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10月末。開學以后的第一科考試也突然災難般的降臨了。 這么早就期末考試,這有些超出了田灼的認知范圍。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沒上過幾堂這個科目的課呢。按照慣性思維,他還以為至少要等到12月或明年1月才會考試。 在考試前的最后一堂課上,老師一本正經地告訴同學們,她不知道考點是什么。 我勒個去呀!您是教這門課的老師,您都不知道考點是什么,那我們上哪兒知道去啊? 看到在座的同學們騷動起來,老師也對自己的話做出了解釋。她:“從前總有同學問我考點是什么。我就好心給他們劃出了我覺得會考的知識點。結果,有一次,我劃的地方沒有考到,碰巧有個同學那次掛科了。后來,那個同學就是因為把時間都用在背我劃的考點上而忽略了真正的考點。我的好心,就換來了同學的抱怨。所以,以后誰都別問我考點是什么。我不知道考點是什么。整本書都是考點。你們把整本書都掌握了,考試肯定能過。” 按理吧,這老師的也沒毛病。如果換成田灼遭遇相同的事情,可能也會有相同的想法和做法。但話回來,您是不用背鍋了,我們tm怎么辦啊?從到大,我們接受的教育都是如何對付考試。考試才是我們的敵人,老師應該是我們的戰友,是我們的指引者。初中老師和高中老師,一到晚研究的都是中考會考什么知識點和高考會考什么知識點,或者研究會考什么類型的題目,出題老師會設置什么樣的陷阱,我們該如何應對。 結果,田灼上大學后遇到的第一科考試,任課老師告訴同學們整本書都是考點。您老是不是沒搞明白誰和誰是一邊的呀?咱們是不是一伙的?難道,同學們才是您的敵人? 以前,田灼總覺得自己的高中老師可惡。他的高中老師的確可惡,教學死板,不懂得因材施教,不給學生留下自由施展才智的空間。搞得那時候上課跟軍訓一樣,所有同學都是按照一個模子塑造。 但現在,田灼覺得他的大學老師也夠奇葩的。別因材施教了,您連教都沒教。如果因為之前的遭遇,您不愿意劃出考點,那沒關系,大家都可以理解。但這種事情,您tm早啊?都已經快考試了,您告訴我們沒有重點? 為了應付考試,這兩田灼連游戲都顧不上了。幸好這個月團子已經歸隊,田灼和于寬的幾個號大多時間都丟給了團子來開。 即將考試的這門課,是田灼本學期所有課程里書最厚的一門。田灼現在一到晚都帶著這本書,上什么課都在看它。只可惜,前半學期田灼都沒怎么用功,課后時間又基本都用來玩游戲了;現在開始復習,進展實在有些慢。復習了一周時間,他才看完了半本書,對其中的知識點也只是一知半解。詳細之處,他根本背誦不出。 沒辦法,到了最后一,田灼和很多同學一樣,選擇到自習室通宵復習。其實在上大學以前,田灼對通宵復習根本不屑一顧;因為以前決定他成績好壞的更多是考試時的臨場狀態,而不是對知識掌握的程度。白了,知識一共就那么點知識,誰都能掌握。考試靠的是什么?考的主要是考生們的眼力和熟練程度。誰能最快看出考題中的陷阱,并熟練寫出答案,誰的成績就高;誰看錯了題,或者因為不熟練答得不夠完整,誰的成績相對就差。考試不是用難度來區分考生,而是用熟練度;那么選擇的目標也不是誰的腦力更好,而是誰更用心。 田灼從到大,在各種關鍵的考試中,總成績從來沒考過班級第一。他就屬于不用心的那種人。他的愛好很多。各種棋牌桌游,各種單機和游,甚至文藝體育方面,他都興趣濃厚。他這種人,和班里那些機器人一起考試,能考第一就怪了。更何況,高中的最后一年,他還在水果戰隊擔任主指揮。每到周末,他的時間都消耗在了研究戰術和比賽上了。他和于寬能考上現在的k大,都已經算是奇跡了。 當兩人來到通宵自習室,看到其他同學桌子上那一沓復習資料和裝訂在一起的往屆考題時,二人全都懵逼在了原地。 “臥槽?咱們老師發過這些資料嗎?”于寬聲向田灼問道。 “絕對沒有!”田灼萬份肯定。 “那他們的復習資料都是從哪兒來的?”于寬又問。 “我想,可能是老鄉會或者親戚朋友那里得來的吧。”田灼猜測道。 “不至于吧?他們怎么好像每個人都有?難道就咱倆沒個老鄉親戚啥的?”于寬問。 “嗯……咱這大學吧,雖然也算得上國家重點,但它一點都不出名。就咱們這個系,在咱們省每屆才招一兩個人。我打聽了過了,這屆全省就咱們倆。就這,還沒人愿意報呢!k大的分數線在咱們省,比不是重點的l大都要低,比一本分數線才高了不到20分。你,這么冷門的大學,咱倆能有什么靠譜的關系可找?”田灼分析道。 “我去!那不是糟了個糕了?這么晚了,復印都找不到地方。人家自己還要復習,肯定不會借給我們的。我覺得就咱倆拿著厚厚一本書在看,感覺很傻。”于寬道。 其實田灼此時已經感覺到不妙了。但他不是輕言放棄的人。所以,他沒有干脆回宿舍睡覺,而是依然繼續在自習室復習到了考試之前一個時。 考試是在早上八點。田灼和于寬一起到學校食堂吃過早飯,兩人已經有點迷迷瞪瞪的感覺了。 考場上,田灼對選擇題和判斷題還能做出一些分析和判斷,但到描述提和討論題時,他根本連半個字都不會寫。考試還沒結束,他已經知道自己這次考不過了。所以,他選擇了提前交卷。面對著完全不會的題,繼續坐在這里沒有任何意義。他現在困得不行,更愿意回到宿舍好好睡上一覺。 “老田,兄弟我肯定考不過了。這下保研沒戲了。”晚飯時,于寬唉聲嘆氣道。 “還保研?你別逗了行嗎?就咱倆這狀態,怕是考研都考不上。”田灼道。 “我也很絕望啊。誰知道怎么突然就要考試了,然后突然就進考場了。兄弟我還沒記住那老師長什么樣子呢。”于寬道。 田灼一邊跟于寬開玩笑,其實心里也不愉快。跟于寬一樣,這次考試對他來也太突然了。當他想要準備應戰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任課老師丟下一句“整本書都是重點”,他就傻傻地拿著比他和于寬的筆記本電腦加起來還厚的課本復習去了。自己當時怎么就那么蠢?失策啊!田灼自責道。 如果他能提早復習,或者知道該復習什么地方,他自信是不會出現如今的狀況了。因為他和周圍的其他同學一樣,他們太了解考試了!九年義務教育,外加三年高中,他們經歷得最多的就是考試。一直以來,他在考試與課余生活之間游刃有余,雖然成績從來都不是最拔尖的,但也從未遭遇如此挫敗。 從前,一次又一次的考、周考、月考、甚至期中和期末考試,對學生而言都只是檢驗自己的掌握程度。一次考試的好與壞,都不影響什么。只要發現了哪里不足,并提前警覺,不在最終升學的檢驗中再犯就好。田灼不是沒有不及格過。相反,他從前有很多不及格的時候。但那些在他眼中都是事。如果他想提高,也就是一兩下子的事。 但大學的考試不同,一次失利就給你蓋上了不及格的印章。一次掛科,就抹除了保研的資格。如果掛科達到一定門次,還要抹除你獲得學位的資格。實際上,很多課程從頭到尾也不過是一兩個月的課程,平均一周也才一兩次課。就像于寬的,他連老師的模樣還沒記清楚呢。對于田灼這種在應試教育體系中,一向講究最后沖刺的選手,眼下這種考試方式簡直莫名其妙。 最終,沒有意外,田灼和于寬掛科了。稍微意外的是,他倆的總成績比及格線其實低了不是很多。最后一看,原來是因為加上了平時成績。平時成績主要包括課堂表現和實驗課的成績。兩人的實驗課成績還挺高,這得益于所有人都是在一起上同樣的實驗課。實驗時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家都會互相幫助。當然,在寫實驗報告時也是如此。 班里有十幾個人跟他倆一樣掛了這門課,整個系加到一起就更多了。這一門課的掛科率在系里達到了三分之一。 出于失敗者對成功者的尊敬,田灼特別研究了那些通過考試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及格的人中,總成績勉強超過及格線的同學超過了70%。這就意味著,這70%的人試卷成績其實是不及格的,他們是通過平時成績把自己的總成績拉進了及格線。白了,這也多虧了老師的仁慈。平時成績,除了實驗課成績之外,還有課堂表現。田灼這門課的出勤率還是很高的,所以對同學們的課堂表現有很深的印象。睡覺的睡覺,玩手機的玩手機,剩下三分之一看似在聽講的人當中多半也眼神呆滯。這些人,要讓他們試卷分及格,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剩下30%試卷成績及格的同學里,有60%是因為靠前押對了提。當然,試卷分沒及格但總成績及格的人里面,押對題的人也不在少數。這些人基本也不知道自己答的是什么,你問他什么道理,他多半也能答上幾句,卻無法自圓其。他們能通過考試,主要還是因為在后面占分數比例很高的大題上有不錯的發揮。考的題原本就是他們背過一模一樣的,他們一模一樣默寫下來就能得到全部的分數。只要能多押對幾道大題,不試卷成績,至少總成績及格還是不成問題的。 30%試卷成績及格的同學里,還有30%是靠抄襲得來的成績。這些同學里有一部分是靠抄襲附近其他同學的,但更多的是遭襲他們提前準備好的抄。你想想,那么多的同學都能押對題目,他們手中掌握的復習資料有多么的靠譜!像這種復習資料,縮印一份,不正好就成為了抄嗎?而且人家還一抄一個準,找啥啥都有! 實話,田灼長這么大還沒抄襲過抄。以前偶爾有過作弊行為,也是在平時班里測驗之前和同學提前商量好的。比如,我做選擇題,你做判斷和填空,到時候一互換信息,咱倆都可以直接做大題了。當時田灼這樣做,就是為了節省時間。像這樣的測驗都有,他想快點做完,抽出點時間在學校把作業也寫了,回家之后好做其他的事情。但在真正的考試,哪怕是月考中,他都沒有作弊過。因為他知道,那樣做沒有意義。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試是他檢驗自己的一種方式,作弊并不能為他帶來有效的收益。如果真要作弊,他寧可選擇在升學考試中作弊。但話回來,真到升學考試時,他也不敢作弊了。 30%試卷成績及格的同學里,還有最后10%的同學是靠平時上課認真聽講和考前認真復習得來的。這樣的同學在全系中只占了總人數的3%。對于這樣的同學,田灼真的非常佩服。人家就是按照老師要求的,以全書都是重點的方式復習,然后通過了考試。不論是真是假,既然人家都這么了,那田灼就選擇信了。就像當初田灼相信“全書都是重點”一樣,他寧可選擇相信。瑪德,真了不起,他做不來。田灼這個人,喜歡找規律,喜歡舉一反三,喜歡投機取巧,最討厭按部就班。他不喜歡這3%的學習方式,但人家取得了好的結果,所以他佩服他們。 佩服歸佩服,但田灼壓根就沒準備向他們學習。他學習的是那些押對題的同學。人家平時也沒比自己學的更用功,但卻可以通過考試。了不起!試卷考100分也是過,試卷不及格但總成績超過及格線也是過,田灼還是更希望把時間用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 為了通過考試,田灼還特意找于寬開了一個會。 “于寬,我已經總結過經驗教訓了。咱們之所以會掛科,最大的原因不在于咱們平時學的不夠認真努力,也不在于考試太過突然,更不是因為老師沒有劃重點。”田灼道。 “你繞那么大彎子干嘛?不就是因為咱們沒有他們人手一份的那個復習資料嗎?”于寬一語中的。 “你得對,但不夠系統。我們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們的情報出現了問題。我們平時和其他同學的交流太少。就算有些交流,也是和班里同樣玩空城祭的幾人交流游戲方面的問題。”田灼道。 “你可別提那幾個貨了。一個都沒考過。還交流信息?他們整和咱倆一樣泡在游戲里,哪會知道有那種幾乎跟試卷一模一樣的復習資料啊?”于寬表示不忍回憶。 “所以,我們要擴大我們的信息。我們平時必須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時間,多和那些消息靈通的同學交流。尤其在每次考試前一兩周的時候,一定要從他們手里復印出來那種復習資料。”田灼嚴肅地分析道,“我們掛科而他們過,最大的區別就在于我們不知道要考什么而他們知道。這根本就不是用功與不用功的問題,也不是會與不會的問題。這僅僅是知道與不知道的問題!” 一直到這學期結束,田灼和于寬都沒有再掛第二科。他們甚至發現,要想考過實在是太容易了。尤其是數理化下分的科目,每科連一周的復習時間都用不了,最后的卷面成績都能及格。田灼的無機化學甚至卷面還考了94分,而他僅僅用了兩一宿的時間來復習。基礎知識隨便背一背,大題都是和復習資料類似的題型。田灼甚至還從無機化學的考題里看到了一些高中時候就已經掌握的知識。 考試方面,一個學期就這樣對付過去了。游戲里,因為一直都沒開新的等級上限,區里滿級的人已經有一大堆了,大家的裝備、技能和靈寵也都日漸完滿。最能看出區別的地方,就要數幫派建設了。幫戰方面,浮沉一直都是有輸有贏。但在幫派規模和幫派內部建設上,浮沉已經落到了區內第六的位置。之前最好的時候,浮沉可是擠到過第四的位置的。這也沒有辦法,幫里的骨干基本都是大學生,大家都需要考試。尤其是幫主和副幫主中間還遭遇了一次掛科風波,在游戲中投入的精力肯定不如剛開區的時候。 寒假開始時,k大的氣已經讓田灼這個北方人都感到有些冷冽了。宿舍的同學們一個一個離校,田灼卻沒有著急走。甚至就連于寬離校的時候,田灼也沒有和他一起離開。 田灼這個人,以前就有一個壞毛病。凡事講究一感覺,講究一狀態,講究一順暢。他不是面對困難就直接倒下的人,但他特別怕遇到自己完全料想不到的麻煩。以前在初中和高中的時候,答一張試卷,如果在前面遇到一道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就一定要一直想,一直地想。為此,他可以放棄后半張試卷的所有分數。如果是語文或者英語試卷,他寧可放棄占分值比例很高的作文題,也要一直去想前面一個他尚未想明白的問題。他不是一定要做對,他只需要讓自己覺得一切都得通。他需要一切都很有道理,讓自己覺得十分順暢,不然就什么都做不下去。 現在,他的大學生涯第一門課程就掛掉了。雖然本學期后面的課程全部通過了,但那門掛掉的專業課已經成為一個不順暢的事實。每每想起,田灼就覺得如鯁在喉。這也是為什么他后面過了的那些課程全部選擇用應付的方式通過。因為他沒有那種游刃有余的感覺了。因為這件事已經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粒取出不掉的種子,甚至成為了后來影響他整個大學生涯的重要開端。 造成這件事的因素有很多,當一切偶然因素都湊到了一起,它就成為了必然。這些,田灼不愿與他人,甚至不愿與于寬。他在等,在等一場壓倒一切的大雪,給他的內心帶來片刻的寧靜。 在新年的前一,他等到了一場大雪,一場能將汽車輪子埋沒的大雪。也就在這一,他坐上了歸家的列車。 在上車之前,他買了一個的記事本。在記事本的封面上,有雨滴,有紙屑,還有一個廢舊的點燈開關。 窩在自己的臥鋪里,他在記事本內的第一頁寫下這樣一段話。 “黑夜如煙,烏云滿,冰沙鎖眼尋不見,你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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