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才到店面,掌柜就忙上前來攔,“幾位客人先在里頭歇歇,等外頭的事情了了再出去吧?”
“外頭發生何事?”
“唉!”掌柜的不好說,卻朝一旁的小伙計使了個眼色。
這幾位都是貴客,還是東家的友人,他們問,怎好不答呢?小伙計年幼,沒那么多顧忌,要是說錯了什么,掌柜也能以他年幼無知掩過去。
小伙計機靈的上前,說起外頭的事情來。
皮貨店所在的這條街,叫東鄉大街,北晉建朝初建皇城,各地行商匯集于皇城中,東西二市的店面的背后,多由王公大臣等撐腰,小行商們被排擠,只得在東鄉大街一帶落腳,這些年下來,東西二市的權貴時有更換,但東鄉大街上的鋪子倒是穩健經營,少有更迭。
呂氏商會的這間皮貨店,對面的隔壁香顏胭脂鋪,是間賣香料、香粉胭脂的鋪子,同皮貨店一樣,也是家老店,原本他們第一代東家是專門行走于各地采買香料,然后在各地販賣的,但當他過世之后,正好遇上趙國初建,南楚也宣布建朝。
香顏胭脂鋪的第二老東家帶著商隊行走各地采賣香料,在西越與南楚交接山區,遇上了走山,胭脂鋪頓失主心骨,后來就只收購行商帶來的香料,不再帶隊行走各地。
因此香顏胭脂鋪的規模就一直發展不起來,這一代的東家,和呂大老爺有著相同的命運,都是連生數女沒有兒子,呂大老爺夫妻是生了五個女兒就不再生了,但顏大老爺不然,他與妻子僅生一女,其余六女皆是庶出,就是沒能生個兒子,幾年后,元配過世,他續弦的妻子依然沒能給他生個一男半女,顏大老爺不可謂不遺憾。
呂大小姐的婚事是好事多磨,磨到現在她都要三十歲,仍然沒有著落,顏大小姐則不然,她早早就出嫁,卻同她娘一樣,只生女兒,在婆家的日子并不好過。
顏家其他幾位小姐,也是早早就出嫁,同她們大姐一樣的命運,也是只生女兒,于是乎自五小姐以下,婚事就不好辦了。
顏五小姐自幼就是個慓悍的,見自家生意每況愈下,就動了效法呂大小姐帶商隊行遍各地的念頭。
六小姐和七小姐倒是調制胭脂香粉的高手,但沒有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五小姐便不顧老父的反對毅然領著家丁和管事上路去,這一去就是一年多快兩年,回來的時候,不止滿載而歸,同時還帶了顏家五姑爺和一個襁褓中的男嬰。
因為帶回來不少珍貴香料,香顏胭脂鋪的名聲一下子就成了京里的名店,生意蒸蒸日上,與此同時,上門向尚未出閣的六小姐和七小姐提親的人,更是幾乎踏破顏家大門。
“顏五姑娘這是……在半路上成親了?”
小伙計點點頭,“顏家那位五姑爺,與真陽公主家那位駙馬一樣,也是忘了自己的來歷和身份,要不是顏五姑娘救了他,他怕是早就死透透了!”
可是這和外頭的吵鬧聲,有什么關系?
小伙計看出大家的疑問,連忙接著說,“顏六小姐和七小姐卻跟顏大老爺道,她們不愿外嫁想要招贅,如此她們研發的方子才不會外流。”
一聽她們兩不外嫁只招贅,不少人就打了退堂鼓,他們想求娶顏家這兩位小姐,就是沖著她們手里的方子來的,要不然誰想娶她們?萬一跟她們的姐姐一樣,只會生女兒,不會生兒子怎么辦?
從兩個未嫁姑娘這兒討不著好,便有人對顏五姑爺這里下手了,他不是說不記得自己的身世和來歷嗎?
于是乎三天兩頭就有人上門尋親來了。
一開始顏大老爺對這些人來者不拘,說不定真能幫女婿找到親人呢?
可是顏大老爺很快就失望了。
他到底是個生意人,見多了人,這些人想做什么,他怎會看不出來?
上門的人越來越少,畢竟顏大老爺這關不好過,但是上個月,來了三個女人,劉老太太和劉太太是對婆媳,另外那個年輕女子姓顧,是劉家獨子未過門的妻子,她們一上門,顏大老爺心道不好,這婆媳兩看起來與自家五女婿有些相像啊!
劉老太太只哭著求他,想見孫子,劉太太扶著婆婆啥話都沒說,倒是那顧氏,有些潑辣,陪著他們來的顧家人,也是橫得不行。
來鬧著要見人的,就是這顧家人。
“乍聽之下,這遭遇是跟韓駙馬有些相彷。”黎淺淺道,春江她們點點頭,確實是有些像,不過韓駙馬運道好,遇上的是北晉的公主,而這位顏家姑爺遇上的只是個商戶女。
藍棠聽著就問,“那位姑爺是怎么忘了自個兒身份的?”
“嘎?”小伙計聽不懂,藍棠遂解釋給他聽,“我是問,這位姑爺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忘了自個兒姓啥名誰呢?所以他是腦袋受了傷?還是咋的?”
小伙計聽懂了,搖搖頭,“這可就不知道了,顏家人也沒對外說。”
那是,要是把所有的事全都對外說了,那就更鬧不清楚,誰才是他真正的親人了。
不過,這顧家人怎么有底氣上門來鬧呢?不只黎淺淺有疑問,黎漱他們也很好奇。
小伙計嗐了一聲,“就是顏大老爺那天請她們婆媳進去坐了下,那顧氏就篤定的說,顏家那位姑爺就是她未婚夫,所以顧氏那些人才會成天上門鬧。”
鬧就鬧吧!可是影響到別人的生意,就不好了!
他們接連鬧了近一個月,早惹得附近店家不滿,所以他們今兒一來,便立刻有人去報官,衙差一來,他們就不敢鬧了!不過天天這樣鬧,掌柜的他們好怕意受影響啊!
這半個月來,上門的客人已被嚇跑了不少。
藍棠拉黎淺淺到一旁,“我想去給那位顏姑爺看看。”
“能行嗎?”黎淺淺問,藍棠醫術不錯,可往常都只幫自家人看診,沒接觸過外頭的人,她怕她做不來。
“總要去試試,而且我爹最近跟我講了不少失憶癥的事,我想去試試。”
黎淺淺頜首,“那我幫你安排。”
“多謝。”
“還跟我客氣,只是,顏家不知是否會答應。”
真陽公主明知駙馬頭部有傷,還被人下了藥,但為了不讓他恢復記憶,離開她們,她寧可不讓駙馬服藥,讓他鎮日飽受頭痛之苦,難說顏五姑娘不會同她一樣。
“總得試一試。”
“那好。”黎淺淺一起身,黎漱便道,“我來跟呂大老爺說。”
有人做靠山就是好啊!黎淺淺笑著點了頭,黎漱進去后不久,呂大老爺就帶著女兒出來了。
“顏家小五跟金珠向來走得近,讓金珠去跟她說。”
“我不確定能不能治,就先不跟她說太多,免得一開口就被回絕。”
呂大小姐點頭,她自然也想到顏五姑娘說不定不愿丈夫想起過往,畢竟外頭有個他未過門的妻子在。
呂大小姐便帶著藍棠走了,黎漱他們也順道和呂大老爺告辭,呂大老爺看著黎淺淺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的走了。
“他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怎么話都沒說就走了?”黎淺淺看著他的背影,有摸不著頭緒。
春江幾個看著她不說話,黎淺淺得不到答案便丟開去,轉去問黎漱,“接下來要上那兒去?”
“去鳳家莊在京里的分舵?”
“好啊好啊!”黎淺淺笑得眉眼彎彎,看得黎漱嘴角直抽,丫頭,咱們能含蓄點嗎?
鳳家莊分舵里,鳳公子專心一致的和人盤著帳,一個年約十六的大姑娘端著茶盤,對守在門口的玄衣巧笑倩兮,“我給鳳公子送茶水來。”
“不必了,我家公子不渴。”
“怎么可能不渴?公子都已經在屋里盤了兩個時辰的帳了,又不是鐵打的,怎么能不吃不喝呢?”
玄衣抬了抬眼皮子看她一眼,隨即就垂下眼,不再理會她。
大姑娘卻不死心,提起裙裾就要往里頭走。
玄衣冷冷的看著她的背影,暗批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
那大姑娘其實并不是鳳家莊的人,她是北晉京城分舵主妻子的表妹,因家中兄長帶妻小上任,她父母也在任上,所以被兄長托給分舵主的妻子照看著。
聽說這位大姑娘瞧不起江湖人,勉強住在這里,卻一直眼高于頂,看誰都不順眼。
分舵主礙于妻子,不好說什么,可底下的人意見可多了!既然瞧不起他們,那就走啊!賴在這里做什么?尤其之前她在其手帕交面前,嫌棄分舵不夠氣派,數落他們一個個滿臉橫肉一臉兇相,讓聽到的人都很生氣,他們還沒嫌棄她小家子氣,說話尖酸刻薄呢!
總之雙方處得非常不好,誰知,鳳公子那天一來,這大姑娘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對他們柔聲細語,還開始勤走廚房煲湯做飯,簡直嚇死一堆人,她做出來的東西能吃?
不止他們感到驚悚,就是她表姐分舵主夫人也感到震驚,她這表妹向來自恃是官家千金名門閨秀,以十指不沾陽春水自豪,怎么會突然變了樣,后來才從她丫鬟那兒探知,她這表妹竟然看上了鳳公子!!
她頗為高興,覺得表妹眼光好,竟然相中鳳公子,心想自家姑父是三品官員,表兄也是從六品官,表妹這官家千金要嫁鳳公子,那可是下嫁呢!鳳公子雖是他們鳳家莊的當家人之一,但畢竟是江湖人,能娶個官家千金,那絕對是祖上積德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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