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是唐城給周文和韓老五約定的匯合時間,得知唐城單槍匹馬從日本兵手里救回馬家屯子被抓走的女人,在韓老五的鼓動下,幾乎馬家屯子所有能拿槍的男丁都出動了。只是等他們趕到白馬河的時候,鐵匠營子這里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周文帶著幾個身手好的壯丁,悄悄越過白馬河向鐵匠營子這邊觀望了一陣,見鐵匠營子這里打的熱鬧,他們也就沒敢貿然露頭出來。
一直等著天色大亮起來,周文他們這才終于發現,鐵匠營子的日本兵好像已經都不見了。心中忐忑的周文終于大著膽子,帶著同樣膽大的韓老五從藏身的地方出來,深一腳淺一腳的朝鐵匠營子摸了上來。沒等他們兩人真正靠近鐵匠營子,就被張進手下的暗哨發現,被三個哨兵用槍一指,周文和韓老五兩個就乖乖做了俘虜。
“虎子,你咋在這?”周文和韓老五兩人才被押著走到日偽軍營地的大門口,一直垂頭喪氣走在前面的韓老五就驚叫了一聲,周文隨即抬頭順著韓老五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韓老五家那個叫韓虎子的侄子正端著一支步槍在瞄靶子,而在韓虎子身后不遠的陰涼地里,一身血跡的唐城正在閉眼打盹。
遇上認識的人了,何況韓虎子還是唐城身邊的人,張進手下的這幾個哨兵也就沒再繼續為難周文兩人。“啥?你說啥?鐵匠營子已經被你們昨晚上打下來了?不可能。”跟韓虎子聊了幾句之后,周文對韓虎子告知的這個消息很是不相信,畢竟鐵匠營子這里可是有好幾百的日本兵和黃狗字。
可是回身望去,日偽軍營地里到處走著的都是衣衫襤褸的原東北軍戰俘,以往那些耀武揚威的日本兵和黃狗子的確是一個都看不到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打下鐵匠營子并不是什么難事。”已經醒來的唐城愜意的伸著懶腰,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他身上的幾處傷口早已經愈合,現在的他已經是恢復如常體力滿滿的狀態。
得知唐城這邊來了熟人,一夜未睡的張進瞪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也跑了來,被唐城相互介紹之后,周文跟張進很是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行了,你們兩個能不能先去其他的地方套近乎,沒見我正教虎子打槍呢嘛。”唐城實在不適應周文跟張進的交流方式,索性就直接把人轟走,身邊只留下韓虎子一個人。
“虎子,你跟五五哥是親戚啊?那你也是馬家屯子的人了?”趕走了周文三人,嘴里叼著香煙的唐城扭頭問著韓虎子,韓虎子目前的槍法還不算好,但唐城卻看出這貨很有射擊天賦,所以就準備把韓虎子忽悠去西勝溝,與其是在周文也出現在鐵匠營子之后。從韓虎子口中得知他跟韓老五只是遠方親戚,而且家中長輩都已經故去的時候,唐城暗自得意起來。
“虎子,實話說,你很有射擊天賦。”唐城說著話,貌似無疑的伸手拍了拍那支狙擊步槍,雙眼同時在密切關注這韓虎子的神情和反應。見到韓虎子果然是把目光著落在了那支狙擊步槍上,唐城這才繼續言道,“如果你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神槍手,光是這樣瞄靶子是不行的,還需要有海量的子彈進行實彈射擊訓練,不光是如此,你還需要一個厲害的射擊教官。”
韓虎子就連瞄靶子也都是跟唐城現學的,更別說什么實彈射擊訓練和射擊教官了,唐城的這番話令韓虎子當即苦了臉,而唐城卻偷著笑開了花。等著韓虎子的眉頭皺的更加緊密的時候,唐城這才對他笑道,“虎子,我知道一個地方,那里有很多像你一樣有射擊天賦的人,而且那里還有專業的訓練教官,你想不想去?”
韓虎子此刻有些茫然的看著唐城,練好槍法成為一個神槍手,這的確是韓虎子的一個夢想,但說到離開這里跟著唐城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韓虎子卻還沒有想過。好在唐城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當即胡扯幾句,把韓虎子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那支狙擊步槍上,這才沒有使得韓虎子繼續糾結下去。
唐城在忽悠韓虎子,周文和張進的會面卻已經從剛開始的融洽漸漸變成了面紅耳赤,起因只是因為張進準備放掉被他們抓住的十幾個皇協軍士兵。“張長官,不是俺們這些莊稼漢不講道理,鐵匠營子的日本兵和黃狗子在俺們馬家屯子殺了俺們幾十口子人,就這樣放他們離開,俺們絕對咽不這口氣。所以,還是那句話,你把他們交給俺們處置。”
實際就算張進手下那些東北軍士兵,也有不愿意留下那些皇協軍戰俘的,可張進手下有一個叫王大喜的軍官,卻一直說不得殺俘,這十幾個皇協軍戰俘才得以活到現在。沒過多會,不想參與進這些事情的唐城也知道了此事,不過唐城還是一副不理會任何事情的模樣,但是在唐城內心里,已經對張進他們起了間隙。
“算了吧,虎子也打死了十幾個皇協軍,就算是給你們屯子的人報仇了。現在,去把你們帶來的人都叫來,然后帶著分給你們的戰利品回屯子。”周文和韓老五悶悶不樂,看在韓虎子的面子上,唐城這才提點了兩人一句,韓老五倒是點頭答應下來,只有周文還是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周大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問你,那你想咋的?”唐城似笑非笑的看著周文,同時用眼神示意韓老五向四周看,韓老五按照唐城的示意悄悄向四周看了看,立馬就明白唐城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來。被韓老五接連捅了幾下腰背的周文也順勢向四周看去,卻見周圍總有東北軍的人有意無意的看向自己這邊,而且這些東北軍的士兵手里都拎著步槍。
“看到了吧?這個就叫做此一時彼一時。在我昨天晚上沒有搭救他們之前,他們還都是被日軍關押的苦力戰俘,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現在可是打下鐵匠營子的能人了。你們東北自古出土匪響馬,正所謂有槍便是草頭王。你剛才的做法就是不識抬舉,真要是惹惱了他們,一場火拼是在所難免的。”唐城淡然言道,周文的心里卻已經是惶恐不安起來。
“見好就收吧,昨晚上你們也沒有出力,能撈到一份戰利品就已經不錯了,還是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好。”唐城這次的提醒令周文不由得點起頭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說的也是這個道理啊。午飯之后,已經拿到一份戰利品的周文向張狂提出告辭,看在唐城的面子上,張進也并沒有難為周文他們,反而又給周文他們多給了一批糧食。
“行了,鐵匠營子的日本兵也都殺干凈了,我也要離開了。”目送周文他們離開,唐城也向張進提出告辭,只是這一次,張進就沒有那么好說話了。表情淡然的看著面前指著自己的槍口,端坐在椅子里的唐城沖張進咧嘴笑了起來,“張進,你這般做事可不地道啊,畢竟是我昨晚救了你們,也是我先打破的這個營地。”
“唐先生,我這么做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請先生你多留些日子,順便教教我手下這些弟兄打仗的本事。”雖說張進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愧色,可唐城卻明明顯張進的眼神中看出些其他的意思來。不等張進說出下面的話,唐城的手腕一翻,右手中突然多了一枚*。張進為之一愣,就被唐城伸手卡住了脖子,同時把*湊到了張狂的下巴上。
“唐先生,你這是做什么?我這么做,只是想暫時多留你幾日。如果你想馬上離開,走就是了,我手下的弟兄絕對不會出手阻攔。”被唐城伸手卡住了脖子,下巴上還貼著一枚*,張進還是如剛才那般的鎮定,只是他那兩條不時抖動的雙腿卻已經出賣了他。
唐城呵呵一笑,卻不再理會張進,面對張進的一圈手下,唐城面無懼色的推著張進走出屋子。“虎子,你過來把手槍抽出來,然后去牽馬,誰敢攔著你,你就只管開槍。”出了屋子,唐城把等在屋外的韓虎子叫來自己身邊,并且把自己的手槍交給對方。有了張進這個肉盾,唐城倆人有驚無險的走出營地,在唐城的堅持下,韓虎子只得先一步騎馬趕去白馬河。
“老張,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下次再*宮的事情,最好提前下掉對方的武器,否則事情就會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都是中國人,我保管會把鐵匠營子再殺成一片白地,所以,不要去找馬家屯子的麻煩,否則我絕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挾持著張進慢慢退出百米的距離,唐城突然一推張進,然后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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