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人目光瞬間齊聚于顧寒臉上,只見他神情十分正經,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只得停下腳步,聽聽他想些什么。 顧寒抬起右手,朝鎮四周指了指:“我不知道你們怎么想的,總之我是這樣想的,你們仔細看,這座鎮的東西兩面都是峭壁,我估計除了那些能夠御器飛行的超級高手,一般人不可能翻得過去。明白點,這鎮是坐落在一條長長的峽谷中,除了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最多還有一個進出口,那么事情就簡單了,我們只需要守住這兩處口子,江洋大盜就哪兒都去不了。” 聽顧寒到這里,四人不由面面相覷,看向顧寒的眼神也變得跟看白癡沒了區別。 任務前觀察四周環境是每一個玩家都該具備的素質,何況他們這種超級大宗的內門弟子,精英中的精英。 顧寒所的情況,他們一早就注意到了,之所以沒提出來,是因為跟任務真心沒多大關系。 任務內容是尋找江洋大盜并將其擒殺,不是守株待兔等著上掉餡餅,何況也沒那么多時間給他們守,就算有,鬼知道那江洋大盜什么時候出來,一個月不出來,難道他們幾個就在這里傻傻守上一個月? “別急著在心里罵我,還沒完呢。” 顧寒笑意從容,繼續講述道:“做這種類型的任務,應該從全盤去分析,并且站在對方的角度想問題。”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這江洋大盜的身份會突然泄露?別看這個問題,實際上這十分關鍵,因為他已經在鎮隱姓埋名生活了很多年,既然這么多年都相安無事,又怎么會突然出這么大的紕漏?” 見眾人有的面露沉思,有的頗為不耐,甚至刀無痕這貨,仍舊保持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自己,顧寒無奈一笑,加快了語速:“以我猜測,他應該是被人認出來了,這認出他的人,不會是相熟的鄰居,這些人不該知道他江洋大盜的身份,只有和他有仇的人,對他印象極為深刻,才可能時隔多年還能認出他,而且這仇還不,不然犯不著偷偷報給咱們蒼虛洞,欲要置他于死地。” “這認出他的人是好是壞,我不能確定,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肯定十分關注那江洋大盜的行動,這對我們很有利,因為如果是好的,我們只要派一人進鎮搜尋,他就會想方設法的給出提示,而如果是壞的,那就不好了,可能會給出提示,也可能什么都不做……” 顧寒抽絲剝繭般分析到這里,四人終于相信他是真有本事,因為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論點,都經得起推敲,很可能與事實接近。 “如果是壞的怎么辦?我是那種最壞的,攛掇著我們幫他殺仇人,還不給任何提示。”刀無痕擰眉發問,現在時間所剩無幾,五人一齊進去搜索實乃下下之策,希望十分渺茫,只能期望這高深莫測的楚休有好辦法了。 “這不重要。”顧寒淡淡一笑道:“不管是好是壞,我們要做的事都是一樣的,香煙和我守這邊門口,無痕和萌蘿去那邊,至于西來,你輕功級數不低對吧?那搜尋的任務,就只好交給你了。” “具體該怎么做?”劍西來沒有問為何叫他去搜,直奔重點。 “很簡單,你只需要在鎮里四處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那江洋大盜的行蹤就行了,注意換上咱們的內門服飾。”顧寒。 “這不是打草驚蛇嗎?”萌蘿奇怪。 “就是要這樣。”顧寒耐心解釋道:“知道這個任務為什么會有時限嗎?別以為是宗門長老腦子抽風刁難咱們,更不會是什么考驗,初元境的任務還不值得他們這么重視。最大的可能,是那報信之人知道江洋大盜會在今申時之前離開鎮,才給出提示,讓我們最好在申時前將他找出來,既然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咱們就幫他一把好了,要知道,藏軀體容易,要藏內心的恐慌,很難!他聽到有蒼虛弟子在鎮里找他,偏偏又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你們猜他會怎么做?” “順水推舟直接離開?”刀無痕道。 “我猜也是這樣。”顧寒點頭道。 “可我們都不知道他長什么模樣,兩個口子,進進出出總有不少人,他要是喬裝得跟普通人一樣,怎么認?”這次提出疑問的是香煙,事實上她很早就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只是一時沒想出有效的解決辦法,如今見諸多問題被顧寒三言兩語輕易化解,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知道盯暗哨嗎?”見眾人紛紛點頭,顧寒繼續著他的教課:“報信之人為什么不注明體貌特征?這么重要的事不存在會忘記,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江洋大盜本身并沒有什么起眼的地方,屬于丟人堆里誰都不會注意的那種,這也是我為什么要安排倆人守一個出口的原因。” “什么原因?”刀無痕仍是不解。 顧寒伸出兩根手指,解釋道:“有兩點,一是怕那江洋大盜實力太強,一個人拖不住他,二是倆個人才好辦事,能輕易的察覺到異常之處。嗯,打個比方,我守在這邊出口,香煙藏在我身后暗處,那么我的目光就算在其他人身上,但誰趁我不注意偷偷打量過我,香煙都能一眼看出來,這么明白了嗎?” 見刀無痕連連點頭,顧寒又補充道:“還有一點也要注意,留守之人需要喬裝一番,而且不能太過明目張膽,因為這樣的話,他在遠處見了,可能會猶豫不決,甚至退回鎮,選擇從另一個出口離開,這會耽誤我們不少時間,但要切記,喬裝之后也得有痕跡可循,比如將咱們的內門服飾穿在里面,露出些邊角,讓他離得近了才發現,這樣他才會懼怕,才更容易露出破綻。” 眾人聽到這里,神情中盡是恍然,極個別的甚至已是瞠目結舌,看向顧寒的眼神也因此變得大為不同了。 “西來,我怎么覺得我像在看電影!這分析籌劃……了不得啊!”眼中滿是佩服的刀無痕輕輕撞了撞身邊的劍西來,嘖嘖有聲的感嘆。 “這家伙,不會是哪個超級公會的權杖吧?”劍西來同樣覺得大開眼界。 “有可能呢……”萌蘿悄聲附和。 唯獨香煙默不作聲,瞧著一副智珠在握模樣的顧寒,心中忽而想起,“楚休”這個名字,自己似乎在哪里聽過。 ………… 有了顧寒調度指揮,眾人原本還有些摸石子過河的行徑立即變得井然有序,刀無痕、萌蘿快速趕去對面出口,劍西來潛入鎮,各自執行命令,就是作為任務觸發者的香煙,也隱隱覺得希望在直線上升。 而負手站在鎮入口的顧寒,卻是神情嚴肅,愁眉不展,似是還在憂心什么! “怎么,是在擔心哪里出紕漏嗎?”站在顧寒身邊,長劍倒提手中的香煙看出了男人的憂慮,不由好奇問了一句。 顧寒緩緩搖頭,沉聲道:“應該不會,但有兩種情況我無法控制,一是那江洋大盜已經提前離開了,那樣的話,我們部署得再周密也是無用,二是憑我們幾個人,很可能勝不了那江洋大盜。” “勝不了?為什么會這樣認為?”香煙疑惑。 顧寒輕嘆一聲:“如果對方是初元后期剛到或成,這個任務還有些希望,要是到了后期巔峰,我建議放棄。” “為什么?”香煙不解:“我們有倆個初元中期的高手,再加上你我和萌蘿都是初元境初期巔峰的實力,合五人之力,與后期巔峰的npc至少也能拼一拼吧?” 顧寒搖搖頭,也不知是該笑她無知還是可愛,緩緩解釋道:“初元境后期,只需要480的修為與200的內元就行,但是鑄體鏡,卻要達到修為1000整,這意味著什么你應該明白吧?那江洋大盜一身硬功橫練,如果他是后期巔峰,修為至少在九百以上,護體怎么著也有大成境界!我們能不能破防都是問題,也沒人能正面抗住!” 香煙聽得眉頭深鎖,她本以為有這么多人,拿下那初元后期的npc不手到擒來,至少也不該是什么難事。 現在想來,的確是過于真了。 “那該怎么辦?”思維有些混亂的香煙不自覺的問了一句,像是習慣使然,只是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顧寒全盤否定了他們的策略并用細致入微的分析征服眾人后,她就感覺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像個什么都不懂的娃娃,除了表達疑惑,完全喪失了自主能力。 她并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可以是討厭,在她二十余年的人生中,被一個男人壓制得如此徹底的情況,幾乎前所未見。 “隨機應變吧。”顧寒輕嘆道:“這個任務有些難度,完成過程中很可能有意外收貨,但為此死一次,不值。” “好了,西來應該開始行動了,你也藏到暗處去吧。” “嗯,你當心些。”香煙應下,退去了后面的樹林中。 十余分鐘后,顧寒正隨意打量著過往人群,忽而,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在遠處驟然響起,鎮上空,炸出一團巨大的火紅光亮,奪目絢麗,似烈火熊熊。 顧寒赫然抬頭,招呼暗處的香煙一聲,身軀已是有了動作,朝著鎮對面疾馳而去。 倆人一前一后,如流光掠過,香煙輕功等級不低,這使得她的移動速度非常快,一個簡單的縱躍便已經躥出了十幾米,而顧寒雖然輕功只有1級,卻勝在穿著一套主加身法的利器級裝備,再加上輕靈長靴的移速加成,相較香煙,也是不落下風。 很快,二人穿過鎮,只是還未踏出鎮出口,一陣劇烈的金鐵交鳴聲就從直入耳膜,抬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的平地上劍芒閃爍,戰況正酣。 顧寒趕到近前,不由心中一沉,情況竟是比預料的還要糟糕一些,刀無痕直挺挺倒在一顆斷樹邊,出氣多進氣少,雖還沒死,短時間內對戰局肯定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萌蘿拄著兵器半蹲在一邊喘息不止,嘴角有血跡殘留,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場中唯一還在戰斗的只有劍西來。準確點,他其實只是靠著身法纏住對手,盡量不使其走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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