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魯索三公之位。便有投靠之心。

    先前，荀彧出使河北。薊王既已應(yīng)允，必傳書張魯，告知詳情。薛悌此來，不過例行公事而已。

    臨行前，曹司空已，面授機(jī)宜。萬戶侯可得，區(qū)區(qū)三公之位，自不足惜。只需張魯愿攜南鄭百官并家小，悉遷甄下。凡有所求，無有不可。

    何況，三公之中，王太師余黨，亦牽扯二董之亂。暗說董重，挾天子，發(fā)矯詔者，便是司徒伏完。憑董重供詞，足可作從眾論罪。

    更加，漢家天子，受命于天。天人感應(yīng)，得失可查。凡有異象，必罷三公。先帝神應(yīng)，豈非天降異象乎？

    曹司空總朝政，不可擅動(dòng)。唯剩司徒伏完，乃適合之選。

    若張魯入甄下，助曹司空，吞并漢中。立此大功，當(dāng)可拜為司徒。

    唯一所患。鎮(zhèn)西將軍，兼領(lǐng)益州牧劉焉。心向何人，尚未可知。若轉(zhuǎn)投合肥侯，荊州危矣。

    蜀中細(xì)作來報(bào)。江東遣使，已入綿竹。更有甚者，聞劉焉有意，徙州治入成都。

    成都，早為百濮之地。周慎王四年（前316年），秦并蜀國，設(shè)蜀郡。秦張儀、司馬錯(cuò)筑太城，次年，張儀于太城西筑少城。稱“蜀都”。新莽地皇五年（24年），公孫述稱帝，定成都為“成家”。又改益州為司隸，蜀郡為成都尹。蜀都，遂為“成都”。今漢沿其名。

    成都，扼天府之中，沃野千里，易守難攻。論地利，遠(yuǎn)盛綿竹。且避入蜀中，綿竹可為重鎮(zhèn)雄關(guān)，守成都周全。唯一不利，深入蜀中，守成有余，盡取不足。天下有變，鞭長莫及。

    荀彧以為。只需劉焉避入成都，偏安一隅，再無問鼎天下之心。此后，必從壁觀，待價(jià)而沽。且看關(guān)東、江東，如何施為。何方許以重利，便向何方稱臣。然依山川之險(xiǎn)，足可擋十萬大軍。益州仍為其所轄。割據(jù)之勢成矣。

    曹司空聞言冷笑，早晚必誅此賊。

    端午之變，先易后難。

    先廢史侯，遂成定局。

    三司會(huì)審畢，定棄市，夷三族之罪。曹司空遂傳書薊王。薊王言可。毋需待秋日問斬。于甄下鬧市。將史夫人，并史門弟子，悉數(shù)棄市。并傳令洛陽、南鄭，除惡必盡。

    而后，禁史侯于甄都宮偏殿。待辨明董侯出身，立大漢天子，再徙往封邑。此生無詔不離。

    關(guān)東、漢中，兄弟之盟，就此作廢。

    本以為，天下一統(tǒng)，指日可待。不料，天下三分，叔侄之爭，并未完結(jié)。

    先前，三分天下有四家，河北皆出薊王治下。如今漢中，關(guān)東，并成一家。局勢明了。以大河、長江，為楚河漢界。河北悉歸薊王。若薊王有意立麟子于河北。亦有三帝。

    河南悉歸甄都。知薊王不欲麟子南下。曹司空若保權(quán)勢，必不會(huì)渡河稱臣。若查明董侯真身，即便坐實(shí)董太皇穢亂宮廷，欲行“魚目混珠”。曹司空亦可求王美人貴子，南下稱帝。

    如董侯所言，“童子申”肥，“童子茲”秀。

    申肥茲秀。王美人貴子“申”。此時(shí)，正于紫淵館中，伴讀薊王子。

    若曹孟德退而求其次。乞童子申，南下即位。料想，薊王必?zé)o異議。畢竟，撥亂反正，追本溯源。還帝位于漢室。乃人臣，義不容辭，責(zé)無旁貸。

    關(guān)東群雄，遂不滿曹司空。然得漢中十萬西涼精兵。曹司空，足可討滅群雄。一統(tǒng)中原。與合肥侯，隔江對壘。與二袁，會(huì)獵江東。

    彼時(shí)，孰勝孰負(fù)，猶未可知也。

    天下大勢，見仁見智。

    史侯被廢。天下皆看河北。此時(shí)，王太后傳召涉事人等，詢問京中舊事。雖不敢稱人盡皆知，卻早已風(fēng)傳大河下。

    董侯何所出，干系重大。尤其對甄都群臣而言。

    畢竟，自洛陽東遷，甄都必出漢廷無疑。遠(yuǎn)非漢中史侯，江東合肥侯可比。

    于董太皇而言。毋論申肥茲秀，何人稱帝。皆自幼長于，永樂宮中。論親疏，申肥茲秀，不相下。何人為帝。料想，董氏皆可得善待。

    于曹司空而言，扶立何人為帝，并無不同。皆是，“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

    換言之，即便此時(shí)，漢無共主。甄都群臣，亦下有序。關(guān)東百姓，并未人心惶惶。

    太倉蟾宮，折桂館。

    高樓聳立，覆道相連。

    目盲小黃門，頭戴紗帽，身著緇衣，挑燈在前。引貴客赴別館折貴。

    貴客滿口吳語，聞，出身江南世家，家中累世高官，富甲一方。身份尤其尊貴。據(jù)說，淵源可溯至先帝年間。至于是何出身，便不足為外人道哉。

    別院石燈，已先點(diǎn)亮。替貴公子推開館門，盲童便躬身退下。

    諸小黃門，往來引路，原路折返。熄滅燈燭，避入暗室，各就各位。一時(shí)寂靜無聲。只有彼此氣息，依稀可辨。

    或曰，盲童無眠。無事靜坐，多在半夢半醒間。黃門內(nèi)官，稱之為“安定”。

    許久。待盲童皆入定。便有一人，輕輕起身，悄無聲息，走出密室（詳見：《隴右·1.67 冬季攻略》）。

    避人耳目，自下倉樓。經(jīng)密道出城，入東郭粟市。

    “何其急也？”來人竟是唐周亂后，無故失蹤之永巷令徐奉。

    相召之人，正是扶風(fēng)貴公子侯殷。

    “（黃巾）事不濟(jì)矣，該當(dāng)何為？”侯公子試問。自從秦太倉處，知宋皇后下落。侯殷便已定計(jì)。當(dāng)快刀斬亂麻。將京中黃巾余孽，悉數(shù)除去。

    “某，已有計(jì)較。”徐奉獰笑。

    “如何施為？”侯殷忙問。

    “永安壽。”徐奉切齒言道：“可將天家母子，并薊王劉備，一并除去。”

    侯殷一閃利芒，佯裝大喜：“愿效死力。”

    “善。”徐奉只深信不疑：“只需如此如此……”

    不料徐奉，竟有此勢力心機(jī)。穩(wěn)妥起見，徐奉雖未將所謀，和盤托出。然侯殷已暗自心驚不已。二人商定機(jī)宜。徐奉又悄然折返。藏身蟾宮，以避朝廷鷹犬。

    侯公子，枯坐至天明。亦起身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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