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鳳天幸和村里其他人并沒有買村里待太久, 集體捉魚回來后, 如預料的那般收貨不錯,每家都分了二三十斤的魚。然后分了魚沒幾天,在村長的帶領下,村里大部分人回去繼續(xù)挖河修河壩。好歹每天都有兩頓飯, 雖說吃不飽可也餓不死人,這年月有幾家能頓頓飽飯的。只這次離開家家都沒走完,做了準備也不表示就安全,也省的像上次一樣措手不及。
霜降后天溫度一天比一天冷,家里準備的木材充足, 也不擔心會凍到。馨妍不愛出去玩,曲紅霞基本也不去串門,往日石李氏有事無事三五日來串門講閑話, 從那次之后在沒來過。鳳家和石家的交情, 也僅限于男人之間。女人的交往徹底斷了,石三的媳婦倒是想來往,只是婆婆和兩個嫂子都擺明態(tài)度, 她的想法還是屈從于大流。
母女倆的共同點是, 都不在意同村里人的看法,大面上讓人挑不出理就是沒事。至于私下背地里碎嘴的嘀咕,無關痛癢不過是酸葡萄的心理罷了。就是母女倆比較擔心在外的鳳天幸,馨妍聽娘親算過日子, 最多第一場雪后爹爹就會回來。她們不放心爹爹, 爹爹在外面何嘗就放心她們母女在家里。
天冷地里沒活, 除了家里的家族事,娘親每天都教馨妍認字,在一次娘親用鉛筆給馨妍花了一張堪比真人的素描后,馨妍的世界被打開了另外一個神奇天地,燃起了學畫的熱情。她也從娘親口中得知,繪畫也分很多種,馨妍前世所學的繪畫,是華國古老純粹的國華,意在意而不是形,而西方的素描更注重形。
當然這個時候不論是馨妍還是曲紅霞,都不知道還有抽象派這玩意存在。馨妍從最簡單的入門開始學,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握著鉛筆,按照娘親的教導對著最簡單的實物碗啊陶罐來練習。馨妍前世出閣前也善畫,出閣后反而甚少有空閑時刻擺弄筆墨,直到有兒媳等她們能接手家務,才有時間有功夫繼續(xù)閨閣里的興趣和愛好。
有功底學的速度快到一日一個模樣,曲紅霞每次指點角度和明暗色差時,那忍不住的自豪和夸贊,都讓馨妍略有些面紅。娘家一個教的有癮,一個學的用心,有事情轉移了注意力,也不在覺得時間過的慢。不知不覺中已經進了十一月,天寒地凍中迎來了第一場雪。雪下的不算大,第二天早上起床時,地上也厚厚的一層。
不管什么年代,孩子總是帶著沒有丟掉的純真,在懂事的孩子也會玩鬧,當然馨妍和孫妮兒兩人除外。比起出去挨凍,馨妍更愿意在家里坐被窩里,墊著木板在本子上用鉛筆繼續(xù)學素描。沒想到石愛國一早吃過飯,就帶著三娃子來找馨妍出去打雪仗。本不想去的馨妍,在娘親的勸說下穿上了棉鞋,乖乖讓娘親給她圍了條棉布圍巾,郁悶的跟石愛國兄弟一起出門。
馨妍不愛出門,對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不熟悉,除了石家的孩子認得幾個,其他人基本不認識。誰跟誰一家誰跟誰是親戚更不清楚,不過馨妍不認得人家,不代表別的孩子也不認得她。大孩子一向不愛跟小孩子玩,石愛國的小伙伴都是年齡差在三歲左右,三娃子跟他哥跟習慣了,旁的孩子也不覺得如何,馨妍的加入顯然不太受歡迎。
“石愛國,你帶她來咋玩啊?要不讓三娃子跟她一起在旁邊看著吧,小短腿跑又跑不了,連雪球都團不了,一個雪球砸過去還不得疼哭啊,俺不跟她們小娃子玩!
石愛國繃著臉,很有孩子王氣勢的擺手,把十來個小伙伴都招了過來,一點都不擔心別人的反對意見:“俺們玩不一樣的打鬼子,鬼子進村抓了百姓,她跟三娃子就當被抓的老百姓,咱們要帶領同志們打倒鬼子,救出老百姓。二狗子帶五個人當小鬼子的頭頭,俺帶人去營救百姓的革命同志!
二狗子一聽就不樂意了,小鬼子都是大壞蛋,他不想當大壞蛋,想做好人。“俺不當鬼子,俺也要當革命同志,讓他們當壞蛋小鬼子吧?”
石愛國瞪眼:“不行,你不當俺們都不跟你玩了,最多等會哪邊的輸了,咱們在輪著來當革命好同志!
叫二狗子的孩子撅著嘴不情不愿的點頭,然后馨妍就跟三娃子被帶到一顆樹下的鬼子根據(jù)地,耳邊是三娃子蹦跳著高喊同志們救命打鬼子,不遠的的雪地里,一幫孩子們揉著學團混戰(zhàn)的砸雪團。。。。這就是所謂的打仗游戲?馨妍一點沒覺得好玩,長時間在雪地里,棉鞋被雪弄濕不說,還把自己給凍的手腳冰涼。
在他們輪著第二局繼續(xù)玩游戲時,馨妍就不準備在繼續(xù)充當木頭樁子的被抓百姓身份,跟石愛國說了聲就直接回家。石愛國玩的正起勁,留了兩句見馨妍是真想回家,也沒強留她繼續(xù)奮身到戰(zhàn)局里。馨妍雖不明白游戲有什么魅力,卻了解少年人對喜歡事物投入的激情。
邁著短腿往家走,從村子主路路過時,不經意掃眼看到遠遠蒼白的路上,有一陣黑影正朝村子這邊走開。馨妍聽娘親說過爹爹可能下雪后就回來,只是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是不是爹爹和村里人回來。猶豫片刻馨妍決定還是站著等一會,地上有積雪腿短挺不好走。心里估算著大概距離,等不了多久就能看清來人。
人類都是頭小身體大,看不清人臉就能看到穿著的衣服。那群人慢慢走進些,馨妍視力范圍看到對方的衣服時,心里登時一跳,邁起雙腿就往家跑,路上遇到跟娘親一起食堂上工的田二好,不等笑咪咪的田二好問話,馨妍就急忙扔下句話繼續(xù)往家跑。
“鎮(zhèn)上又來人了,就快到咱們村口了,快些回家收拾好!
馨妍扔下話跑了一小段距離田二好才醒神過來,尖細的桑心帶著破音可著勁的平底一聲吼:“鎮(zhèn)上又來搶糧食了,快點把糧食藏好。”然后邊往家跑邊嚎著。等馨妍氣虛喘喘的跑到家,村里聞聲的人已經開始慌亂藏東西。
“娘,娘,鎮(zhèn)上又來人了,咱家。。。咱家的東西收收。。。我看到人就快進村口了。”
曲紅霞一愣,回神趕緊扔下手里納著的千層底,迅速的跑到廚房,把廚房里的五六條魚干和小半籃子土豆地瓜,一半倒進用木板蓋著的鍋洞里,另一半扔到積雪的屋頂上。魚干也塞了兩條在鍋洞里,在用草灰埋上蓋上木板后,剩下的幾條也用力扔到堂屋的頂上。好在有雪做掩護并不打眼。
馨妍把廚房里的鹽用紙包著,直接塞進衣服的口袋里,家里的剪刀和陶罐,一起埋到墻角挖好被雪蓋住的坑里,在用學蓋上一層。母女剛弄好,就聽到村里有人亂七八糟的哭嚎聲,陌生又耳熟的高亮嗓音,一派凜然的宣講道:
“咱們都是祖國的兒女,共建安穩(wěn)和諧家園,拒絕一切的對祖國不忠的誘惑。更加不能做一絲對不起國家的事,只是我們接到群眾的舉報,說你們村作風不堅定,挖社會主義墻角,竟然敢私自逮屬于國家產物的魚。你說說,你們怎么對得起國家,怎么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咱們也是一心為國家建設,識相的就自己交出來,別讓咱們親自動手!
舉報?捉魚的事情只有村里人知道,魚也是大家均分了,沒人會跟自己的利息過不去。這個時候也不是想究竟誰告的密,先解決了眼下的問題最重要。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這群人說的再多,仍舊只有一個目的。可誰不把救命的口糧藏起來,之前被搜走的口糧也就罷了,想也知道要不回來,可再被搜去口糧的話,一家老小可就真的活不過冬天了。
“都出來給我集合,甭讓我們難做,真要動起手你們村可都得被列為反動分子。我們也是照章辦事,相互體諒提亮。”
半天見沒人在出來,派事員就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大人小孩只要在家里的,全都強硬帶到空地集合。馨妍跟娘親也被人推搡著出了家門,膽子小的人已經嗚嗚的哭了起來。為首的派事員笑咪咪的看著眾人,拍了拍身邊一個中年矮個男人的肩膀,表揚道:
“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們大石村都快成了刁民的典范了,瞧瞧人家劉家村的支書,人家就是思想堅定覺悟高,積極支持上面的工作。你們村就不行了,建設祖國的大事都要存私心!
說完就留留五六個手拿木棒的人守著,他帶著劉家村的支書,跟其余人一起拿著鏟子要挨家挨戶上門搜。這次來沒開三輪車,推車倒是帶來五六個,個個還四周擋著木板能多放很多東西了。村里人不傻,引來餓狼的是劉家村支書,可從村里泄露消息的絕對的村里跟劉家村有關的人。
趙菊花找的上門男人,孫老二家的兩個兒媳婦,還有其他幾家娶了劉家村姑娘做媳婦的都有嫌疑。石李氏和大兒媳懷里護著小的孩子,怒目圓睜掃了幾個劉家村嫁過來的小媳婦們,咬牙切齒壓低嗓門低聲咒罵:
“沒良心的小娼 婦,俺們村遭了殃對你們有啥好處?天殺挨千刀的,到底誰漏了漏風,等這群人走了,看俺不扒了她的皮!
她不遠地方是孫老二的二兒媳,本就怕現(xiàn)在更是捂著滾圓的肚子,臉色煞白小聲哭道:“俺沒提過咱村的事,劉支書心眼子壞,俺們村的口糧都讓他帶人給搜刮干凈,沒幾天俺娘俺嫂夜里偷偷來過,家里實在活不下去想借點口糧,俺婆沒給她們就走了,其它俺都不知道,你問其她人。”
不知道?反正就是他們劉家村招來的劫,這時進了最近的一戶人家是田二好的娘家,派事員出來時手里提著魚干和麻袋,看樣子搜到了東西。田家就田婆子和兒媳在家看孩子,老小都哭成一團,六七十歲的老人田婆子想跑去搶回來,被拿木棒看管的一棒子敲到的膝蓋上。骨頭清脆的斷裂聲異常響亮,村里人被這突然的動手嚇得連哭都不敢大聲。
“娘,你咋樣了?你們咋能動手,俺娘都這把年齡,你們咋能狠心下手?”
打人的青年面無表情的瞪視田家兒媳:“一切不聽指揮的人都是反動分子,偉人最高指示,反動派不分男女老少都該打。”
田家兒媳摟著嗷嗷喊疼的婆婆,哭吼道:“那是俺們家的口糧,你們搶了俺家口糧還有理了,沒口糧俺一家老小可咋活?你們這是逼著俺們都餓死才甘心!
青年不為所動冷哼:“我們只按規(guī)定辦事,其它不歸我們管轄!</div>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jié)首發(fā),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