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的作戰計劃就這樣被唐城三言兩語決定下來,宋星河他們自然是沒有任何的異議,前幾次的全勝戰績,已經令宋星河他們對唐城有一種幾乎盲目的信任,這一次,即使他們需要面對的是數千日偽軍,宋星河他們依然對唐城信任有加。游擊戰是說走就走,會議結束之后,宋星河他們只是和平常一樣,去后谷跟家人們打了個照面,便趕回軍營收拾行裝。
“我也要去,這一次,我要跟著你,你別想再把我一個人丟下了。”徐寶雖然沒有被獲準參加會議,但作為西勝溝特殊存在的她卻有著自己的消息來源,會議結束之后沒多會,徐寶就背著自己的狙擊步槍來找唐城。不管唐城怎么拒絕,哪怕是唐城已經把眼睛瞪起來了,軟硬不吃的徐寶,只是兩眼含淚的默默跟著唐城。
雖然還不完全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徐寶已經從宋星河他們凝重的表情中看出點什么來,再加上她從眾人嘴里打探到了蛛絲馬跡,徐寶知道西勝溝這次遇上大麻煩了,所以她想跟著唐城。唐城原本是想讓徐寶留在西勝溝里,就算西勝溝的堡壘工事擋不住日軍的進攻,徐寶也可以從后山的秘密通道跟著家眷們安全撤離,可看徐寶這個架勢,唐城知道現在不管自己說什么,徐寶也是不會聽的。
無可奈何的唐城只得改變主意,“帶上你也不是不行,不過你要知道,這天看著就要快下雪了,我們又一直要在野外活動,到時候我可能會照顧不到你。”唐城突然變了口吻,徐寶很是高興,對于唐城所說的這些困難和麻煩,徐寶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唐城到時一定不會不管自己的。就像當初在上海那樣。
徐寶的小心思,唐城并不知曉,答應徐寶之后,唐城隨即趕去暖谷中的無梁殿。西勝溝暖谷里的無梁殿,原本是此地道士們的修行和居住之處,唐城他們打走了土匪之后,整個西勝溝都已經納入唐城的管制范圍,暖谷中的無梁殿也被唐城拿來存放戰死隊員的靈位,并當作祭奠亡靈的場所。
“道長,我們馬上就要出發去找日軍的麻煩了,您跟我說一句實話,我們占了這個無梁殿,您到底對我們有無怨恨?”上過香之后,唐城扭身看向盤坐在一邊的老道,整個唐縣包括西勝溝里的其他道士,都沒人能夠知道這個沒有名字和道號的老道究竟活了多久,唐城也對這個須發皆白的老道士很是好奇。
老道士滿頭都是白發,眉毛也是白的,胡子也是白的。但這種白卻不是死板的白色,而是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生機的白色,如果看的時間長了,你甚至會覺著這個滿頭白發的老道似乎并不是個真正的老人。經歷過后世的唐城知道自古民間多奇人,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個老道士是不是個奇人,但尊老愛老總是不會錯的。
一直閉眼打坐的老道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唐城正看向自己,老道微微一笑起身站起。看著起身站起的老道,唐城不知為何,突然正了面色向老道緩緩施了一禮。“年輕人,咱們有日子沒見了。”老道笑著走到唐城身前來,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唐城的肩頭,感受到老道的動作,唐城一直糾結的心情竟然沒來由的松弛下來。
“這個地方很好,是個修身養心的好所在,我雖然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是壞人。至于這個無梁殿,拿來做別的和存放靈位,并沒有什么區別,我為什么要生你們的氣?”笑吟吟的老道待唐城直起腰之后,向唐城緩緩言道,語氣中的隨意和淡然令唐城愕然。
“道長,小子就要領兵出征了,臨行前來無梁殿,一是為了祭奠陣亡的戰友,二來也是給道長您一個交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回不來了,這無梁殿還給您,只是這些靈位,還麻煩道長您妥善安置,我不想這些陣亡戰友留在人世間的最后一點東西也消失不見。”唐城鄭重其事的向老道再次施禮,只是剛彎下腰,就被老道伸手托住。
唐城對這個老道一直禮遇有加,老道對唐城也很好奇,他想不出為什么這西勝溝里的上千人會聽從唐城這么個毛頭小子的指揮。唐城并沒有跟老道暢聊下去,簡單交談之后,滿腹心事的唐城隨即告辭離開,只剩下老道獨自一人在無梁殿里。祭奠戰死隊員,這已經成了唐城每次離開西勝溝出外作戰之前的慣例,只是這一次,轉身離開的唐城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著回來。
走出暖谷,唐城帶著400多名老兵準備離開西勝溝,卻被從唐縣趕來的彭進山堵了個正著。“唐老弟,你們這是要做什么?我看著有點要傾巢出動的意思啊。”還不知道唐城已經做出決定的彭進山出言笑道,只是回應他的只有唐城一個人,宋星河他們還記得先前白白送去八路軍營地的三車軍火,這會自然沒有什么好臉色給彭進山一行人。
“我這里已經接到消息,保定日偽軍最慢明天就回出兵,參加這次圍剿的還有從正定抽調出來的2000多日偽軍部隊,我們西勝溝沒打算坐以待斃,準備去保定幫助日本人打掃一下屋子。”唐城毫不掩飾的對彭進山說出自己的打算,在彭進山還都沒有開口應答之前,從他身后的一行人當中,卻跳出一人來勸說唐城改變計劃。
“唐大當家,保定日偽軍那邊可是超過4000人規模,就你們西勝溝這幾百號人,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我看,還得要從長計議才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個出言阻止唐城的人并沒有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而彭進山的臉上也跟著露出一絲無奈來,所有這些都令唐城暗自警惕起來。
“這是剛從我們師部來的作戰參謀魏重光,我一聽說你們送了三車軍火給我們,馬都沒有下就直接來你們這里,我一猜就知道你小子是憋著勁準備去找日本人的麻煩。我看不如咱們坐下來再好好商議一番,你可不能把我們八路軍拋在一邊啊。”許是察覺出了唐城神色中透出的異樣來,彭進山隨即出言為唐城介紹對方,同時也試圖勸說唐城稍緩出兵。
唐城聞言看了魏重光一眼,之后沖彭進山笑道,“彭長官,我們西勝溝家業小,禁不起日本人跑來折騰。我們的家人都住在這西勝溝里,一旦出現意外,那就是真的會家破人亡了。時間不等人,我們這邊多耽誤一秒鐘,保定的日軍就占據一秒鐘的優勢。如果你們八路軍也想參與進來,大可以一邊走一邊說,反正我們也要從唐縣借道。”
見唐城沒有搭理自己而是跟彭進山說話,年過三十的魏重光不禁有些惱火,隨即調轉目光開始打量起宋星河他們的武器裝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看過宋星河他們之后,魏重光這才知道敢情是自己小看了這西勝溝,人家的人可都裝備的是一長一短兩支槍,甚至魏重光還看到了不下十挺輕機槍和六門迫擊炮。
如此強悍的武器裝備,就算是在八路軍主力部隊中,也算是絕無僅有的,魏重光的心頭再度升騰起一絲嫉妒和羨慕。唐城的態度很是堅決,彭進山沒有辦法阻攔,只好跟著唐城他們一起離開西勝溝,準備在路上跟唐城商議行動計劃。跟隨大隊人馬走出西勝溝,魏重光再度激動起來,因為他看到了早已經準備完畢的車隊。
唐城他們從日偽軍手里繳獲來的卡車和摩托車一直都沒有舍得丟棄,算上麥克他們用來運輸物資的那些卡車,西勝溝現在已經有了十幾輛卡車,唐城這次就準備使用卡車來運送自己手下的隊員。彭進山見狀,老實不客氣的擠上一輛卡車,和唐城在車廂里就展開了討論,至于代表師部的魏重光,早已經被彭進山和唐城有意的給忘記了。
“還是人手不夠用啊,這次日軍的圍剿集結了太多的兵力,就憑你們西勝溝和我那邊的人,根本不夠給他們塞牙縫的。”粗略了解過唐城的計劃之后,彭進山并沒有馬上做出補充,而是一個勁的抱怨人手不夠用,同時朝唐城擠眼睛,并暗自朝旁邊沒有出聲的魏重光努嘴。
和彭進山打交道的次數多了,唐城豈能不知道彭進山的這些小動作代表什么意思,只是他還不確定這個一來就令自己不快的魏重光有多大的能水。魏重光并沒有看到彭進山和唐城兩人之間的暗自交流,他還沉浸在唐城的這個計劃里,思索著唐城這個計劃中的疏漏和漏洞,直到彭進山伸手推了他一把,魏重光這才算是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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