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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曲紅霞出了家門轉彎往村中食堂走, 迎面碰到了孫老二媳婦和孫建國娘。本是妯娌的兩人,在孫老大活著時不來往,三不五時的還會因為點雞毛蒜皮事破口大罵, 現在卻親密的并肩扛著鋤頭,又有笑的去上工。曲紅霞在村里住了六年了,除了跟村長媳婦接觸比較多,其他讓你基本屬于見面認識,打個招呼就罷了。
此事遇到兩人, 曲紅霞抿嘴笑了笑,招呼道:“嫂子和弟妹去上工?我這邊也要趕著去食堂,先走一步。”
孫老大在世時,因常年的吃鳳幸開的藥,孫家甚少給藥錢,那時趙菊花見到鳳幸和曲紅霞時,除了心虛外還有難堪。但自從孫老大死后,兒子孫建國的憤恨, 還有燒屋的恨意,讓趙菊花都轉移到鳳幸夫婦身上。堅信兩口子挑撥孫建國,不然怎么不見孫建國跟村里其他人親近,怎么就愿意收留孫建國住家里,就是見不得她趙菊花好過。
心中有佛處處是佛,心中有魔眾人皆魔, 趙菊花顯然是那種偏激又自我為中心的人, 大事事錯的都是旁人, 她只信自己永遠都是對的。冷著黑黃的臉,斜著眼睛看向旁邊,嘴里不陰不陽的冷哼一聲。孫老二媳婦雖個性有些自私,但那也是字牽扯到自家利益時,至少平時跟村里人相處,嘴巴還是挺明事理的。
不過,村里的女人在對待曲紅霞的態度,多多少少都有著嫉妒心。丈夫識文斷字,又有手藝怎么著都餓不到肚子。尤其是,鳳幸一個大老爺們,對媳婦閨女,那是心細如發體貼入微。女人或許不會羨慕你吃好喝好,可一個體貼到恨不得把媳婦捧在手里的男人,哪個不恨不得自家男人也一樣?
“嫂子快些去吧,帶著娃挺辛苦,也就你跟大哥細心。瞅瞅這丫頭,細皮嫩肉白凈又圓潤。俺家條件有限,好在妮兒省事,她哥帶著家里玩,也不哭不鬧。”
罷空著的右手,作勢要捏馨妍白凈的臉蛋。不等馨妍扭頭躲開,娘親曲鳳霞就側身讓開。這點子酸言酸語算什么,這種不相干人的態度,不論是對曲紅霞還是馨妍而言,連陣風都算不上。大風大浪曲紅霞見多了,這點子村婦的口舌之爭,除了覺得好笑,真沒覺得有什么攻擊力。
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妹子有福,我們娘倆就先走一步。”
等曲紅霞背著馨妍離開,趙菊花跟弟妹邊走邊嘲罵道:“不會下蛋的母雞,虧得祖上八輩子積德,踩了狗屎運找了個好男人。擱在其他家里,一捶三遍都是少的,德行。要不是鳳大夫對村長有恩情,食堂的活計哪里輪得到那女人。整一副文化人的樣,假太太養了個假姐,哪有一點子農村人的樣。”
孫老二媳婦王大花嘿嘿笑出聲,趙菊花的話她是真愛聽,不過對趙菊花不齒,黑心眼子的東西,兒子都不認她了還以為自己有多好。不過這話她可不會出口,王大花還是有些城府的,至少自認跟趙菊花不是一國人。曲紅霞的頭發從來都是整齊的梳好,一家人的衣服鞋子,不論新舊從來都干凈利索。
農家人土屋土灶,家里家外最不缺的就是土,吃的白面還沒身上沾的塵土多,家里地里活那么多,累都累死了,哪有那個時間和心思管這些。可是俗話的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兩家孩子較真的比起來,孫妮比鳳馨妍還大了近一月呢,結果人家的白白嫩嫩,雙眼疊皮漂漂亮亮,瞅著就喜慶討人喜歡。自家的蠟黃干瘦豆芽菜似的,是乖巧,可那心翼翼的眼神,怎么看都一副懦弱像,誰看了都覺得關上門不定被怎么虐待。
兩家同時收養的閨女,人家鳳家的養的白白胖胖,跟地主家的大姐一。童養媳嘛,是未來的兒媳婦,可跟丫鬟沒什么區別。大家不都是這樣嗎,誰能生就是黑心眼子,不都是家里沒有條件來著嗎。自己親生兒子都吃不飽,那妮兒只要不餓死就是積了大德。可這年頭,自家孩子都填不飽肚子,沒到骨瘦粼粼卻也瘦巴巴的。哪像鳳家,有那么多糧食養活一個賠錢貨,也就鳳家人傻糧食多,不稀罕兒子,養個不中用的賠錢貨還寵的跟眼珠子似得。
“鳳嫂子雖不能生孩子,不過人性格好長得也不差,又命好嫁給了鳳大夫,享福的命可不像咱苦命人,為一大家子勞心勞力。人家沒兒子不用愁,兒子多了才糟心啊。哪像俺家,大柱十九二柱十八,都能媳婦的年紀。嫂子跟劉家莊有來往,就算劉三倒插門進咱們村,可劉家莊也是半個根,你多操操心,給俺家大柱二柱媳婦。就是建國那孩子,母子哪有隔夜仇,過個一兩年你張羅著給個合意的媳婦,他就懂事不會聽信外人的話了。”
劉三比趙菊花大了兩歲,是劉家莊的人,三十五六的漢子家窮兄弟多,人有老實木訥不會來事,一直沒娶上媳婦。劉家莊是離大石村最近的村子,可這個最近也要二三十里路。劉三家兄弟多,解放前種地主家的地,年年借糧年年不夠還,家里窮的揭不開鍋,一直到解放后。兄弟五個還有兩個姐妹,劉三從兄弟序齒排行老三,兩個姐妹被爹娘給劉三大哥二哥換親了。
下面的兩個弟弟都比劉三會來事,好歹也弄了一家人,只劉三成了光棍條子。趙菊花跟劉三怎么認識的,也只有他們二人知道,不過趙菊花還是很精明的,劉三雖是光棍條子,卻不像其他光棍條子那樣不靠譜。劉三人老實體壯干活也有力氣,這樣的男人好捏在手心里,身體強壯女人就能輕松些。
對劉三而言,他只是老實又不是傻子。爹娘兒子多,孫子孫女一堆不愁絕后,他這個兒子討不討的到媳婦并沒有太重要。兄弟也都各自有一家人,家都顧不過來,誰還能顧得到他,再他一個人掙得公分被老娘攥著,最后不也是養了兄弟們家。娶不上媳婦也就罷了,既然能娶到就不愁沒兒子,養侄子和養兒子可不同。
能討到媳婦生兒子,他劉三也就右后了,就算倒插門也沒啥關系。再了,趙菊花也沒娘家人,兩人生的娃也都姓劉。平白多了個媳婦給他生兒子,換個地方住和干活,也一樣是上掉下來的大肉包啊。誰又比誰精?趙菊花想找個老實體壯容易拿捏的男人,王大花想接著關系,給倆兒子娶媳婦,而劉老三想有媳婦,想生兒子,就是這么簡單。
人生百態酸談苦辣,這個時代有愛情的存在,只是愛情是需要基礎的。充足的物質之上,才有閑心思去想那些精神上和心靈上的東西。五零年代解放每兩年,農村人更多的都在為填飽肚子犯愁,結婚什么的去相看都害羞,多得是結婚前沒見沒,全憑著媒人的一張嘴,等結婚了想退貨都不行,只能認命。
趙菊花跟劉三的也沒婚禮,快一個月的農忙,把紅薯包谷種進地里后,村里人也都累的半死。秋種完的第二一早,劉三就提著個舊布袋子,帶著幾件全部家當衣服,穿著一雙破布鞋來了大石村。趙菊花帶著劉三,去村長石長春家了聲,轉了口糧報備一聲,兩人就成了正大光明的夫妻了。結婚證?不好意思,村里人知道那玩意的人都不多,誰閑了沒事干去鎮上花錢扯證。
吃大鍋飯,也沒什么婚禮可言。本身村里紅白喜事,村長都會預知糧食,只是對趙菊花,從孫老大死后就沒有好臉。孫老大也算是村長看著長大的,趙菊花不地道,不給她鞋穿是村長正直。再了趙菊花半路找男人,也不是大閨女。孫老大死了才多久,這就急慌慌的找了人,還是占著孫老大宅基的倒插門,孫建國都能成親的人,又不是招夫養子。
反正背地里村里人沒少嘀咕,孫建國從燒了房子后,對他娘趙菊花也是無視到底,權當沒那人。趙菊花讓村長支糧食的事,在村長的冷臉下也不了了之。可別看村長這個位置,這個時代村長在村里權力很大,可以是村里的土皇帝也不為過。心眼正的人人人敬佩,可也有不少心眼不正的人,村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孫建國想在鳳家旁邊建房子,跟村長提了后,村長就直接準了,并且還給劃了自留地,算是孫建國頂門立戶了。不提孫建國心中的感激,回了鳳家跟鳳幸一商量,硬是只同意先搭一間土屋住就成。孫建國堅持,鳳幸也沒在勸,找了村里的勞力幫著摔了幾泥巴胚子,就在鳳幸的幫助下,搭了個土屋。
房子蓋好要等晾干,只是沒等晾干呢,村里就接到大集工的任務。這次是挖大河修河壩,每個公社都分的有任務,都得必須完成任務。同時通知的,還有選兵的消息。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十歲以下的孩子不能掙工分,多是大孩子帶著孩子,挎著筐子背著奶娃娃,田間地頭附近安全山頭,尋找一切能果脯的野菜野果。鳳家一家三口,鳳幸能識文斷字,且又是村里唯一懂醫術的人,被安排做了相對輕松的記工會計,每有十公分。妻子曲紅霞每帶著馨妍,在食堂里煮飯也能拿八公分。
唯一吃閑飯的馨妍人,每日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家中的地窖里還有鳳幸偷藏的糧食。每放工吃完飯回家,都能在屋里偷偷煮兩碗黏糊的雜米粥,馨妍母女吃一碗,剩下一碗曲紅霞會硬讓鳳幸喝下。身體是革命本錢,鳳幸是一家頂梁柱,更加要注意身體才是。在馨妍看來,在正常不過的事,只恨她現在年齡太,靠著桌子站著腿還打晃。
大石村以前就窮,現在也不富裕,基本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成立公社活多沒日沒夜的干活。整個村子里也就村長家有一盞油燈,鳳家油燈和白蠟燭,只是現在家家日子都不好過,油燈蠟燭也沒用過。石長春是一村之長,這點子事情并不會如何。鳳家不同只是外來戶,不觸犯集體利益什么都好,在這方面吃過大虧,更懂得一個外來戶還是低調些更穩妥。
年后,就一直很少下雨,麥發顆要水分充足,沒辦法全村男女老少,男女勞力全動員打水灌溉。挑著扁擔水要走上一里多路,去大河里打水,村里的水塘已經消了一半,萬一干走火可不是鬧著玩的,肯定要留下來備用。勞力差的都留在田里除草,不少孩子也跟著一起在地里,地里的草有些也是可以吃的,比如沒有抽顆的狗尾巴草,馬蘭菜,播娘蒿,薺菜。
草多了不僅爭奪養分,干旱更搶奪水分,撿回去很多都是可以填肚子的菜。能干得動的勞力,全都踏著日光踩著月光,跟頭不知疲憊的牛一樣,擔水灌溉澆水,體力活流汗多,食堂除了煮飯,也用鳳幸自己挖的草藥熬降火茶。馨妍每清早,娘親背著她一起去食堂,都能看到打著口號挑著擔子,曬得只有牙齒和眼白不黑的人群,忙碌的挑擔子路過。
可就算把人當牛使,一樣微弱的改變不了太多。食堂里負責做飯是輕省又有便意的活計,只村長剛正,村長媳婦和兒媳們,都沒能進食堂干活,進食堂做飯的女人,要么同娘親曲鳳霞一樣身體公認的弱,要么就特殊困難戶,譬如負擔重且沒有頂戶的壯勞力。四五個人要準備八十多人的飯,現在還要每熬上不少降火茶,也是不得一絲閑空。
全村忙了一二十,能搶澆水的麥地仍舊有限。望著蔫不拉幾的麥苗,石長春跟鳳幸蹲在地頭,愁呢腦門都少了不少頭發。一年兩收全指望著麥子充大頭,缺水麥子發不了攏,抽穗揚花就有不影響,根不穩怎么可能有好產量。土壤肥沃的村子,一畝地順風順水大豐收,也不過一百多斤的產量。
大石村的土地貧瘠,畝產一百斤就已經不錯的收成。減產還要交一畝地二十多斤的公糧,剩下的那點子糧食,村里大大八十多張嘴怎么活。吧啦了兩口煙斗里的煙,現在連種煙葉的空地都沒有了,剩余的那點子煙葉還是得省點抽。鳳幸也犯愁,傾巢之下無完卵,中庸進可攻退可守,才更能保全一家大。
抓了把干涸的土坷垃,在手里慢慢揉動成黃色粉末落在地上,想了想鳳幸還是中肯建議道:
“聽由命吧,這氣都不好,盡咱們的力量,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實在不成,秋收后午季種些耐旱的包谷地瓜,產量高總能裹住咱們村的肚子。山上山貨也不少,總歸無絕人之路。”
石長春嘆氣,煙斗里的煙葉沫早就燃盡,已經吧啦不出味了,略遺憾的把煙斗在地上的石塊上磕了磕。“成吧,豆子就甭想了,苞谷地瓜多種些,總得填飽肚子不是。油嘛,就自家在自理地種些油菜,也沒那么多瞎講究了。”
兩人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并肩去村里的食堂吃午飯。食堂倉庫和公社辦都在村子最東邊,農村人也沒什么講究,拿著自家的碗,排隊打了一碗雜糧粥,拿壯勞力公分的人,兩個成年男人拳頭大的雜糧窩窩頭。女人一個半窩窩頭,老人孩子只有一個窩窩頭,不過湯多菜少只有淡淡咸味的野菜湯,都是可以敞開肚子隨意喝。
鳳幸拿了兩個窩窩頭,菜也是一勺燉野菜。把窩窩頭放到菜碗里,騰出一只手把馨妍從妻子身后的草席上抱起來,父女二人沖曲紅霞笑了笑,端著碗出去找地方吃放。農村人吃飯沒那么多講究,端著碗地上一坐,或者墻根一靠,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女人閑話家常,男人事吹噓,就是熱鬧的一頓飯。
不過中午吃飯后能有一杯茶的歇息時間,家中老人孩多的,基本都是帶著饅頭飯菜回家一大家子一起吃。曲紅霞在食堂干活,馨妍也跟著一起,鳳幸每次都是留在食堂這邊吃。吃飯也也沒有往日的講究,但半輩子的修養和習慣,也做不到如此毫無顧忌,沒一絲講究的地步。
抱著馨妍在樹底下,鋪了草席子才坐下,鳳幸拿了個窩窩頭,掰了一塊遞給馨妍,讓她自己拿著砸吧著吃。也就是馨妍一直都表現乖巧懂事,除了面條不方便用調羹,其他事物基本都是她自己吃,在鳳家夫婦眼中,自豪自家閨女乖巧懂事。再者,農村苦日子大人孩子都沒金貴可言。七八個月大的孩子,只要是糧食,能吃下去管飽的東西,都能消化了。
鳳幸兩口子養孩子已經很精心,家里早晚都會特意給馨妍熬些雜糧粥,比她大了幾的妮,比馨妍要瘦不少,更別談白白嫩嫩了,除了先的基因,后的養育也很重要。馨妍拿著窩窩頭,兩顆米牙每次咬掉一點點,在嘴里細細嚼碎泡軟了才咽下。扭頭看了看已經一個窩窩頭下肚的爹爹,細嚼慢咽才是養生之道,只是養生也要講究環境,世道不安穩都是窮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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