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栩栩狠狠瞪了一眼那信口雌黃的男人……她幾時過“擴張”這樣的字眼?她只是,那北羌國最終可能會為了資源的爭奪而侵略他們罷了……好吧,雖然這兩個法從本質上來講,沒有什么不同,連造成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開戰……
殊途同歸。
一想到這個可能,蘇栩栩心里就一陣一陣的犯愁……畢竟,她這輩子都有可能回不去原先的世界了,萬一在這個時空待著的有生之年,真的讓她趕上了兩國交戰,這可怎么辦?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同樣的,戰爭一起,任你是貧窮還是富貴,都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置身事外。
蘇栩栩眼下也只能安慰自己,這仗不一定能夠打的起來,而且就算打起來了,也不定什么時候……好吧,希望這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亂想,杞人憂吧。
她這邊兀自想東想西著,連對面的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都沒有察覺,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名喚蕭默的男人卻早已沒事兒人一樣移開了視線。
“當年,”她聽到他清凌凌的嗓音,以一種書人事不關己般的語氣開口道,“因為先帝與孟老將軍一時的心慈手軟,沒有將已成敗寇的北羌國趕盡殺絕,以致放虎歸山,成今日之心腹大患……”
男人語聲淡淡,修長白皙的指尖,執起案前的茶杯,遞到唇邊,淺淺啜飲著,微微低垂的眼睫,遮去了瞳仁里的一切情緒。
蘇栩栩猜測他口中的孟老將軍應該是眼前孟初寒的祖父,據聞當年先帝能夠登上皇位,跟他的相助有很大的關系,而且在他的領兵之下,大胤朝在短短的數年之間,便迅速的發展壯大,接連吞并了周圍大大十數個國家,從而奠定了如今大胤朝的巨大版圖……
因為戰功顯赫,他被先帝封為一等勛爵護國公,手握下兵馬大權,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先帝也早在登基之時,便已迎娶他的女兒為后,也就是當今的太后娘娘,而孟家的其他人等,也得以紛紛入朝為官,逐漸的,朝廷內外,幾乎涉及三省六部的各個方面,都有孟家的人存在……
而待到那孟老將軍去世之后,其長子孟允,不僅繼承了他的爵位,也同時將兵權一塊兒承繼了過去,而且因為他入朝為官,領的是右丞相這樣的官職,光這些年他培植的門生,也已成為大胤朝的一大勢力……
而他的親妹,當今的太后娘娘……雖然,當今的圣上并非她的親子,但聽聞他能夠登上皇位,也是經她一手扶植的,甚至更有傳聞,如今真正把持朝政的,并非那登基已有三年的承安帝……
至于眼前的孟初寒,大抵因為他的父親是庶子的緣故,不能繼承家業,所以當年北羌國大敗,被迫退到大漠以北,偏安一隅之后,他便被派去了駐守西北,雖然遠離京城的權力中心,但因為山高皇帝遠,卻是實打實握有西北的軍政實權的……
林林總總,這么多年下來,那孟家儼然已成這大胤朝的第一大家族,勢力如日中……
而這些事情,都是蘇栩栩剛穿越到這個時空不久之后,為了了解她到底穿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地方,斷斷續續的從坊間的各種傳聞和陸父陸文山的只言片語之中聽到的……至于真實性,有待可考……
不過但看那孟懷瑾之前的囂張跋扈,以及上到政府官員下到普通百姓,皆對那孟家的跪舔和顧忌,蘇栩栩覺得這些傳聞至少也有七八分的靠譜……
這樣一想,她都不禁有些同情那位當今的圣上了……
只不知道,眼前那名喚蕭默的男人,又跟這一切有什么關系……看他先前的一身紈绔氣,她只道他是哪家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整除了吃喝玩樂、跟人爭強斗勝、流連煙花之地、外加人傻錢多之外,也就沒有什么大志了,嗯,大抵也就稍稍比那孟懷瑾高幾個段數罷了……
但這一次再見,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偶爾流露出來的某些特質,又讓她覺得他也許并不像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尤其是他對孟初寒的態度,以及對那北羌國的事情的興致,總讓她覺得怪怪的……
而且她總覺得他方才的那句“因為先帝與孟老將軍一時的心慈手軟”,像是話中有話,別有深意一般……
而孟初寒聽到這句話的反應,也是頗為耐人尋味的……男人藏在桌下的大掌,在一瞬緊握,繃起的青筋在手背上依稀可見,也不知是出于緊張,還是其他的情緒。
但只片刻,他便已恢復原有的溫和,就連緊抿的唇,都緩緩松了開來,蘇栩栩聽到他低聲道:“先帝與孟老將軍當年之所以做出那樣的決定,應該是有他們自身的考慮,身為人臣以及他們的后輩,無論他們當初究竟是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們也只能接受……”
只是,他這樣一,倒讓蘇栩栩更覺得當年他們對北羌國放虎歸山,沒有斬草除根這件事,另有隱情了,而且眼前的孟初寒還多多少少的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礙于自己的身份不能罷了……
蘇栩栩瞬間更好奇了。
而一旁挑起這個話題的蕭默,卻不知是否一早就料到了孟初寒會對此做出什么反應,所以,此刻聽了他的回答之后,男人臉上的神情絲毫未變,甚至不置可否的微微笑了笑。
倒是身為他七弟的蕭鑠,看似沒心沒肺的隨口接道:“話雖如此,但我還是覺得那北羌國實是一大隱患,不定什么時候,我們就會跟那北羌國有一場大戰什么的……”
話音方落,男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旋即眼珠一轉,就對上了對面的孟初寒,興匆匆的道:“孟兄,既然那北羌國現在還不敢跟我們大胤朝開戰,那是不是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先將他們給打敗呢?”
孟初寒張了張嘴,似乎想什么,被蕭默搶先了一步問道:“以孟兄所見,如果現在我大胤朝跟北羌國開戰的話,你認為我們有幾分勝算?”
他問的是有幾分勝算,而不是像他七弟蕭鑠一樣樂觀的以為,如果兩國交戰的話,他們一定是獲勝的那方……
無論這是否是另一次的試探,但既然他問了,孟初寒也無謂隱瞞或是謊,只盡自己的經驗所及,實話實的出自己的想法:“在下認為,五成……”
名喚蕭默的男人,對他的答案似乎并無太多的反應,只輕聲一笑,道:“也就是,我們跟北羌國的勝算,都是五成,一半的幾率……”
從窗外透進來的昏黃日光,折射進男人的眼底,將那雙墨黑的眸子染成一片影影綽綽,掩蓋住了他眼底的一切情緒,孟初寒看不透當他著這番話的時候,真實的情緒到底是怎樣,他的臉上,仿佛總帶著一層面具,永遠都能夠在適當的時機里擺出適當的模樣來……
孟初寒突然意識到,也許不僅他自己看不透眼前的男人,哪怕是當今的護國公,他的大伯父,甚至他的姑母,當今的太后娘娘,也許也并未看清過眼前之人……
意識到這一點,孟初寒突然有些心有余悸,不寒而栗。
“這只是在下憑借多年的經驗而得出的推測,”孟初寒最終道,“如果真的開戰的話,雙方的兵力、戰略、士氣,甚至氣的狀況,都可能會影響最終的勝負成敗……”
“沒有人會必贏,也不一定會必敗,但究竟誰能笑到最后,只有真正的開戰,在戰場上才能驗證……”名喚蕭默的男人,微微掀唇一笑,道,“可是,比起打一場沒把握之戰,我還是更中意一定會贏這種結果……”
這番話,男人的漫不經心一般,但孟初寒聽在耳中,卻是不由的心中一動。
“控制狂。”
蘇栩栩果斷的給那蕭默下了結論。
名喚蕭默的男人,大抵是之前從沒有聽過這種評價,一時沒有反應,待琢磨過來之后,不僅不惱,反而一雙桃花眼斜斜眄向她,薄薄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又是那種興味的神色……
蘇栩栩被他這種毒蛇盯上獵物一般的眼神瞧得一身雞皮疙瘩,抬眸狠狠瞅了他一眼,道:“哪有什么必贏的結果?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世事無常嗎?”
她不是故意要打擊他的,只是實在看不慣他這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罷了。
男人難得的沒有反駁,只是定定的望住她,就像在看一個非要跟人對著干、無理取鬧的孩兒,明顯就是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蘇栩栩被他這種眼神瞧得心頭一陣一陣的火起,就好像他真的把她看透了一樣。
而對面的男人卻十分的懂得見好就收,待欣賞夠了她的懊惱之后,也不給她找補回來的機會,而是轉向了一旁的孟初寒,閑閑開口道:“如果這場仗,我大胤朝要必贏無疑的話,孟兄認為,我們還需要幾年?”
聞言,孟初寒卻是心頭一震,他很清楚,這話的男人,已不僅僅是在試探他,更是在給他一種選擇……
孟初寒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作何反應,一瞥之間,卻正觸到蘇栩栩望向他的目光,女子澄澈眼眸之中是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期盼,他忽而就想到她先前的那句“叫百姓不受戰亂之苦,不懼流離之殤”,一切就像是一瞬在心底燃起的一簇火,將他滿腔的理智盡數燒成熱血……
“十年……”他聽到自己緩聲開口,一字一句,“給我十年的時間,我必不讓北羌國再侵擾我邊境一分一毫……”
沉甸甸的話語,擲地有聲,是一個浴血沙場的將軍能夠給出的最莊重的承諾……名喚蕭默的男人深深望了他一眼,諱莫如深的眼眸深處,有一抹暗芒急速的掠過,旋即唇角一彎,逸開一絲淡淡的笑,那笑綿密如蛛絲,繞進墨染一般漆黑的瞳仁里,看不出真心還是假意。
蘇栩栩卻是聽得一腔熱血沸騰,就連一旁的柳青蕪都被感染,清秀的臉容上不由的流露出絲絲激蕩。
而在這一片澎湃的氣氛中,蕭鑠卻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腦子一抽,張口道:“要十年那么久,這時間也未免太長了些……”
話音剛落,在其他人齊刷刷射向他的視線之中,男人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錯話了,趕忙拼命的補救著:“我的意思是……我本來想的是,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我本來還想著,等世道太平了之后,再打算娶妻生子的事情,但現在一聽,要十年的時間……”
男人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唉,畢竟,十年之后,我都三十多歲了,再娶妻生子什么的,好像有點太晚了……”
他這副訕訕的解釋著的狼狽模樣,叫一旁的柳青蕪都瞧得忍不住抿唇一笑,只是大抵出于禮貌,才沒有笑出聲來。
蘇栩栩卻是直接被逗得笑了出來,不由道:“我還以為,這種借口是為了對付家中長輩催婚才想出來的……”畢竟,在現代的時候,她就拿過“祖國尚未統一”這種話來回復那些急于操心她終身大事的七大姑八大姨的……
現在想來,比起在這沒人權的古代社會被逼著嫁給一個隨便什么連面都沒有見過的某君,至少還需要兩廂情愿的相親的現代社會,實在是太可親了……
尤其是想到沒幾之后的選秀大會,蘇栩栩頓時感到有些糟心。
一旁的蕭鑠卻顯然被她的話勾起了興致,開口道:“看陸姑娘的年紀,應該也到了快婚配的時候吧?聽聞過幾太后娘娘會邀請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家中尚未婚配的女兒,進宮賞花……”
到此處,男人下意識的斜眸瞥了一眼一旁的自家六哥,嘴角的笑意,瞬時又蕩出幾分,只聽他毫不掩飾的興味的問道:“……陸姑娘應該也在被邀請之列吧?”
蘇栩栩一點兒也不好奇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她一丁點兒也不想提那叫人抓狂的賞花大會。
“呵呵,我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蘇栩栩干笑幾聲,忍不住想要倒豆子似的出自己的強烈不滿,但鑒于在場眾人可能的身份,她最終還是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為什么?”
那蕭鑠卻明顯對她的回答更好奇了,那張明明看起來也算是俊朗不凡的一張臉,此刻卻是毫不掩飾的滿溢著八卦之魂。
“……”
蘇栩栩頓時更覺糟心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只了一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
這一次,換那蕭鑠無言以對了。倒是一旁的蕭默和孟初寒,不約而同的望了她一眼。
蘇栩栩實在是無心跟他們這群古人探討她的婚姻觀戀愛觀,遂抓著之前蕭鑠的話,將話題硬生生的轉回到了北羌國的問題上,開口道:“蕭公子,你剛才不是嫌十年的時間太長了嗎?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能讓這個過程快一點兒……”
那蕭鑠即便明知她是故意轉移的話題,可是,終究還是因為對她口中的“其他的辦法”的好奇,戰勝了對她對賞花大會“不感興趣”這件事的好奇,遂興匆匆的問道:“什么辦法?”
就連一旁的蕭默,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騎虎難下,蘇栩栩只得硬著頭皮,一本正經的裝起大尾巴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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