灰白的中年男子背負雙手望著**大海,下一刻他朝著那天空中突然出現的那道痕跡跪拜下去。
他拜的很是虔誠,動作非常自然,沒有絲毫的停頓,以至于看去像是很熟練一樣。
但實際近百年來,他都沒有拜過任何人了,更多的是別人來參拜他。
因為他是神庭的一位庭主。
直到那條軌跡在半空中消失,他才緩緩站起身,目光復雜地望著那軌跡消失的方向,感慨道:“是我們的失職,使得這天下混亂,也要勞煩您為了這天地的安寧去面見那位禁忌的存在。希望您能平安歸來,引導神庭前行,引導這世界的秩序!
神庭作為神仆,引導天下秩序,世間七十二座神庭,有七十二位庭主鎮守和領導。
那能夠讓庭主臣服跪拜,并且有資格引導全天下神庭方向的人是誰呢?
“你來的很快啊!币粋聲音在孤島響起,這聲音竟是莫名帶著一股悠遠縹緲之意,像是從千米外的山谷中傳來,又像是從古老的過去傳來。
一個孤傲的身影盤膝坐在孤島正中央一座殘缺的祭壇,他衣衫破損,身形瘦弱,一對妖異的青色眸子正望向空中那從千里之外轉眼間便來到這里的男子。
“東蕪島,原來你是被封印在這個地方。”那白袍的男子喃喃說了一句。
“原來你真的忘記了呀,實在有趣!鼻囗凶铀坪跤X得好笑,但笑著笑著青色眼眸之中便閃過一陣寒芒,他身體略向前傾冷然道:“當年可是你親手把我封印在此地的。”
這話語一出,青眸男子身子下面的祭壇又多了幾道裂紋,他接著說道:“看樣子夢魂歸返的秘法果然如傳聞那樣,在保住你性命和修行天賦的同時,竟會讓你的記憶也隨之消失!
白袍男子看著青眸男子平淡道:“我來的有些晚了,你竟已經恢復到了如此實力。”
“還沒有恢復到全盛的境界,所以出來之后第一時間我便用僅有的修為設下了結界,今天不過是稍稍松動了一下封印,就把你給引來了!鼻囗凶虞p嘆口氣。
白袍男子平淡而篤定道:“你是故意松動的封印。”
青眸男子微微一笑,也不否認:“沒錯,就是看看你能不能趕過來。眼下天行者降世,世間大亂,神庭威嚴掃地,沒想到你沒有去平息世間紛爭,還是死死盯著我!
“十二生肖陣被破,我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但因為忘記了將你封印在何處,所以一直在尋找你!卑着勰凶硬懖惑@,說道:“神明若不蘇醒,神庭便注定再難以高坐云端,世人也皆以為神庭已經沒有必要存在,故世間紛亂。但
卻少有人知道,應該隨著神明一起消失的,并不是神庭,而是你們。畢竟世間紛亂,終究是世間的事情,而你,是世外之人。就算神庭敗了,世間也會有新的秩序建立?赡闳羯性冢@天下便沒有秩序可言。”
“因為絕對的力量,足以摧毀任何秩序。” 白袍男子眸子深邃,也露著點點鋒芒,猶如蘊藏著一片璀璨星空。
“說的沒錯。”青眸男子嘴角露出自負的笑意,他說道:“任何秩序,都要建立在這世界的法則之內,但當神明沉寂之后,這世界便沒有絕對的法則存在,而力量,則是唯一的真理!
青眸男子終于站起了身,眸子凝光,昂頭道:“唯一的問題是,你的力量足以再將我封印么?我可敬的,神庭共主,神明...之子!
作為修為站在世間頂端的人,對世界的認識也就更為清晰。
那些人都明白一件事情,有關于世界本源的事情——神明是世間的規則。
神明是潮起潮落,是四季輪換,是生老病死,是夜幕星辰明滅,是月亮的陰晴圓缺,是風,是云,是閃電,是疾病。
神明非人非物非魂非妖,自然也不會繁殖,怎么會有兒子呢?
那不是神明真正的兒子,而是神明在人間的絕對化身,代表著神明的力量、神明的威嚴、神明的至高無。
他是神庭的主人,世間七十二神庭的庭主也要向他低頭參拜。
所以他被稱為神子。
青眸男子望著這位人間至尊,道:“二十三年前,你察覺到神明已有沉寂的征兆,猜到天諭章的預言就要應驗,所以你開始行動,將我鎮壓在了此地...”
“因為你是八位使徒之中,最不安分、最有私心的那一位!鄙褡娱_口道:“我鎮壓你,是經過神明同意的!
這敢與神子針鋒相對的青眸男子,原來是一位使徒!
“神明不但同意,還增了你一份氣運!鼻囗凶诱f道:“而神明尚在時,你尚不是我的對手,為了鎮壓我,你都不得不的動用了夢魂歸返。而現在,你憑什么認定你還有把握將我鎮壓?”
“我并沒有把握將你鎮壓,只是我不得不把你鎮壓!鄙褡酉蜻h方一招手,平和之中透著堅決地說道:“因為這件事情注定要由我來做!
“怪不得要與我絮叨這么久,原來你把它給招來了啊!鼻囗徊竭~入半空,扭頭瞥了一眼。
遠處的海面,突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它所經過的海面,皆是被凍成了一片冰面。
是什么樣的力量能讓波濤起伏的海水凍成寒冰?
那是一艘船,一艘由淡藍色堅冰組成的巨大船支,看去十分夢幻。
那竟是...六大禁地之一的冰舟!
這世間有幾個人能猜到,這冰舟竟是神子的法器!
青眸男子神色凝重了幾分,喃喃道:“為了將我鎮壓,你真是煞費苦心啊!
“這一次,我不介意直接殺死你!鄙褡犹鹆耸,雙眸之中綻放出炙熱的金光,身后的海面突然升高了百丈,將天幕遮蔽。
“來吧!”青眸男子面色狂熱,厲聲喝道:“從今之后,這人間之主的位置,換我來坐!”
這一日,西海升起了一片史無僅有的波瀾,天地變色,十方云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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