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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閉目躺在床上, 平靜的感受生命力慢慢流逝,沒有瀕死的恐懼。想想也是, 活到九十六歲就算是皇家的人, 也沒有如此高壽之人。也可能是人之將死回光返照吧, 以為早就被遺忘的過往,也一一在眼前浮現。出身顯赫世家,父母兄長寵愛中長大,夫家亦是顯赫權貴,夫妻相敬如賓,嫡出三子個有建樹。
先后送走公婆父母,熬死了一向冷靜自持的夫君,她也成了家里身份地位最高的老封君。輩分高兒孫也孝順和睦, 偶有淘氣的, 也自由兒子媳婦管著,唯一一個孫輩的鬧到跟前, 動動嘴皮子就解決, 舒心日子一過就是三十多年。老太君總結自己的一生,雖有些挫折,白發人送黑發人之外,總而言之也沒什么太過不滿意的地方。
只是讓老太君沒想到的是,吃力的跟胡子一把的孫子勉勵了幾句,思緒陷入黑愛闔上眼睛, 以為是永眠, 再不濟也應該是在奈何橋, 看看早去的兒子有沒有等她,竟然奇跡般的感覺身體在顛簸,一番自我體能的掙扎后,終于不算吃力的睜開眼睛時,發現除了一片漆黑還是一片漆黑。
傳中的黃泉路呢?純黑的嗎?傳中的彼岸花奈何橋呢?轉動略顯遲鈍的腦袋,不等想明白這些問題,就迷迷糊糊的睡著。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刺耳嬰啼吵醒,家里誰人不知她老人家喜靜,誰人敢如此大膽妄為在她院落里撒野?老太君反射性的張嘴詢問大丫鬟,驚人的發現脫口的竟是嬰啼。。。
不可置信的睜開雙眼,可印入眼簾的是模糊的光亮。呆愣了良久,沒想出答案,那邊的嬰啼聲顯然引了人過來。一個中年男音隨之在附近淡淡響起。
“作孽,生而不養妄為父母。。。。咦?這邊還有一個孩子?”
身體被人單手包起來,老太君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對方,結果失望發現仍舊一片模糊人。索性放開驚異和好奇,閉目遮擋越發刺目的光亮,當然還要忍受饑餓的肚子。耳邊響起單手把她抱在懷里的中年人,自言自語再次感嘆道:
“罷了,先帶回家在打算吧。”
男人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懷里兩個奶娃子,左手邊抱著的奶娃,包著灰撲撲打著補丁的女式舊單衣,皮膚通紅且皺巴巴,淡淡的彎眉和難得一見的黑發上,還粘著已經干涸的胎液,眉頭輕皺眼睛微瞇,從表情能看出她非常不適,卻乖巧的抿著唇沒有哭鬧。而右手邊的奶娃娃看著要大一些,雖干瘦蠟黃,但不算大的丹鳳眼,努力睜得滴溜溜圓想要看清周圍環境一般。
中年人鳳幸松了口氣,奶娃娃哭起來沒完沒了,他一個快五十歲無兒無女的半老頭子,還真沒有哄孩子的經驗。抱著倆奶娃娃,一路緊趕了快兩個時,才看到西石村的路口。西石村是隸屬大馬鎮的一個偏遠村子,不僅距離大馬鎮一百多里路,離西石村最近的村莊也有二十多里路的距離,而且村子后面二三里路之外,就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可以西石村是個偏僻的村子。
據大石村很早以前,是由幾個獵人組成的,時至今日發展成二十來戶,七八十人口人的村子。大石村不缺地,只是徒弟比較貧瘠,能出產的東西有限,好在俗語靠山吃山,解決溫飽還是不成問題的。但村子里的人也不富裕,地處位置又偏僻,村里年輕人的婚事很是個問題,愿意嫁到大石村的人不多,愿意嫁出去的人倒是不少。
好在村子里有五六個姓氏,出了五服就能通婚,村子里男女婚姻大事也有著落。鳳幸原本不是大石村的人,據因為一些原因,五年前帶著妻子路過大石村,因為會些醫術,在機緣巧合下救了大石村的村長石長春,最后就干脆在大石村落了腳。鳳幸剛到村口,就碰到村里老人石二爺。
鳳幸笑臉打招呼,石二爺吧嗒著土煙袋,看著他懷里的倆奶娃子,詫異道:“不是去買藥了嗎?咋回來多了倆奶娃子?”難道終于想通了要□□?
鳳幸看石二爺的表情,就猜出對方想歪了。“今個急著趕回來,抄近路在柳莊后面十里路的大湖旁,聽到到孩子的哭聲,過去一看兩個奶娃子被扔在那里。二爺也曉得咱們村偏僻,大路都很少有人路過更何況是路。怎么都是兩條命,放著不管的話,這大熱的撐不過兩。”
石二爺也想到他們大石村偏僻,往常也就村長趕牛車去大馬鎮捎帶些必需品的鹽或者藥,其他東西村里基本都自給自足。村里人沒去過大馬鎮的人不要太多,一百多里路可不盡,靠兩條腿走最少要三四個時。鳳幸要是不管不問,倆孩子一準的被餓死曬死。想到此石二爺吧唧吧唧煙袋,嘆氣:
“作孽噢,你們兩口子膝下空著,養大了將來老了也有個依靠。是男娃還是女娃?俺瞧著男娃舍得扔的人少,養個十年八載牛犢一個,農活也能跟著干了。”
鳳幸點頭,這兩年日子比早些年好了不少,可家家孩子都不少,家家都不止三五個要養,真的養不活孩子,一般人家也多是把閨女送人,兒子是傳宗接代的根,養個十多年就是干活勞力。重男輕女不僅僅是刻在骨子里的偏執,更是生活環境所帶來的共有弊端,這些事,也不是一句兩句話能的清楚。
“兩個都是女孩,二爺的話也在理,只是我媳婦身體不好是總所周知的事,一個孩子照顧起來都夠嗆,更何況是兩個孩子。我正打算去村長家,請他在村里問問,看看有沒有誰家要收養這兩個孩子。”
大石村有童養媳,所以兩個女娃應該有人愿意收養。石二爺也嘆氣,兩人又了兩句,鳳幸抱著兩個奶娃子,沒有直接回村尾的家里,而是轉道去了村中心住著的村長家。兩家交情不錯,鳳幸一路招呼著,還沒到村長家門口,村長三兒子穿著汗衫挑著水桶從院子里出來。
見鳳幸汗流浹背,懷里抱著倆睡著的奶娃,石三第一反應轉頭往院子里大喊道:“爹,我鳳叔來了,還抱著倆個娃子。”
鳳幸笑著無奈搖頭:“快,接一把。倆孩子雖然輕,可走了幾十里路也夠累人,可熱死叔了,倆孩子也得先喂點水,沒幾的孩子可別熱出個好歹。”
石三濃眉大眼皮膚微黑,放下水桶擔子憨憨的笑著上前,熟練的接過鳳幸手里的倆孩子。雙手空下來的鳳幸,左手捶腰,右手在額頭臉上抹了一把汗。兩人前后進院子,五十多歲的村長石長春,正蹲在堂屋門內吧啦著旱煙袋。招呼了廚房做飯的兒媳端水出來,順手把不遠的木凳放在對面,喊鳳幸坐。
鳳幸也沒那么多講究,在凳子上坐下,笑著接過村長兒媳婦端來的水,一口氣喝個底朝,緩了口氣才道明來意。
“回來時湊巧撿到倆孩子,我家情況大哥也了解,老婆子身體不好也沒法養,你幫著在村里問問誰家要領養,倆估計都是女孩。”
石長春起身湊近三兒子,看了看他懷里的倆孩子,吩咐兒子道:“倆孩子也該餓了,先讓你媳婦喂口奶給收拾收拾。”
石三點頭去夫妻住的廂房走去,石長春也搬了個凳子坐下,臉上沉吟著手里也沒閑著,煙斗在煙袋里捂滿煙葉,煙斗噙在嘴里,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劃燃湊近煙斗點燃煙絲,嘴里巴拉巴拉的吸氣。煙絲點燃后,扔下火柴棒吐出一口煙氣,才開口道:
“弟妹身體弱不能做重活,可操持家務帶一個孩子還是可以的。咱們哥倆也是過命的交情,句不中聽的話,人老了就喜歡兒孫越多越好,其他的我也不多,倆孩子你抱回去一個養著,閨女大了不管是出嫁還是招婿,總歸老來有個依靠。另一個孩子,咱村的孫老二四個兒子還沒閨女,給他家肯定樂意養,大了剛好留著燒火。”
農村里留著燒火,也就是隱晦的留做當兒媳婦,閨女是外嫁的,兒媳婦才是自家的。五十年代末的兒媳婦,雖沒有古代對公婆百依百順那么夸張,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時候公婆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兒媳婦跟公婆對頂,被外人知道那是戳脊梁骨的事。不過對于□□,鳳幸還是有些猶豫。
不同于石長春的擔憂,鳳幸擔心妻子的反應。一個為了丈夫失去生育能力的女人,孩子會是心頭永遠的痛。兩人如果釋然的話,早在年輕時就已經□□了,哪里會等到五十歲半截身子入土時才收養。
“還是算了,都一把年紀了,不定那就去了,別折騰孩子了。”
石長春皺眉,帶著不被理解的無奈。“別找有的沒的借口,你現在也才算五十歲,身體硬朗著呢,再活個二十多年肯定不成問題,等到那時候娃早就長大成家了,正好中用了。別犟了,人都要有服老的心。唉,要是個男娃就好了,前幾去鎮上,聽要成立啥子合作工會,共同進步共同發展啥的。到時集體分配活,全部都按照公分來。。。這個折騰吆。。”
鳳幸每月基本都會去趟鎮上,對這些最新政策了解的比石長春要詳細,有些事情不是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能決定的。兩人閑聊間,兩個奶娃子已經被洗干凈喂了奶送過來,石三憨笑抱著孩子過來,老實感慨道:
“倆丫頭都乖巧,洗了把澡也不鬧騰,鳳叔瞧瞧,倆丫頭瞧著也就差了幾,點黑頭發的丫頭,皮膚雖然紅彤彤,五官長得瞧著挺俊,大幾的丫頭五官瞧著也成,不過看著挺有勁頭,特別愛笑的丫頭。”
鳳幸看了看石三懷里的倆換了舊衣的孩子,除了看出來一個紅彤彤一個略黑之外,真沒看出五官俊不俊一。單眼皮微黑皮膚的丫頭,如石三所的那般,握著拳頭咧著嘴巴笑呢。石長春也掃了一眼,煙袋吊在嘴里,伸手從三兒子手里接過紅彤彤頭發烏黑的女娃,手上轉彎直接把孩子塞到鳳幸懷里。
鳳幸反射性的雙手捧著孩子,愣神間就聽石長春果斷道:“把娃子抱回去吧,鄉下的孩子好養活,面糊糊米糊糊都能養活。三,把另一個孩子抱孫老二家去,他們家肯定愿意養。”
鳳幸心里嘆氣,不等他開口在拒絕,石三懷里原本笑呵呵的女娃娃,突然扯著嗓子哭了起來。石三嘴里哦哦的哄著,手上嫻熟的搖動。做為兩個孩子的爹,石三哄孩子還是有一手的。只是娃子顯然哭起來沒完沒了,細弱的手還努力晃動著。鳳幸也被哭聲鬧的頭疼,嘆了嘆氣,抱好懷里的孩子,跟石長春招呼一聲,轉頭出了院子回家去了。
大牛響亮的應了一聲,邁起兩條腿跟風火輪似的,從馨妍一旁跑過,帶起一陣冷風吹亂馨妍綁起來的發絲。馨妍也想去,只是出于謹慎,待在村口和村里人一起顯然更安全。大牛跑了一里地看清楚人影,雙手在臉頰旁邊成喇叭狀用力像村口吼:
“俺奶,俺看到俺爹了,俺爹俺娘回來了。”
吼聲順著風傳回來,馨妍就邁著短腿跑去。不見到爹娘的面,馨妍都不能放心。歸來的人同村里期盼他們的人一樣急迫,雙方都相互奔跑縮短兩間的距離。腿腳快的大孩子撇開腿腳慢的人很遠一段距離。遠遠看到身影黑瘦一圈的爹娘奔來的身影,馨妍紅了眼眶也朝著爹娘跑去。一直以來懸著的心也,在見到他們中午送了口氣。
被爹娘擁起抱在夾在兩人中間,爹娘情緒波動也很大,一家三口平靜了心情,鳳幸才仔細打量馨妍,仔細一看眉頭緊皺。家中的口糧曲紅霞跟他過了,離開時從地窖里拿了些出來,就是防備石家的孩子不盡心,除了放在石家的口糧外,家里的臥室里也藏了些,也囑咐馨妍吃不飽就偷偷吃點外食,怎么會瘦了這么多。
“妍兒怎么瘦了這么多,本來就是巴掌臉,瞧瞧下巴都尖的能當鐵杵用了。一吃幾頓飯?一頓飯給你吃多少?紅霞,你走前不是拿了口糧去石家嗎,按一個月準備的,不至于如此才對。妍兒跟爹娘,是不是受委屈了?就算都是孩子,也不能干這樣的事。”
有人撐腰的感覺很好,不跟孩子計較,可沒要對家長撒謊。娘親當初離開趁黑時,背了五十斤的番薯土豆,這事馨妍沒跟去也是知道的。加上村里人給的三瓜兩棗,怎么也不至于只那點口糧。石家是地頭蛇,鳳家需要較好確不能討好。交好本是互利互惠的事,討好諂媚要擺低自身,以父母的心性顯然更加不會。
中間的齷齪馨妍不用看就能清楚,前世她身邊的三等丫頭,都不會用如此粗俗不堪的手段,這點心機到也就眼皮子淺的農婦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不需要欺瞞長輩,實話實父母自會解決。快兩年的朝夕相處,父母什么品性和個性,馨妍心中都有數。她也不愿意對爹娘有欺瞞,善意的謊言仍舊是謊言,就算有些事不能言諸,沉默便可。
“一大妞煮飯,一吃兩頓,每頓都有半個番薯。十來就沒口糧了,我把爹爹的藥拿給石愛國,捉了幾魚吃。孫妮兒也一起吃,魚湯越來越少吃不飽,我就自己去捉魚,他們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不甚明了卻也表達了想表達的意思,馨妍不意外的看到爹爹和娘親黑臉。鳳幸表情變動緊咬后牙槽,和妻子相視皆是一臉的怒火。曲紅霞冷著臉,事實就事道:“老嫂子真是年紀大了忘性也大,自家一堆的孫子孫女在家,也沒拿些口糧出來。想來家中接不開鍋了,回頭晚上去瞧瞧,跟石老哥道道,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咱家的口糧也是能均個半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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