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天被人跟著,馨妍實在高興不起來,不僅僅是因為孫妮兒明顯的討好自家爹娘的舉動,而是孫妮兒明顯不同于這個年紀的孩子的區別。馨妍自己的來歷奇異,習慣的謹慎之下一直都只表現出安靜乖巧少言的形象,只孫妮兒明明比她大不了幾天,對著不同的人會用不同的態度,討好的懦弱的膽小怕事亦或者怯生生無辜的各種表情。
趨吉避兇人類本能,馨妍前世見過不少早早懂事且有心機的孩子,大家族里子孫繁多,無人用心看顧的庶出,哪一個不是自會說話就會看眼色會討好人,只一歲半不到的孩子做這么多超乎常理之事,顯然是不正常的事。再者,孫妮兒表情做的在貼切,眼神仍舊騙不了人。除了偶然不甘記恨望著自己外,對爹娘的討好是真的用心,而對著孫家的人,臉上的怯意乖巧掩蓋不了眼底的冷凝和恨意。
馨妍一點都不想知道孫妮兒的來歷,也沒興趣跟她發展手帕之交或者友誼。太多負面情緒的人,且別有目的的接近,沒人會喜歡。孫妮兒哄孩子的把戲很多,馨妍如果只是正常孩子,或許會被她籠絡去,可惜馨妍不會。想要不動聲色養歪一個孩子太容易了,只需身邊的人不經意的言語,有意的引導,就能養廢一個人。
不是馨妍愛用惡意揣摩人,孫妮兒這種情況,且對自己存在不易察覺的惡念,敬而遠之是最好的辦法。可惜,馨妍顯然低估了孫妮兒,對她冷淡不甚理睬,對方依舊能若無其事狀再嫻熟態度來食堂或者鳳家,理由也是來找馨妍耍。孫妮兒在大人面前偽裝的不錯,父母對來找她玩的小朋友,都抱有善意。在鳳天幸夫婦的心中,女兒太乖巧懂事,有個同齡玩伴也能有孩童的娛樂。
講真,孫妮兒哄孩子的手段很多,小故事兒歌游戲信手拈來,也不怪爹娘覺得有這樣的玩伴放心。不過,除了爹娘以外,馨妍對外人一向只有兩個態度,不討厭的和不喜歡的。對不討厭的人,禮貌待人有問會應,一歲多的孩子如此也不會給人反常必有妖的印章。對不喜歡的人,保持點頭之交即可,然后就是溫和的冷漠,她說她的馨妍不語不為所動。
好在臨近秋收,地里的苞谷,還有各家各戶的自留地里種的土豆都要收成,忙完這些活還要忙收地瓜。孫妮兒一向表現的早慧懂事,有是做童養媳養,孫老二媳婦怎么可能不指擺她干活,總算沒時間來纏著馨妍一副知心姐妹了。農忙時節,地理多少都會拉點莊稼,小孩子挎著籃子成群結隊的在地里撿,誰撿了就是誰的。這也是家家戶戶默認的規矩,沒誰會嫌棄糧食多。
家里有爹爹閑時給馨妍編的小草筐,撿莊稼這事馨妍沒干過,雖不覺得有趣,卻也明白糧食的重要性。清早起床后,穿上半舊的灰色小長袖長褲,千層底子的紅色小鞋,跟在爹爹身后讓接過爹爹遞來的濕毛巾擦了臉。等爹爹接過毛巾掛好自己洗好臉,用木梳給馨妍梳了梳齊頰的柔順短發,娘親的早飯也做好了。
自留地的土豆苞谷都能收了,有糧食能入倉心中也不在發慌,最近的晚飯也不再是野菜糊糊。娘親今天就熬了大渣子粥,上面貼了幾個餅子。馨妍吃了一小碗粥就飽了,笑咪咪的看著爹爹沾著蒸的碎辣椒湯,一口氣吃了四個餅子兩碗大渣子粥。拍了拍充實的肚子,鳳天幸看著馨妍笑著哄道:
“丫頭就是吃的太少,你要是跟爹爹一樣吃這么多,幾天就能長高一大截。”
馨妍捂著嘴笑,眨著眼睛:“爹爹逗人,那爹爹自己還不跟后院的大棗樹一樣高了。”
鳳家后院不遠有顆老棗樹,鳳家在這里建房子是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棗樹年頭太老,每年都結不了多少棗,每年結的棗不等熟就被村里的大孩子給摘了。至少馨妍是沒吃到過那顆樹上結的棗子。
曲鳳霞好笑的白了鳳天幸一眼:“別聽你爹瞎胡說,今天事情多著呢,今年的番薯不錯,最小的都也有拳頭大,好歹老天賞飯,不然明年麥收前不定要怎么熬呢。”
豐收是輕松讓人心喜的話題,只鳳天幸卻沒那么樂觀,他凡事還是習慣做兩手打算:“不好說,等自留地的番薯土豆收了后,院里的地窖留些,剩下的還是都藏進西屋里的地窖里。咱現在有閨女要養,外面不甚明朗,等空閑了,在咱住的東屋床底下,在倒騰個小地窖。狡兔還有三窟,沒事更好東西也不浪費,這萬一有事,好歹也是咱家的保命符呢。”
鳳天幸的決定,曲鳳霞大多數都無條件支持,作為一個前世見過太多次各種霍亂逃荒的古人,對爹爹的打算也是支持的。大世家,哪個不是都秘密弄了存放金銀和糧食的倉庫。飛來橫禍亦或者驟變的天災**,金銀和糧食是東山再起的根本。未雨綢繆的城府,也不過是自保的一種手段而已。
“要不要跟石大哥和嫂子提個醒?咱們在大石村落腳,大哥大嫂沒少的幫襯咱家。”
鳳天幸沖妻子無奈搖了搖頭:“早就跟大哥提了兩句,這種事也不好說的太直白,畢竟都沒影瞎猜的事。不過石大哥一大家子人口,大孫子都十多歲了,提了醒肯定會有準備。”
言談中早飯也吃好了,鳳天幸拿了條藍白紋的舊毛巾搭在脖子上就準備去上工,馨妍趕忙提著爹爹閑暇時給她編的小草筐,準備跟著爹爹一起下地拾漏。馨妍也沒忘了地理太陽曬,沒拿她的毛巾,拿了早準備好的小草帽。
戴著草帽挎著小草筐,還真有點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那里戳中了爹娘的笑點,鳳天幸夫婦都看著馨妍呵呵直笑。
“傻閨女哎,跟你你娘去食堂玩就好,咱家不缺你撿的那點子東西。萬一把我閨女給曬傷了,爹娘還不得心痛死。要是是在無聊,就拿爹那些有圖話的書玩。”
曲鳳霞笑著贊同點頭:“跟娘去食堂玩,下地熱還有蟲子,咬到了又疼又癢,妍兒聽話。”
馨妍心中有些猶豫又有些糾結,下地的弊端她不用看都能想明白,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本就是應該的。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富貴一生的一品誥命,這輩子只是個農家女,就算爹娘再疼愛,也要擺正自己農家女的位置。生在什么環境下,就該融入進去,在沒有足夠改變目前狀況前,一切都只能徐徐圖之。
鳳天幸彎腰一把抱起馨妍,憐愛的親了親馨妍白嫩的臉頰,笑道:“你還小,等長大了在說。爹爹還想讓閨女繼承爹的手藝呢。”
最終馨妍也沒跟著去下地,被爹爹塞了本草藥大全,娘親牽著她去了食堂。秋收也是跟天搶收,都怕下雨毀了收成,可以說沒日沒夜的干。弄活全都是靠體力,村里唯一的一頭牛,連拉石磨壓場都不行,手里苞谷要么用僅有的獨輪車,要么就用扁擔挑回晾曬場。活很重男人當機器用女人當牛用也不為過,這種時候吃食方面本就油水少,干的肯定要每頓都有。
地里的人忙碌,食堂里也一樣不輕松,雖說不用曬太陽,可廚房里煙蒸火燎的哪里又能舒服。馨妍坐在廚房外面百米遠的大樹底下,坐在草席上抱著書冊,身旁還有娘親特意準備的一搪瓷杯醋茶。醋茶做的很簡單,冷開水涚上醋和糖精,酸酸甜甜的味道,對大人孩子而言已經是難得的飲料,馨妍不太喜歡,比起這種喝的,她更喜歡喝茶。
吃都吃不飽的年代,醋和糖精可想而知的精貴,娘親和爹爹愿意給予一切擁有的情誼,也全都暖融融的讓人倍感珍惜。日頭高升時,趁著娘親在門口利索洗土豆時,馨妍雙手捧著杯子去喂給娘親喝些,秋老虎不比三伏天涼快哪去。
眼下的日子都是如此,沒來的誰比誰享福。忙碌的秋收過了一半,夜里迷迷糊糊聽到有動靜,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覺沉,等秋收結尾爹爹黑瘦了一圈,在家里閑談時提及和村里幾個嘴緊的人,藏了一部分奈存的土豆番薯和苞谷,怕的就是以防萬一。有備無患,一天一個政策農民也只要求能全家裹腹而已。
土豆地瓜不同苞谷,只要曬干收起來就成,而是都需要入窖儲存,否則冬天天寒地凍的,凍壞了可就沒法吃,這關系著全村老小的半年口糧。所以秋收忙完地里的活,男人女人又開始動員挖地窖。要裝下村里的所有糧食的地窖肯定要又大又深。好在今年挖好后能用上不少年,以往家家收成都放在自家地窖里,只是現在要求集體分工集體勞作集體干活。
也就他們大石村太窮,蓋倉庫也要錢準備東西,地窖不同了,反正大石村偏僻,鎮上的社員沒有必要的大事,一般都甚少來這里監工。有的是空地來挖地窖,用不了多少木料去山上砍些就成。這些都是成年壯勞力的活,小孩子們也恢復了以往的散漫,不再整天下地撿零落的糧食了。好一段時間沒來找她的孫妮兒,現在雖然仍舊來找她,卻不像以往那般,一粘就是半天。
之前馨妍跟娘親一塊上工時,遠遠的見過幾次孫妮兒,她不是提著小籃子跟著孫家小兒子身后撿糧食,就是被孫老二媳婦帶著在自留地里忙碌。尤其后來聽食堂的人聊閑話,孫大柱孫二柱媳婦都進門喜,地里跟著干活,家中的瑣碎活計肯定要少干一點。被分攤出來的活,比如撿柴火洗澡掃地這種小瑣事,肯定都由孫妮兒開干。
童養媳沒啥人權可言,孫妮兒自小又是一副早熟乖巧樣,孫老二媳婦使喚起來更是隨心。也不知道孫妮兒后不后悔表現的早早懂事知禮。尤其是近距離的看她,一個秋忙下來本就比馨妍矮瘦些許更顯瘦小。就算怪異對方真實來歷,可如此黑瘦干柴模樣,心里也隱隱升起同情之意之余,也不由慶幸自己是被爹爹娘親收養的孩子。
都說由奢如簡難這話不假,生活的種種還不算什么,真落到孫妮兒那種地步,馨妍覺得自己早就考慮再死一次了。尊榮富貴了一輩子,能做到真心回報真心,卻絕對不能忍受被當做傭人一樣,肆意被踐踏尊嚴,朝夕溫飽不飽呼來喝去的使喚。
孫妮兒能在這種逆境中堅持,馨妍還是很佩服的。</div>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