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首先要明確一點,開荒算不算自己的。 劉胖的祖上,世代在州郡做官。祖父劉雄官至東郡范縣令,父親劉弘也曾舉孝廉,若不早逝,必為官。家中不缺漢律。 翻看后,頓時松了口氣。 總的來,漢朝是鼓勵農(nóng)民開荒造田的。 “地有遺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也,游食之民未盡歸農(nóng)也”。省諸用,寬賦稅,獎勵百姓開荒種田,積糧解困。民戶免三年租稅。所墾地,溝洫縱橫,方整有序。 諸如此類,幾乎是整個時代的共識。 也就是,開墾的荒地,不僅算自己的,還能免三年租稅。 當(dāng)然也有不心把有主之地二次開荒,引來殺身之禍的先例。 除此之外,還要看這些所謂的荒地,是不是“公田”。公田亦稱“官田”,指封建國有土地。漢代的公田包括多種:有“苑囿園池”、有“江海陂湖”、有未辟的“草田”、有無主“荒地”,還有朝廷沒收的土地,等等。 所以究竟是不是無主之地,一定要心再心。 樓桑村都是劉氏宗親,老族長治理有方,鄰里還算和睦,斷然不會出錯。只是看過田畝草圖后,劉胖發(fā)現(xiàn),基本上能辟為良田的地塊,都是有主之地。那些犄角旮旯的荒野,不僅遠(yuǎn)離村舍,通行不便。靠近荒山野嶺,也多有野獸出沒,十分的危險。 年前經(jīng)常和伙伴們捉蟲放馬,對莊子已十分熟悉。想來想去,確也沒找到可耕之田。 “如何?”見劉胖蘸著清水,在書案上寫寫畫畫了一整,母親隨口一問。 “沒有頭緒。”胖子實話實:“村中良田皆有主。無可辟之田。” “劉氏族人遷居于此,已歷數(shù)代。能開辟的荒地,皆已開辟。如你所,剩下的多是無可辟之田。”母親并不意外。 “嗯……”劉胖輕輕點頭。 要四百年后的大漢,開荒已經(jīng)開到了何種程度。看看滿山遍野的區(qū)田,就可知曉。 辟在丘陵緩坡上的田地,被稱為“區(qū)田”。《汜勝之書》上:“區(qū)田以糞氣為美,非必須良田也。諸山、陵,近邑高危傾阪及丘城上,皆可為區(qū)田。”山坡、丘陵、土堆、斜坡,但凡是能開辟的,都被辟成了區(qū)田。 樓桑村周圍沒有高山,只有些低矮的緩坡。只因樹高林密,稱之為山野。進山,其實就是進入密林深處。 大體來,西高東低,還有數(shù)條溪水環(huán)繞。 “溪水環(huán)繞……”似乎想起什么的劉胖,忽將目光投向了村南的一條淺溪——清溪。 溪的名字,實在是太普通。劉胖相信,不出十里,定還有叫清溪的水流。就像自己那匹叫大黃的母馬。大黃馬,名字也實在是普通。 清溪流過樓桑村后,注入一片名叫白湖的水澤。 清溪、白湖,名字起的那叫一個簡單明了。 問題就出在清溪上。 “清溪有什么問題?”別母親,就連抽空湊過來的公孫氏也好奇的問道。 “清溪沒有問題。”結(jié)合記憶,劉胖漸漸有了眉目:“公孫姐,明日陪我走一趟清溪。” “也好。”對于劉氏宗族口口相傳的麒麟兒,公孫氏也十分的好奇呢。 涿縣水澤頗多。 下九澤之一的大陸澤,就在不遠(yuǎn)的鉅鹿國。 司馬遷《史記》中載:大禹導(dǎo)河,北過洚水,至于大陸。河即黃河,大陸即大陸澤。《山海經(jīng)》稱大陸澤為泰陸水。《爾雅·釋地》:晉有大陸,亦指此澤。 翌日,清晨。 劉備與公孫氏,沿鄉(xiāng)間野徑一路前行。好在靠近河灘,野草不茂。無需披荊斬棘,穿越一條田埂上的阡陌,就抵達(dá)了劉備曾放馬過的斜坡。 “姐姐來看。”順著劉備手指,公孫氏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不同。 上游水寬,而下游窄。 上游水緩,而下游急。 上游水滿,而下游淺。 胖子一語中的:“堰塞湖。” 因火山,地震,甚至一場暴雨等原因,引起山崩,滑坡,泥石流,堵塞河床后,流水聚集且向四周漫溢,儲水到一定程度,便成了堰塞湖。 清溪上游之所以水滿,正是因堰塞后,儲水聚集,淹沒河谷所至。 “溪谷?”公孫氏已經(jīng)想到了。 “溪谷地。”劉備順著蜿蜒的清溪手一揮。 公孫氏越看越欣喜。正如劉備所言,若是清溪上游,河灣處的淺水退去,便能向河道中央延伸出一片緩緩的坡地!一直深入密林的清溪,流經(jīng)的這片坡地,或有……百畝! 水位降了,溪谷自然就能顯露! 早在劉氏族人定居樓桑村前,清溪已被泥石堰塞。上游淤滿水,沒了圍堰,重又向下游流去。下游水雖淺,可兩側(cè)碎石遍地,長滿野草,無法耕種,早先必是河道!只是堰塞后,水流稀少,河道漸漸干涸、裸露。日久沒于荒篙,才被族人用來放牧。 林是野林。溪是野溪。 這片亂石嶙峋的坡地,也無人耕種。 如能破除堰塞,上游水面下降,這片被淹沒的溪谷地,必將重見日!最關(guān)鍵是,下游干涸河道,因碎石遍地,無人開荒。淹了也無關(guān)系! 問題來了。 怎么把堰塞破開? 火藥,是劉胖最先想到的。 然而別火藥的配方,就是想找齊這些被認(rèn)為是鬼神之術(shù)的材料,也多為不易。不然宗人們見到硫酸把老鼠融成白骨,也不會嚇成那熊樣。 而且怎么把火藥埋進水底,還能正常引爆,也是個大問題。 反正,想來想去,這個最簡單的方法,卻最不可行。 看著那條從岸邊漸漸沒于水中的,粗壯的圍堰,劉備若有所思。 按理,堰塞體不會永遠(yuǎn)存在。久必自潰。一旦潰堤,湖水便會傾瀉而下形成洪災(zāi),危及下游。 然而清溪里的這道圍堰,日久不潰,必有原因。 原路返回,劉備忽然心生一計:“阿母,前些日修葺祖宅的工匠,如今何在?” 工匠是三叔找的。多散居在附近村落,有些在縣城謀生,隨時能喚來。 工人先不急。 古語,謀定而后動。 先把該做的事,做好。 草草睡下,一大早,劉備就去了族長家。按圖索驥,在牛皮地圖上標(biāo)著‘清溪口’的前后,劃了個圈。 老族長對這片山水不要太熟悉:“弘家子,你要圈此地?” “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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