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晚上鳳家吃完飯梳洗好, 正坐在院子里乘涼說話, 這個時候門就被敲醒,村長石長春的聲音響起來:“鳳兄弟,鳳兄弟,歇了沒?這么晚了來找你, 有緊急的大事,俺們有些事想找你商議!
石長春會來鳳家找人,鳳家沒人會覺得奇怪,只是這么晚的天, 大晚上的又能商量出什么。或許這也是鳳家同大石村本地人的本質(zhì)不同,那就是對大石村這個地方的歸屬感和感情。大石村是村民的根, 是他們割舍不掉的歸屬感,鳳家卻是到哪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那就是心靈的歸屬之處。
曲紅霞拿著芭蕉葉的舊扇子, 拉著馨妍回房間, 鳳天幸才揚聲應了一聲,起來去開大門。來的人不知石長春, 村子里六姓人家都來了代表。很鄭重的凝重, 不知怎么卻讓鳳天幸覺得有些滑稽,特別的想笑。清了清嗓子壓下憋著的笑意,鳳天幸招呼人進了院子。家里沒有那么多凳子, 好在農(nóng)家人也沒那么多講究, 或蹲或坐在院子里的地上。
石長春苦著臉, 無意識摳著指甲縫里的老污垢,嘆道:“成立合并大隊俺們不反對,可背井離鄉(xiāng)的那成。你跟黃社員能說得上話,看能不能托他找找人,只要不背井離鄉(xiāng)的咋樣都成!
鳳天幸聞言,沒忍住還是呵呵笑出聲,不知道該說他們太憨厚,還是裝作什么都不懂的單蠢。做好事分很多種,但做了好事還不留名,也是要分場合和人的。對村子里的人,鳳天幸自認也算仁至義盡。
一個人不論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做得多了都會讓人產(chǎn)生免疫力。好人在做好事,旁人也只會覺得理所當然,壞人做了壞事,同理也只會覺得他們本來就是壞人罷了。
“老哥也別為難我,哪里是說得上話呀,還不是上次咱們?nèi)ゴ颢C,我家只吃了拿回來的骨頭,肉沒舍得吃熏起來準備存著。全都送了黃社員,連我家丫頭自己弄的花茶,也一并的都送了。沒東西開路,怎么跟他們哪里能搭得上話呀。”
其他人都是一陣靜默,石長春嘴里發(fā)苦,張了張嘴可怎么都沒法開口。能怎樣?家家存糧都不多,哪里還能拿出好物去有關系石長春也才回想到,村里人做事不如鳳家地道,去打獵每次的收貨,基本都靠著人家出的藥,等回來分東西了,人家鳳家除了多要了沒一絲肉的骨頭,沒比別人多拿點啥。
鳳家人厚道一直沒說什么,這要是換村里別家,指不定早就嚷嚷著吃了大虧。讓人家去找關系,不跟間接讓人再掏東西搭進去嗎。這事別說石長春沒臉開口,就是一同來的**個中年漢子,也沒這么厚的面皮開口。
可,事情總要想折子解決才行。不試試怎么能知道可不可以也?背井離鄉(xiāng)人口又少,在大村子里的日子都不好過。晚上出了月光也沒燈火,彼此都看不到臉上的表情,猶猶豫豫半晌,石長春商量的口吻道:
“要不,咱們再去山上打獵?這次專門把走禮的留出來?鳳兄弟你看咋樣?”
石長春的話其他人都點頭贊同,紛紛表示這是個好辦法啊,家家都能添口葷腥,走禮的東西也有現(xiàn)成的。鳳天幸呵呵笑,搖頭嘆息一聲,給眾人澆了盆冷水,遺憾的果斷道:
“恐怕不能了,不是我不肯,可配藥也是需要草藥的,缺了哪一種都少了效果。我也不是神仙,變不出東西來。在說都忙著家里的口糧,我家人口少可也是要吃飯的。我媳婦身體不好,丫頭也小,要操心的多了!
李姓的一個漢子一急,脫口而道:“咋缺藥?不都是溝溝坎坎里長的東西,你說缺啥?咱們都幫著去挖,那東西多的是吧。”
鳳天幸臉上笑容慢慢消失,依舊好脾氣對這人道:“要不我把方子告訴你們,你們草藥去打獵?我家不少事,她們娘家也忙不來。我們不參加打獵,也就不分獵物了。”
石長春再傻,也聽出鳳天幸話里的不痛快,忙訓斥李大牛:“瞎說啥玩意,啥都恁簡單你咋不去上天。鳳兄弟別跟他一般見識,沒藥俺們也要上山去扒拉點東西。咱村也就你有見識,遇事也不怯場,俺們弄了走禮的東西,還得請你跑一趟看能不能走走關系!
鳳天幸嘆氣,到底一個村住著:“上次還剩了點藥末,你們帶著去碰碰運氣吧。逮的東西不夠村里分,可走禮還是應該夠的,也會盡全力辦這事,只是事成不成我不敢打保票。老哥,說句良心話,自從在大石村落腳,吃喝住。。。。我們夫妻沒一樣對不起人的。可村里人背地里怎么嘀咕我媳婦閨女的,想必你們也都有數(shù)。我勞心勞力的付出,沒占村里一絲便宜,我圖個什么?不就是想著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都不容易嗎。可就落了個這結果。。。。要說不心寒你們信嗎?”
院里的漢子都悶著頭,咋會不寒心?言語中的欺軟怕硬排擠人,都是人無意識的行為舉止。就是跟鳳家走的進的石家,石長春也聽家里的女人酸言酸語嘀咕過不少次,不是說曲紅霞沒啥用連娃都生不出來,就是說馨妍一個沒人要的丫頭,都養(yǎng)的跟地主家小姐一樣。說來說去不都是嫉妒嗎,可鳳家男人有本事,也只敢背地里偷偷議論。
只要是個血性漢子,都不能忍受,更何況鳳天幸最在乎的就是妻女。石長春搓了搓臉頰,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說了。誰人背后不說人,誰人不被背后說,都是背后說的閑話,女人有幾個不碎嘴的呀,不是誰都跟曲紅霞似的從不見說人閑話?蛇@話說了,顯然也只會讓鳳天幸更惱火。
石長春是村長,這個時候就是覺得心愧疚,也要硬著頭皮繼續(xù)說:“村里碎嘴婆媳的話,她們都是些頭發(fā)長見識短的,你們別跟她們一般見識!迸ゎ^掃了一圈同來的漢子,夾雜著惱怒斥喝道:“誰家婆娘在亂嚼舌根都給我狠狠收拾,打倒的婆娘揉倒的面,有心思都管管各家孩子,甭倒騰些有的沒的。”
得了,媳婦閨女本就不愛跟村里人接觸,這一折騰各家女人不忿,嘴里就是不說閑話,心里指不定就從嫉妒上升到恨,就跟當初的石李氏一樣,翻臉后就干脆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鳳天幸忍不住再次嘆氣,就石長春這情商和性格,難怪會被劉家村支書給擺了一道又一道。人不會來事沒什么,就怕不會來事還能不自覺的得罪人。
鳳天幸也懶得在計較,擺了擺手,大致說定了就送人離開;氐轿堇镘板呀(jīng)睡下,鳳天幸壓著嗓音,開始同曲紅霞吐嘈。往日也沒發(fā)覺,這兩年日子苦,把村里人啊劣根性或者說秉性都一一暴露光。鳳天幸對大石村那群女人的看法,除了孫建國的娘趙菊花是個極品,其她的都是過日子的人,人品也算沒大缺項,現(xiàn)在。。。。不提也罷。
聽了半天的抱怨,等鳳天幸說夠了,曲紅霞才淡定開口道:“你不知道的是多著呢,你以為我為什么不愛跟村里女人來往?女人間的事你也不了解,就是沒有怨仇,光是看你對我的好,就足夠她們嫉妒恨。妍兒在村里也是一樣,那個孫妮兒老是湊上來找妍兒,可那次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機會的話,咱們離開吧,怎么也比在這里出著力還遭眼紅埋怨強!
這次鳳天幸沒在反對,嘆氣點頭:“成,先看著在說。等他們打了獵物,我去鎮(zhèn)上順便去縣里看看。閨女也大了,早打算等到了上學的年紀,也不用臨時手忙腳亂的!
第二天早上,鳳天幸就把家里所剩無幾的一包藥送到石家,之后的事情也沒多管,一家人忙著自留地里的口糧。不過村子就那么大,發(fā)生的事怎能圍觀到。因為這次打獵不在是家家均分,拿來專門走關系,就算是為了整個村子也,去的人也沒以前打獵時的人多。原因不需要言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少了利益的誘惑,人的積極性也沒了動力,石長春惱的在村里破口大罵,最后也就家家出了一個勞力去?梢运幉欢,獵物也不好抓,連著幾天上山,也就抓了兩只野兔,再多的也沒辦法了。這個季節(jié)山里不缺吃,兩只野兔也不算小,要是處理好皮毛內(nèi)臟,怎么也要有個三四重,走禮也算拿的出手的。
只拿出后跟解決事情的力度,也是有很大關系的,從一開始鳳天幸就已經(jīng)明確說了,能不能解決他并不保證。野兔是直接給收拾干凈,血淋淋的用布包著裝到背簍里,鳳天幸跟石長春兩人一起,帶著三四個漢子一同,摸黑連夜的走去鎮(zhèn)上。日子都不好過,饑餓總歸更容易誘使人犯罪,別到時沒到鎮(zhèn)上,半路就被人給劫了,那可就得不償失啊。
好在一路平安沒遇到驚險波折,在下半夜三四點時到了鎮(zhèn)上。在鳳天幸看來鎮(zhèn)子真的沒多大,也就南北一條五六百米的主街。除了在最南頭的鎮(zhèn)政府一層磚瓦房外,其她基本都是七磚的半土毛瓦屋。一家藥店一個衛(wèi)生所和供銷社,在就是一個小旅店和僅有的飯店。可以說都是國營單位,小學和中學都在鎮(zhèn)政府左右兩旁,同店面基本離的都不遠。
住店是不可能的了,鳳天幸和石長春對鎮(zhèn)子熟悉一些,摸黑尋了鎮(zhèn)政府不遠的供銷社,一行六個人靠在七磚的墻邊,迷糊的開始打個盹。走了大半夜的路,又累又困的不睡一會還真有些吃不消。在說鳳天幸和石長春年齡一個五十多一個六十出頭,跟同來的四十多歲漢子,體力上真的不能比。
天透亮鎮(zhèn)上的人也有了動靜,鳳天幸被石長春給搖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其他人都望著自己,鳳天幸稍稍反應遲鈍,伸手搓了搓臉頰,總算清醒不少。從腰間取下竹筒,把剩下的一小半冷開水喝下肚,總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了。來時各自都帶了吃食,不然這一來一回兩天時間還真的挺不住。
一個蒸番薯下肚,鳳天幸等其他人吃完野菜粑粑,才開口道:“等會我先找人打聽打聽黃社員家在哪里,到時趁著人沒上班去他家找。”
眾人點頭,然后眼巴巴的看著鳳天幸的背影離開。都是一個鎮(zhèn)傷住著的人,黃社員又是在工團里工作,打聽家住哪很容易。兩三百戶人分布在街道左右兩邊店面后面的小巷子里。黃社員家在飯店右邊巷子左手邊第四戶人家。位置很好找,等到了黃社員反鎖著的大門口了,見其他人還是一步一跟隨,鳳天幸看向背著背簍的石長春,堅毅道:
“咱這是托人辦事,人去多了也給人添麻煩,要不就少去兩個,其他人在鎮(zhèn)里逛逛?都守在外面。。。。黃社員的街坊鄰居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別好心辦壞事。”
走關系送禮,哪個不是偷偷摸摸,大張旗鼓的圍在家門口,不被當做上門找事的,也能被傳的亂七八糟。真要是如此,別說請人黃社員說項了,黃社員倒是為了撇清送禮的事,反咬一口都算是清的。石長春畢竟是村長,琢磨出味就讓其他人去鎮(zhèn)上逛逛,等他們出了在一起回村子。
其他人不管心里什么想法,這時候也都沒反駁,關鍵是百姓都有面官的拘謹和怯意。等其他人出了巷子,鳳天幸才去上前敲門。食指在門上叩響三聲,停頓片刻繼續(xù)叩響三聲,正準備在叩兩聲時,門里傳來聲音含糊不清的少年回聲:
“來了,等會我洗把臉。。。哈啊。。。拿了書包就來。昨天看書太晚了,困死我了!闭f完又是一個哈欠聲。顯然把敲門的人當做來找他一起上學的小伙伴。鳳天幸稍稍提起點聲音,對著門里道:
“你好,是黃社員家嗎?我是大石村的人,找黃社員有點事!
鳳天幸話落音,院里都傳來蹭拉著拖著的聲響一直道門口,黃社員的聲音在門內(nèi)帶著驚喜響起:“哎呦,鳳老哥啊,咱兄弟可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呀,我正打算一會吃了早飯就騎自行車去大石村找你呢?爝M來快進來。”開了門鎖的大門,也應聲的被從里面打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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