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年代選兵政策,只要身世清白健全都能當兵。四五年抗戰勝利后,道四九年才相繼徹底解放國內,四九年十月份開國大典,無一年解放了邊疆地區,祖國大陸徹底解放完全統一,只還有海島未曾回歸?蛇吘晨扇耘f在打仗,戰火中誰也不知道誰能活著回來。征兵的任務分配到城鎮鄉,以至于最底層的村里。
大石村小,三個征兵的名額,就已經人心惶惶,尤其是家中兒子多的人家。當兵光榮,可誰的命都是命,普通小老百姓誰不想要安穩的太平日子,打仗。。。各有各的想法。孫建國要去當兵的主意早就有了,鳳天幸勸說無門也只得作罷,只再三囑咐他一定要小心,給他準備了幾種會用到的止痛和止血的藥膏。
除了孫建國,村里另外兩個當兵名額,一個姓田一個姓李,年齡都比孫建國大四五歲。村長領著三人去鎮上當天清早,另外兩人的父母兄弟,都哭著送行,孫建國跨背著鳳天幸給他的布包,里面除了幾瓶藥膏外,還有風嬸子給他準備的干糧。本該是做母親趙菊花做的事,她在得知參軍家屬沒補貼,怒氣沖沖的罵了孫建國一頓,不聽親娘的話要去當兵,叫罵著權當沒他這個兒子。
自己能什么人孫建國再清楚不過,自私自利天性薄涼,站在村長身后,望向抱著哭的兩家人,沖村長笑了笑道:“伯,你跟俺鳳叔在俺爹活著是,就沒少幫襯俺。俺爹活著時還欠鳳叔藥錢,后來俺爹不成了還又借給俺五十塊錢。這些錢都毒記著清楚,等當兵后能拿到補貼了,到時俺攢著寄回來。您別讓那個女人知道,俺鳳叔鳳嬸子人好,那個女人去鬧肯定拿不到錢!
石長春作為村長,每隔段時間去鎮上,除了去接收新政策和指標,還要幫著村里帶些必需用品。要是有信寄到村里,也都被送信員送到村里,或者村長去取,石長春想瞞著趙菊花很容易。孫建國跟他一說,石長春就點頭,石長春一輩子為人正直,孫老大活著時鳳天幸就沒怎么收過藥錢,前前后后加起來,石長春估摸著也不少錢呢。
“你是個好的,知恩圖報懂事,放心吧這事俺心里有數。你娘也是命苦人,都是窮鬧的,你也成年了,看開點就成!
孫建國笑笑不在吱聲,他也不愧是那個女人的生的,天性中都帶著薄涼。唯一不同的是,孫建國是人不負我我不負人,趙菊花是寧可她負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負她的自私,本質其實都是自私薄涼。眼見的天光快大亮了,兩家人還是羅里吧嗦個沒完,知道情有可原,可去鎮上的路太遠,趕馬車也要半天時間,可不能耽擱了公事。
“成了,趕緊的都回家去,三個孩子一起呢,好歹到了部隊也有個照應。地里的活一堆,都趕緊的,甭在耽擱時間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速,誰也阻止不了它的腳步,日子要繼續過下去,所有人都各自之前的生活。家中少了孫建國,除卻最初的幾天不適應外,馨妍一家依舊為生活忙碌。馨妍一歲生辰,也在忙碌中,沒有抓周禮,娘親用好容易弄到的兩個雞蛋,混著水攪拌均勻燉了一碗雞蛋羹。馨妍在父母笑容中,一勺一勺的吃光了母親喂到嘴邊的蛋羹。
蛋羹只有淡淡的咸味和蔥花味,連一滴香油都沒滴,但馨妍覺得,這碗蛋羹是前世今生吃過最好吃的美味。養過孩子的人都知道,一周歲的孩子骨頭發育的已經足夠支撐體重,馨妍也可以學著站立和走動。本就不是小孩子,跟隨娘親去食堂,娘親做自己的事,馨妍會在草席上慢慢站立走動。
性格使然,馨妍學走路很穩當。能走路之后,馨妍的活動范圍不在局限草席上,跟個小尾巴似的,在不妨礙娘親干活的同時,跟在娘親身后。擇菜遞輕巧的柴火還是能做的。安靜乖巧懂事,廚房里其她做飯的人,都很喜歡馨妍。在廚房里,大人之間或許還會相互監督別偷吃,對小孩子就沒那么多講究。
村里現在糧食緊張,剩余的那點麥子還要明年留種,能吃的東西真的不多。村里人的伙食也下降,從雜糧窩頭到如今的野菜雜糧糊糊。馨妍人小也吃不了多少,每次掌勺的嬸子伯娘,都會隨手舀一勺在碗里給馨妍。食堂的勺子很大,一勺子就有半碗的量。這個待遇除了馨妍外,村里其他孩子來食堂可從來沒有的待遇。
眼看著還有兩個月才能收包谷和土豆紅薯,能混上水飽已經不錯了。聽趙菊花講,劉家村糧食被拉走的差不多,村里人天天靠著野菜和麥麩充饑。也因為如此,孫老二的大兒子孫大柱和二兒子孫二柱,都討了媳婦。孫大柱媳婦是劉三的大哥家的侄女,孫二柱媳婦是劉三堂兄弟的閨女。
沒有聘禮也沒嫁妝,新娘都是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三家人商量好日子,兩個新嫁娘,各自提著兩件補丁舊衣,跟著媒人趙菊花就來了大石村。以往大石村又窮又偏僻,村里的年輕人很難跟外村的人說親,現在只要能糊飽肚子,就是好人家。百姓最樸實,民以食為天,這句話在特殊環境中,終身大事上也一樣。
自古為奴為婢者,有幾人生下來就愿意?不都是情勢所逼大勢所趨。糧食家里好歹還有存糧,可油鹽這兩種東西,全要憑票購買。沒人每月才一點點,均著吃也不夠。莊稼人體力活多,本就油水少,吃鹽人才有力氣,可在節約著用,食堂里的鹽罐子,眼瞅著一天天見底。曲紅霞識字,石長春讓她當管頭,嚴格控制糧食和油鹽。
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堆的人吃飯,野菜糊糊只有淡淡的咸味,鹽罐都用水泡了兩遍煮飯后,后來連野菜也沒了,曲紅霞沒辦法,跟村長提了,用村里人以往腌咸菜鹵水來當鹽用,用紅薯藤來替吃光的野菜。這個年代也沒人在意健不健康,只要吃不死人能填飽肚子,那就能吃下去。自古饑餓貧荒年代,茹毛飲血草根樹皮,沒有不能吃的,只要能活命。
即便是如此,食堂的飯量也在一日少過一日,男勞力從之前的一頓飯四勺,減少到僅僅兩勺。兩勺菜糊糊,也不過一碗的量。缺油少鹽還要做體力活,孩子都餓更何況是大人?赡苡惺裁崔k法,石長春和鳳天幸是村里唯二的村官了,沒糧食啥也解決不了。如果不是怕影響紅薯的生長,地里種的紅薯藤都能吃光。
食堂吃不飽,村里人總會想其他辦法來填肚子。東西是死的人可是活的,男人是干活的主力,女人也清閑不哪去,只十歲左右的孩子,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都往山里去,設套子摘野果野菜,只要能吃的都往家吧啦。人都為了活命,在村長睜只眼閉只眼的情況下,總算能在晚上放工后,在家里吃點東西填肚子。再說了,每家都有自留地,種的番薯土豆就算沒長大,可也是糧食不是。
胃里只要裝著吃的,沒油沒鹽也不會餓死人,不過村里的人都瘦很多。村里集體公地里種的包谷和紅薯,不是沒人動過歪主意,只石長春以身作則,嚴格的要求所有人不能動集體的一絲一毫。這可都是全村下半年以至于明年收糧的全部口糧,石長春沒說的是,鎮上的意思還不明確,社員們言談中談及邊疆不太平,各地都要支持祖國建設供給。
地貧產量低,沒有了主糧,紅薯要是再不夠,難道讓村里人餓死?過日子也是要精打細算的。石長春是村長,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大石村,這個地方是他的跟,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當村長的責任。沒解放前還打仗那會,鬼子掃蕩他帶著村里的老少在山里躲了幾個月,那時也是缺衣少食還寒冬臘月都能挺過來,沒道理現在主席帶領貧苦百姓解放了,沒了地主老財兵匪農民還活不下去。
鳳天幸自來的性格,凡事都有備無患。買東西憑票,可也一樣離不開錢,總有人缺錢愿意用物品來換。規則漏洞只看你有沒有本事去找。鳳家地窖里藏的糧食消耗的一袋子雜糧,暗暗添置的卻沒多少,鳳天幸有心去鎮上淘換,也要有空閑時間和車才成。最后夫妻兩個商量后,覺得還是節省點好,剩下的糧食除了早晚給馨妍煮一碗,他們兩個弄點自留地的紅薯嫩藤葉,下點雜糧面弄點湯糊。
用鳳天幸的話就是,大人怎么樣都能撐過去,馨妍人小腸胃弱,這么大的孩子不小心很容易就會夭折。馨妍不是親生的,可誰養誰愛,夫妻二人把馨妍那真是當命根子疼著?绍板趺纯赡芸粗改赋院认±牟藴,自己吃雜糧粥。一歲多的孩子不需要做事,不需要消耗什么體力,吃不了多少東西。
父母總是犟不過孩子,尤其是在馨妍打定主意后。
日子都過的艱苦,卻也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尤其大石村有個公正的村長,做人做事都不偏不倚,馨妍聽父母私下里提過幾回,有些村干部跟被洗腦一樣,不顧村民的死活,堅持擁護社員宣傳政策。村里的的年輕人也繼孫老二兒子之后,七八個小媳婦被娶進村。不過這些跟鳳家沒啥關系,只馨妍卻莫名多出了個小跟班。
說是跟班真的一點一點也不夸張,村里的孩子沒事最愛逛噠的地方絕對要數食堂,孫妮兒跟她八歲的小哥第一次來食堂時,馨妍正跟在娘親身后看她洗菜,孫妮兒就慢慢上前蹲在一邊,眨著單眼皮沖馨妍母女怯怯的笑,小心翼翼的窺視著曲鳳霞善意的回視后,看了看馨妍白凈的皮膚,帶著孩童特有的嬰兒肥仍舊精致的五官,低著頭揪著灰色舊衫布丁衣擺道:
“伯娘,俺能跟妹妹玩嗎?妹妹真漂亮,俺想跟妹妹玩。。?梢詥?”
曲鳳霞手上不停,翻洗著木盆里的嫩紅薯藤葉,扭頭看了看孫妮兒。都是一個村子住,何況孫妮兒同自家女兒一起被帶回來,曲紅霞沒見過幾次卻也認得她。女人總是心軟的,尤其孫妮兒比馨妍大小一個月,卻比馨妍矮了小半頭,黑黃干瘦渾身沒有多少肉,小胳膊小腿跟柴火干一樣,低頭怯生生的模樣,讓人看著就覺得心酸。
馨妍雖然比之前也瘦了幾斤,可也是正常孩童體型。往日偶爾被村里人言談中放在一起比較還沒太多感觸,炸一下兩人一起比較,馨妍就算穿著半舊的棉布衣服,容貌氣質哪一樣都不是孫妮兒能比的了。孩子的教養,說白了還是跟家庭原因有關系,想到孫妮兒被孫老二媳婦當童養媳,心下挺同情可憐她的,童養媳可不是好當的。
在說了,馨妍長這么大,基本沒跟同齡孩子接觸過。小孩子總要有自己的玩伴,否則對孩子也不好。在說倆孩子差不多大,自家女兒還要高些壯實些,鬧騰起來也吃不了什么虧。心思回轉,曲鳳霞笑著爽快點頭道:
“成啊,你跟妹妹在這邊玩。”復又不放心對馨妍囑咐道:
“妍兒跟姐姐好好玩,在陰影下躲著太陽點,省的曬傷到,渴了或者有事記得喊娘。”
馨妍彎了眼睛笑著點頭,然后看著娘親端著裝洗好的嫩藤葉筐子進廚房。見孫妮兒也抬頭看自己,兩人對視沉默了。沒有九連環沒有玩具,馨妍也不知道跟孫妮兒能玩什么。好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孫妮兒很快回神,從補丁摞布丁的灰色上衣口袋里,拿出來幾顆大小差不多且略圓潤的小石子遞到馨妍年前,怯怯道:
“妹妹,我們玩丟石子吧。”
馨妍知道丟石子,前世偶爾見過閑來無事的丫頭玩過,這一世孫建國沒當兵離開前,也丟石子逗馨妍玩過。不過,講真心話,馨妍不喜歡這種游戲。村里都是土屋或者石頭房,屋里和愿意,也都是壓實的土面。再平整也依舊是土,灰塵總是不缺的。把石子撒在地上,一丟一撿連指甲縫里都是灰塵。
就算這輩子是村姑,馨妍一輩子的修養和習慣,也無法勉強自己去做這種游戲。至于以后,順其自然就好,至少現在她可以選擇不參與這個游戲。沒有伸手去接小石子,望向孫妮兒搖了搖頭道:
“姐姐玩,我看姐姐玩!
孫妮兒想了想,覺著馨妍可能不會玩,就示范的連著玩了兩遍。問馨妍有沒有學會時,得到的答案一直是搖頭,最后沒辦法從口袋掏出根棉線搓成的繩子,兩頭打上節,準備叫馨妍玩攀繩。攀繩馨妍前世就會,那時身邊的幾個丫頭能攀出四五十種花樣。馨妍也會不少,重溫一次也還算有趣。
好容易熬到中午放工吃飯,以為應付一個上午就罷了,誰知道孫妮兒就跟上工似的,除了睡覺和下雨回家,天天的找馨妍報道。對比,馨妍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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