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營子東面的林子里一直有槍聲傳出,可此刻天色早已黑下來了,就算駐守在鐵匠營子的日偽軍有心出去一探究竟,但是能見度幾乎為零的大晚上,沒有人會樂意去鉆外面的那個林子。林子里的槍聲主要來自于唐城,期間還會混雜著日軍士兵零星的還擊,天黑之后,唐城的優勢愈發的明顯起來,夜色只會給幸存下來的日軍士兵造成麻煩,可是對于長著一雙夜眼的唐城而言,現在比白天還適合自己追擊剩下的日軍。
中澤小隊回到林地邊緣的時候,人數還有60多人,可是在小隊長中澤成戰死之后,中澤小隊就面臨著唐城的強勢追殺。在天黑之前的一個多小時里,唐城在不停的追擊和搜索中度過,而中澤小隊的兵力人數一路從60多人降至不足40人。即便是這30幾個中澤小隊的士兵里,也并不都是安然無恙的,唐城至少為他們增添了不少于四個重傷員和十幾個輕傷員。
有了輕重傷員,日軍的移動速度就不會太快,而那些輕重傷員也需要耗用人力去照顧,如此一來,真正能跟唐城形成對戰的日軍人數就不會太多。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唐城的耐心等待中,天色終于黑了下來,在那些日軍殘兵們暗自歡呼的時候,唐城同樣在歡欣鼓舞,一旦天色黑下來,這里就會變成自己的天下。
幸存日軍士兵們的歡欣鼓舞很快化為泡影,因為他們發現那個神秘到極點的家伙,在天黑之后爆發出來的戰斗力,甚至比白天的時候還要強悍。已經停頓了半個多小時的槍聲再度響起來,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激射而來的子彈擊中,直到臨死的其那一刻,那些中彈的日軍士兵也想不通,對手是如何在如此的能見度里瞄準自己的。
再次給彈倉里裝填過新的彈橋,唐城緩步移動在林地邊緣,仔細傾聽著身側周圍的動靜,試圖找出分開躲藏的日軍殘兵。山田縮躲在一株灌木叢中,在心中忐忑的同時,也暗自留意著距離他不遠的那兩個同伴。山田的兩個同伴隱藏在一棵大樹后面的草叢中,幾分鐘之前,他們還招呼山田也躲去跟他們一起,只是被山田給拒絕了。
在這個時候,人多了未必就是好事,山田還牢牢記得伍長臨死前告誡自己的話,所以他一個人躲藏在了灌木叢里。山田不知道那個一直追殺他們的人到底有多厲害,但他知道包括小隊長中澤少佐在內的小隊所有軍官和士官都死在那人手里,就連一向照顧自己的南云伍長也是如此,報仇這種事情,山田知道自己是做不來的,他只是想保著自己的小命。
小隊里不是沒有人打算繞過這片林地返回鐵匠營子,可那人太厲害了,只是一個人就把他整個小隊牢牢的攔在了這里,一直到了天色完全黑下來。這片林地距離鐵匠營子實際并不是很遠,實際也只有幾里地遠近,可這荒郊野外的一旦天黑下來,那山路可難走的很。灌木叢中的山田正無限遐想的時候,林子里又響起了一聲槍響,緊接著山田就聽到了有東西快速在林地里移動的聲音。
“小太郎,對不起,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個失魂落魄的聲音在林地里響起,灌木叢中的山田不由得握緊了自己的步槍,因為那個明顯帶著哭腔的聲音似乎是朝著自己這邊過來的。山田的擔心在十幾秒之后變成現實,一個隱約可見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距離山田不遠的地方,而山田的那兩個同伴沒能忍得住,直接出手把那個失魂落魄的家伙撲倒在草叢里。
“是高田,他怎么變成這樣了?”山田屏氣凝神,終于聽到了從那邊大樹后傳來的聲音,知道來人是高田,山田也就知道小太郎是誰了。中澤小隊里一共有三個小太郎,山田小太郎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個,而高田剛才叫喊的小太郎應該是和他關系最好的吉田小太郎,山田還記得那個小太郎沒事的時候總喜歡寫日記,而且吉田小太郎和高田還是同鄉。
“啪”的一聲槍響,山田的回憶被槍聲打斷,轉頭朝著槍聲的方向望過去,山田卻什么也看不到。“啪”的又是一聲槍響,山田忽然聽到那邊的大樹后面忽然有了響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兩個跌跌撞撞的身影閃出大樹朝山田這邊跑來。突然有人過來,心中忐忑的山田不由得把自己的步槍平端起來,彈倉里的第一發子彈早已經頂上了火。
“別…別過來…”根本沒有看清楚來人是誰,山田手中的步槍就響了起來,對面兩人中靠右的那個一聲不吭就向后翻倒下去。“啪”山田開槍的同時,對面的樹叢中也閃出一朵槍焰,像是跟山田商量好了似的,對面打來的子彈正好擊中兩人中的另外那個。兩人幾乎是同時倒地,在他們倒地之后,山田才從轱轆過來的那頂鋼盔上辨別出自己這是打中自己人了。
自責和惶恐交替出現在山田的腦海中,緊緊端著步槍的他根本就忘記了要拉動槍栓,以至于在他聽到有人向這邊靠近的時候,才忽然開始手忙腳亂的去拉槍栓。在戰場上,往往只是一個微小的疏忽都有可能丟掉性命,此刻正手忙腳亂拉動槍栓的山田便是如此,沒等他合上槍栓,一個黑洞洞的槍口便伸進灌木叢,直接頂在了山田的后腦上。
“別亂動,先把槍慢慢放下,再丟掉你的刺刀。”從身后傳來的聲音里滿是冷意,被人用槍指著后腦的山田不敢怠慢,雖說心有不甘,但他也只能按照對方的話,把步槍和刺刀慢慢扔出灌木叢。“現在開始,我會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回答的好,我會考慮放過你。可如果你說謊話欺騙我,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我保證。”冷酷的聲音令山田渾身僵直,以至于山田都沒有時間考慮對方為什么會說日語。
“我知道你們是駐守在鐵匠營子的部隊,首先,我要知道,在鐵匠營子里有多少日軍有多少皇協軍?另外,另外,我還要知道鐵匠營子里關押了多少礦工?還有,我要知道,你們是怎么把鐵匠營子里的那些礦產運出去的?”山田身后的聲音稍稍停頓了一下,最后加上了一個在山田看來簡直就是多次一問的問題。
蹲坐在山田身后的唐城仔細聽著山田的敘述,得知鐵匠營子里有一條窄軌鐵路通向外界的時候,唐城這才知道敢情是自己鬧了個烏龍,因為在東北這邊,但凡礦場和林場,大多都有鐵路作為運輸線路和工具。“先說重要的,鐵匠營子里到底有多少兵力?都裝備了什么重武器?我問的是輕重機槍和火炮的數量。”唐城用狙擊步槍捅了山田一下,后者馬上結束那些無用的廢話,轉而回答起唐城感興趣的問題。
“鐵匠營子里關押著很多原東北軍的潰兵,所以在鐵匠營子里,一共駐扎著一個中隊的帝**隊和300多名滿洲步兵。我所屬的是中澤小隊,小隊長就是被你白天殺死在林子里的中澤成少佐,如果我們小隊沒有在天亮之前返回鐵匠營子,中隊就應該知道我們出事了,他們一定會派人來搜尋我們的。”山田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說出最后那句話,但話說出口之后,山田卻馬上就后悔了。
唐城是最不喜歡有人威脅自己的,反正自己也從這個膽小的日本兵口中得知了自己想要了解的情況,當即手指一鉤,就頂在山田后腦的狙擊步槍槍口突然乍現出一團槍焰。帶著強大動能的子彈從山田的后腦鉆入,馬上就又從山田的前額飛出,同時還帶走了山田的一塊頭骨和大量*鮮血。心存僥幸的山田可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得個如此的下場,也更加沒有想到身后這人會是如此心狠手辣,居然連一點辯解的時間都沒有給。
近距離的干掉了山田,唐城伸手扯下山田的腰帶,仔細搜刮完彈盒里的子彈,唐城拎著狙擊步槍轉身離開。中澤小隊剩下的日軍士兵,已經被唐城殺的七七八八,從山田這里獲得想要的情報之后,唐城決定馬上趕去鐵匠營子。暗淡的能見度對唐城根本沒有多大的影響,只是幾里地的路程,唐城很快就出現在了鐵匠營子的東側。
貓腰越過地上的一個淺坑,滿臉汗水的唐城在一株灌木前停了下來,仔細向前方張望了一陣,唐城并沒有向前移動,而是突然轉身,把槍口對向自己身后的夜色中。幾分鐘之后,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和喘息聲,三個筋疲力盡的日軍士兵腳步踉蹌的出現在唐城的視線里,見此情形,平端著狙擊步槍的唐城不禁斜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心中馬上有了一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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