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iv id="content"> 愛你們呦~48時之后可看 這時候的兩人均不知, 關于羽絨服和祝融衣的名字之爭, 后來延續到民間。 皇帝將祝融衣推廣到民間一事交給四爺去辦, 敏寧率先傳訊給家人, 讓他們在京城低價收購羽絨,然后加工做成成衣販賣。 因為皇帝默許,這種輕便保暖的衣服在上層社會流傳開來,敏寧習慣叫羽絨服, 這也影響了家里人。 等羽絨服流傳到民間后,羽絨服這個名字也伴隨著傳開,即使官方稱作祝融衣, 但民間更接受前者。羽絨服,羽絨服, 一聽就知道衣服里塞的是羽絨,剛開始官方還糾正,后來時間一長, 就隨它去了。 羽絨服一事,安家也就在最開始賺了一波,四爺反應很快,緊接著官府也開始出錢收購。 安家再有錢也只是打鬧,等官府反應過來, 百姓們都習慣將羽絨賣給官府。 最后安家只能提高點價格搶了一些,不過也不敢跟官府對著干, 價格提的太高對于羽絨服推廣不利。 安家賺了一波就收手了, 原先為羽絨服買來的布莊也開始轉做成衣, 成為這個時代少有的專賣成衣的鋪子。 羽絨服這個賺錢的買賣被官府壟斷后,安父托人送了近一千兩的銀票,他信上羽絨服一共賣出去近三百兩銀子,他添了零頭湊了整給她送進來,還知道這點銀子她看不上眼,讓她拿來打點宮里的太監宮女。 敏寧看到信的時候臉有些僵,好吧,家里已經富裕到上千兩銀子都不看在眼里。她記得剛回家時,給寺廟里添了五兩銀子全家人都心疼的不行。 信里阿瑪還了三件事,第一哥哥已經訂了親事,也是這屆走過場的秀女,不過對方在第二輪就被撂了牌子。第二是,自敏寧進入宮后,就有官場的人明里暗里照顧過家里生意,連佐領也將皂廠的份子退了回來,要不是他拒絕,可能連這些年得到的分紅也一塊退回來。 這最后嘛就是敏儀,家里生意忙,顧不得照顧這子,安父便問敏寧能不能求四爺幫忙安排個老師教導一下這孩子,總不能讓他整日里瞎混。 敏寧正看信的時候,突然一只手伸過來將信從她手里抽走。 “爺?”敏寧看見四爺站在他身邊,大吃一驚連忙行禮。 至于信,里面也沒什么,便任由四爺看了。 四爺幾下就翻完了信,繃著臉,道:“安佳氏,你好大的膽子,既然敢搶在爺前面賣起了祝融衣?” 敏寧才不理會他的冷臉,嬉皮笑臉的走過去拳頭捶在他手臂上,獻殷勤道:“爺,我這也是在幫您,先把衣服做出來探探市場,而且最后不要便宜了爺,內務府沒少把我設計的款式拿去用吧?”內務府就是皇宮一大家子的總管,涉及到方方面面包括開鋪子賺錢。 四爺繃不住臉了,敲了她額頭一下,沒好氣道:“你當爺不知道你拿汗阿媽的名頭來做生意?不然你那些款式稀奇古怪的祝融衣能賣出去?”若不是手下有人,四爺都不敢相信有人敢拿著汗阿瑪的名頭做生意,若不是最后查出那家鋪子掛在她名下,四爺早就派人抄了。 敏寧捂著額頭,辯駁,“人家那叫做順勢而為!爺要想讓人順利接受羽絨服,那總得先讓人知道這衣服的好處?既然皇上把這件事交給您,您打算怎么處理呢?” “是祝融衣!”四爺幫她糾正,然后道:“自然是先派人在京城收集鴨鵝的羽絨,做成衣服后放在內務府名下的鋪子里賣。” “那若是我沒先開頭賣過,別人看到這種樣式古怪的衣服會買嗎?” 當然不會買,若是沒有認識到這種衣服的好處,四爺自己都不會看一眼。 他若有所思,不過還是反駁,“款式是怪異了一點,但可以改成旗服。” “行,當然也可以。”敏寧不置可否,然后又問了一句。“那這種衣服賣給誰呢?” “當然是百姓……”話一出口,四爺就醒悟過來,祝融衣一開始的價位就不是百姓能夠買得起的。 敏寧一點都不意外,繼續道:“是那些有錢人對不對?但是有錢人家里都有做針線的仆人,誰會從外面買衣服?”隨后她判定,“若是按照爺之前的方法,羽絨服就算做出來,放在鋪子里也無人問。” 四爺又忍不住問她,“那爺就下命令令百官買呢?”他有皇命在身,完全可以特例特辦? 敏寧當即笑了,“爺,您是想強按著牛低頭喝水?” 皇帝都辦不到的事,她很難相信是四爺能辦到,她婉言道:“爺,有時候好心也會辦壞事的。” 四爺用陌生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女人,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頭一次發現自己女人在經商方面有著非尋常人的能力。 “那你,爺該怎么辦?” 敏寧侃侃而談,眼神里閃爍著自信的光彩,“爺,人都有獨立思想,不可能你什么他就完全照著你的意思辦,就像孩子也不是父母的提線玩偶,不然也就不會有陽奉陰違這個成語了。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這樣強求一個人做一這件事,即使對方表面接受了但心里肯定抗拒著。就像你之前的下令百官買衣服,或許百官會屈服在您的強勢之下,但衣服買回去了呢?肯定不是供起來,就是收起來眼不見為凈。” 見四爺皺眉,她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不是全部,總有一部分人肯定是這樣處理。您看,您的原意是讓這些人感受到這種衣服的好處,但因為強硬讓別人接受,就算別人認識到羽絨服的好處,可能還是會蹦出來跟您唱反調,甚至跟皇上彈劾您,您以權謀私……” 四爺臉色凝重起來,不是一定而是肯定,就算是現在,時不時都有御史彈劾他。他果真強硬的讓百官買祝融衣,那些上蹦下跳刷存在感的御史,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甚至有可能汗阿瑪也抵擋不了朝中的壓力懲罰他,他受到懲罰倒沒關系,怕就怕關系到百姓生存的祝融衣被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給毀了。 只要稍微流傳出一些流言,人人都會畏祝融衣如虎,甚至出現寧愿凍死也不愿意穿祝融衣的情況。 “你的好辦法就是打著汗阿瑪的名義賣祝融衣?”四爺緊蹙的眉頭稍緩,凝神問她。 敏寧像是受到冤屈一般,委屈道:“爺,我發誓,我絕對沒打著皇上的名頭賣羽絨服。” 四爺靜靜的看著她不話。 敏寧心虛道:“好吧,我只是在信中稍微跟哥哥提了一下,是有人在乾清宮看見皇上穿過羽絨服。”對于敏行自然是她什么他就照辦,若這是事交給安父,肯定君大于,絕對不敢做這種事。 敏寧也交代敏行別把這事告訴阿瑪,所以安父見識到羽絨服的好處后,也沒懷疑衣服一下子就賣完了,還嫌賺到的銀子少,特意給敏寧添了些趕緊送進宮里。 四爺仍然心驚她的膽大妄為,幸好他幫她將這件事情抹平了,讓人查不出這個流言的源頭,只以為是宮中泄露了消息,不然他還真保不住她! “這可是犯上之罪,下次你再做爺可保不住你和你家人!”四爺將手背在身后,冷著臉對她。 “沒那么嚴重吧?”敏寧先是不以為意,看見四爺一臉凝重的表情,她當即想到這是個君權社會,君辱臣死的年代,拿皇帝的名聲做噱頭,簡直跟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敏寧后知后覺想到后果,臉色刷白下來。 她這段日子被四爺寵得有些得意忘形,原先明明循規蹈矩遵從著這個世界的規則,怎么這回卻昏了頭,不知不覺踩到雷區? “爺,我不是故意的?”敏寧嚇得簌簌發抖,眼眶中的淚珠大滴大滴往下落。 四爺把人抱在懷里,拍著她的背哄道:“別怕別怕,爺已經幫你將這件事的尾巴抹去,沒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敏寧埋頭在他胸前,身體因害怕還在發抖。 四爺既心疼又覺得該給她這個教訓,免得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來。 不過,見她嚇得跟個兔子似的,還是難免有些心疼。這丫頭平時就表現的與別的女人不同,有種發自內心的自信感,這是一種有別于她美貌的獨特氣質,是另一種美,四爺覺得就算她的容貌平凡,這種氣質也能讓她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敏寧躲在四爺胸口不肯抬頭,她還在反思自己這些日子有沒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好在看來算去,也只有賣羽絨服打皇帝名頭那件事,既然四爺幫她抹平了,敏寧自是松了一口氣。 隨即她抬頭,依依不舍地將安父給她的那一千兩銀票拿給了四爺。 四爺哭笑不得,“這又是怎么了?” 敏寧不舍的看了一眼銀票,然后一咬牙將銀票塞到四爺胸口,“爺,這次賺到的銀子都給你,是我的錯,不該用皇上的名頭來賺錢,這些不是我該得的,你拿去吧,是交給皇上還是拿去救濟百姓都隨你……” 安父這才反應過來,給安敏寧擦眼淚,輕聲細語的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這不是已經找到家了嗎?” 安敏寧抽抽噎噎的就是停不下來。 安父忙拉著她進正堂,讓她坐在凳子上,然后對跟屁蟲一樣跟上來的敏儀,“敏儀,去打盆水來給你姐姐洗把臉。” 敏儀“嗯”了一聲,噠噠噠往外跑。 安父這才一臉慈愛的摸著安敏寧的頭,“敏寧餓不餓,阿瑪去給你做飯,你在這坐會兒,要是渴了讓你弟弟給你倒水。” 安敏寧應了一聲,隨后安父不舍的看了安敏寧一眼,一步一回頭依依不舍的進了廚房。 安敏寧坐在椅子上打量正堂,正對著大門掛著一副中堂畫,畫上是猛虎下山,中堂兩側有白紙黑字的對聯,分別是“陰陽相隔難相見,生死離別亦兩難。音容不改記心中,夢中思念結發情。” 對聯下方是香案,案上擺放了一個香爐并兩個燭臺。 安敏寧的心一沉,家里有人不在了? 這對聯分明就是在表達對亡者的思念之意。 還有結發兩字,她再傻也知道是對妻子的稱呼。 難怪一進來,這個家感覺少了什么,總是空蕩蕩的,原來是少了女主人。 沒有女主人打理的家,也難怪冷冰冰的不像個家。 安敏寧不由咬住下唇,她還是回來晚了嗎?連額娘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一想到這,她的眼淚不由落下。 這一切都是身體自己的反應,安敏寧卻如同感同身受,好像一切的傷心難過都是發自內心。 就如同她叫安父阿瑪一樣,全都是脫口而出。 安敏寧現在開始懷疑這一切情緒都屬于她自己,根本沒有所謂的原身干擾。 有沒有可能她是轉世到這個世界,早前喝了孟婆湯記憶一片空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直到她在揚州生了那場大病后,前世的記憶突然回來,這才導致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穿越。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就像她前世叫安敏寧,這一世好像還是叫安敏寧。 敏儀端了盆水進來,放在安敏寧面前。 “姐姐。” 安敏寧和顏悅色的謝過了他,絞了絞帕子,擦干眼淚。 敏儀好奇的看著安敏寧,然后聲問,“阿瑪你是我親姐姐,那你以后會和我一起玩嗎?” 安敏寧莞爾一笑,微微頷首。 敏儀立即歡呼出聲。 安父端著一盤炒臘肉進來,對著敏儀,“你子,別鬧姐姐。”然后又對安敏寧,“我和你哥白都不在家,這子就一個人關在家里,他盼望著有人能和他一起玩。” 安敏寧抿嘴一笑沒有話。 安父慈愛的看著兒子和剛回來的女兒心滿意足,丟失許久的女兒回來了,這個家總算是圓滿了,可惜的是孩子她額娘沒有福氣等到這一刻。 午飯做的很簡單,就是一盤臘肉,還有一碟炒白菜,主食是雜糧窩窩頭,一碗粘稠的白米粥。 看得出來這個家并不富裕,臘肉已經是最好的菜了。 安父一直招呼安敏寧吃,一盤臘肉撥了一半到她碗里,惹得敏儀吃醋了,嘴巴撅得老高。 安敏寧將碗中的臘肉分了一半給他,這子才高興起來。 吃飯間安父將家里的情況都了一遍,讓安敏寧有了大致的了解。 原來這一世她并不是叫安敏寧,而是安佳氏敏寧。 安佳氏雖然是滿族老姓,但漢化的比較厲害,許多直接用安姓稱呼,不過在重要場合還是會用回到安佳氏。 安父是在旗的旗人,按應該住在內城,不過因為他年少時就不受寵,長大后更是不聽家人安排和漢軍旗李氏成親,所以在成婚之后給了點錢就被打發了出來。 表面上是這樣,實際上和當時家里當家作主的后娘有關,沒有哪個后娘愿意成看見原配生的孩子在眼前晃悠,挑撥了幾句,安父就被分了出來。如今安父的阿瑪早已去世,家里是后娘生的兒子當家,所以安父也就和那頭斷了關系。 這些都是后來敏寧從敏行那旁擊側敲推斷出來的,這時候的安父自然不會提這些掃興的事。 安父分到的錢財很少,根本沒能力在內城置買房子,沒辦法只能搬到外城。 “可惜的是你額娘沒有等到你回來,當年知道你丟了,她都急瘋了,我們翻遍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和胡同都沒找到你,后來一次你娘暈倒,我們才發現她有了身孕。后來她身體不好,只能呆在家養胎,懷敏儀的時候整念叨你,神智也有些不清醒,生下敏儀沒多久就去了。” 敏寧聽了這些話很難過,她抓住安父的手,認真的,“阿瑪,額娘被葬在哪,我親自告訴她我回來了。”這樣的母愛,對于她來太沉重了。 安父百感交集,回握女兒的手,“好,是該去看看你額娘。” 敏儀在一旁舉手,“我也去,我也去要去額娘。” 安父和敏寧被這孩子一打岔,隨即松開了彼此的手。 安父安撫好兒子,看著敏寧猶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敏寧,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敏寧放下筷子,從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她垂下眼簾,兩只手無意識的疊起了帕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還算幸運,被拐賣到揚州富人家做了丫鬟,后來生了一場大病將時候的事差不多忘光了,主人家看著不好又將我重新發賣,然后輾轉來到京城。” 她絕口不提自己被賣到揚州不是去做丫鬟而是差點成了瘦馬,甚至還被培養了幾年。這段不光彩的經歷她不想也不愿意讓家人知道,在她心里,就算是做丫鬟也比做瘦馬名聲好聽。 這個秘密她會牢牢的埋藏在心里,直到帶入墳墓中。 “來到京城后,我發現對這里人話的口音感覺到親切,便起了疑,可能是這里的口音勾起了我內心深處的記憶,去年的某夜里我突然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時候的事,記起了自己家胡同里有一座寺叫般若寺,還有哥哥叫敏行……” “……這大半年來,不當值的時候我就來京城打聽,直到昨才從一個老漢那里打聽到般若寺在哪里。” 雖然敏寧將自己的經歷的輕描淡寫,但安父哪里不知道她受過的苦難。 “……讓你受苦了,孩子!”安父嘴唇顫抖了許久,才憋出這句話來,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將眼中的濕意眨去。“難得你還記得敏行……” 停了一下,安父抹了抹眼角,,“你別怪你敏行,這些年他過的也不好受,一直埋怨自己弄丟了你,還叫將你額娘的死也背到自己身上。可他不知道,當年他才多大點,正是貪玩的時候,哪里會想到你在家門口出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安父之前心里也有些怪罪大兒子,還有妻子的死,難免也遷怒到他身上。這些大兒子應該都知道,可實際上他才是無辜,這些年一直承受著弄丟妹妹害死額娘的煎熬,那時候還他懂什么,要怪就該怪那些喪盡良的拍花子! 敏寧抬眼看了安父一眼,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怪哥哥,只能我命不好,活該有這一劫。” 安父嘴張了張,而就在這時外面大門來砰砰敲門聲。 正堂里的三人一起扭頭往外看,安父站了起來:“這個時候應該是你哥哥回來了,我去給他開門。” 敏寧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安父三兩步走到院子里打開門閂。 唯一沒有動靜的敏儀正認真的大口吃菜,敏寧掃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放到外面。 一個看起來極為年輕的少年走進了院子,他看起來也不過才十六七歲,面容極為干凈,眉眼與自己有些相像。 若是敏寧再長大一點,臉長開了,可能會更像。敏寧回頭看了敏儀一眼,還好的這個長相隨安父。 敏寧這才恍然,難怪安父這么容易就認出她,有哥哥這個模子在,她這個妹妹自然很容易被認出來。 就在敏寧恍神的時候,敏行一進院子就心情低落的對安父,“阿瑪,我覺得這次希望不大,我聽好幾個人,前兩他們父兄都帶他們去拜訪過參領和佐領,我這次可能又排不到了。” 安父有些心疼兒子,兒子樣樣好,就因為沒銀子打點,連個缺都補不上。 “沒事,排不到就排不到吧,回頭去你王伯伯那,讓他給你安排個差事。”老王在內城有家糧油鋪子,到時候讓兒子去做個伙計,先學點東西。 敏行顯得羞愧之極,“阿瑪,我為你丟臉了,要是我足夠優秀,缺也不會被別人頂掉。”雖然賄賂一下參領佐領,更容易補上缺,但他如果足夠優秀,優秀到無人能擋,也沒人敢冒著大不諱將他刷下來。 安父拍了拍他的肩,“沒事沒事,今是大喜的日子,這事先放在一旁。” 大喜?敏行愣了一下,被阿瑪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 安父拽著他進了正堂,一臉開心的拉過敏寧的手,“敏行,快來看看這是誰?” 家里來人了? 這是敏行第一個反應。 他看一下安父,安父一臉喜悅,像是在期待他有什么反應。 敏行隨即看向敏寧,總覺得眼前這丫頭的臉莫名熟悉。 “阿瑪,家里來親戚了?” 安父臉一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是敏寧,敏寧找回來啦!” 敏行臉色一變,“唰”的一下看向敏寧,這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 安父轉身又對敏寧:“敏寧,阿瑪知道委屈你了,以后再讓你哥贖罪。你東西都在哪?今能在家住嗎?” 敏寧搖搖頭,“我現在在湯山的一個莊子里做婢女,今日是能出來也是跟嬤嬤求了假,晚點還得回去,不能在這里長留。” “婢女?”安父看著女兒心里一酸,差點流下淚來:“你是在旗的旗人,若不是時候被人拐走,如何淪落到做別人家的婢女?” 敏寧忙安撫他,“做婢女也沒什么不好的,不缺吃喝,莊里人對我都挺好?” 安父斷然開口,“不行,你是旗人,將來是要參加選秀的,誰也不能勉強你賣身,你告訴我那個莊子在哪兒,我盡快給你贖身,將身份改回來。” 這一點也是敏寧所希望的,若不是覺得做奴婢未來堪憂,她也不會急著找回家人。 最開始她甚至想若是家人不愿意將她贖回去,她就出銀子自贖,大不了獨立出來做女戶。 在后來敏寧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是多么真,大清根本沒有立女戶一。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三從四德這條禮教,從行為到思想都將女人團團禁錮,不容有半點差錯。 再后來她那些出格的行為,都是這個時代允許的框架之內,她心翼翼的試探這個世界,溫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覺中為這個世界帶來改變。 安父進了房內沒多久,出來后抱著一個紅木盒子,盒子上的紅漆已經變得暗淡,行走時里面傳出銅錢的撞擊聲。 這時候敏行也端著冒起熱氣的粥進來,見安父抱著紅木盒子,他微微有些吃驚,“阿瑪,你怎么把自己俸祿都給取出來了?” 安父將盒子放在桌上,從腰上取下鑰匙,邊開鎖邊,“你妹妹現在給人家做婢女,我得拿錢把她贖回來。” 敏行這才知道怎么回事,他臉上露出贊同,“是該贖回來,妹妹還,在家里養上幾年也沒人會知道這件事。” 敏寧很感動家人的一片赤誠,她看得出家里條件不好,為了替她贖身,家里難免要傷筋動骨。 她在心底發誓,等回來后一定要讓家里都過上好日子。 紅木盒里大多數都是銅錢,有一貫一貫穿好的銅錢,也有散落的還有幾塊大不等的碎銀子,敏寧粗略估計還不到二十兩。她知道家里條件不太好,但沒想到家里才這么點家產。 難怪哥哥急著補缺,有了缺就能多領一份俸祿,家里條件也能寬裕一些。 點好了銅錢,安父讓敏寧在家先等著,他抱著紅木盒出門。 敏行像是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忙叫做安父,“阿瑪別去家門口的錢店,上回那家店訛了學子的錢,不地道。去琉璃廠換,那里做生意規矩些,收的手續費少不,銀子成色也好。” “嗯,知道了。”安父應了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要盡快將銅錢換成銀子,不然拿一大串銅錢去贖人,難免會讓人瞧不起。 弟弟敏儀吃完了飯,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敏寧身邊,咬著手指歪頭看她。 父親不在,敏行面對妹妹總覺得有些虧欠,于是悶頭吃飯。 敏寧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有種在別人家做客的感覺。 敏行覺得這樣不行,便先開了口,“妹妹,阿瑪剛才你被賣到別人家做婢女,是哪一家?” 敏寧被他突然這么一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回答:“是湯山的一座莊子,具體主人是誰我也不大清楚,逃不脫是哪個權貴。” “湯山?”敏行重復了一遍,然后看著她,“前兩年就有傳,皇上要在湯山建行宮,現在那一塊地方的地都被有權有勢的搶光了,你那個莊子的主人既然能保住莊子,想來身份也不簡單。”他有些發愁,就怕給妹妹贖身時人家不愿意放人,他們家旗人的身份也只能糊弄一下無權無勢的漢人。 敏寧倒是不知道自己這剛認的哥哥一肚子愁腸,她心的抱住了敏儀,這子剛才還在看她,轉眼就抱住她的腿昏昏欲睡。 敏行看到這一幕,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過來將敏儀抱起來。 “敏寧,你要不要和敏儀一起去休息,阿瑪回來還得一段時間。” 敏寧和敏行單獨相處時沒什么話,氣氛一直很尷尬,雖然敏行盡力想表現自己是好哥哥,但不知道怎么,敏寧總覺得他面對自己時有些氣短,甚至有些怕她。 與其面這樣,還不如去午休,省得兩人相對無言的干坐著。 敏行直接抱著弟將敏寧領到自己屋里。 敏寧是被人給叫醒的,睜開眼她就看見安父一臉憐愛的看著她,“敏寧,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起身了。” 敏寧從床上坐起來,一扭身就看見身旁的敏儀還在呼呼大睡,她腳挪下床,安父彎腰將鞋子遞給她。 穿好鞋子后,敏寧隨同安父一起出門,敏行在院子里朝她招手,“妹妹,過來洗把臉。” 敏寧聽話的走過去,他又對安父,“阿瑪,孫伯伯同意借馬車給我們,馬喂過了,就停在胡同口。” 安父滿意的點頭。 敏行又接著,“阿瑪,把我也帶上吧,多一個人也好話。” 安父想都沒想就拒絕:“又不是去打架,需要人多壯膽。這次去是和人家好聲好氣的商量,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更何況敏儀一個人在家,沒人看著不行,等會醒來看不見人會哭鬧。” 自女兒丟失,他看兒子特別緊,輕易不讓他出門,就怕被他遇見和他姐姐一樣的遭遇。如今看來養的有些膽,連大門都不敢出。 安父嘆了口氣,都是家里窮鬧的,要是院子再大些,也能讓兒子有玩的地方。 洗了臉,敏寧渾渾沌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好些了嗎?好些了我們就走吧。”安父和聲和氣的對女兒。 他面對兒子和女兒,完全是兩副面孔。 敏寧呆呆的點了點頭,安父交代了敏行一句,就帶著她往大門口走。 從彎彎繞繞的胡同中繞出來,敏寧就看見胡同口的茶肆前停了一輛馬車。 安父先將敏寧扶上車,然后才跟茶肆里正忙的掌柜打了招呼,“老孫,車子我駕走了,等回來再請你好好喝一杯。” 孫掌柜笑著回應,“行啊,我等著你。” 安父笑笑作為回應,他坐上馬車,一手拉起韁繩,一手拿起馬鞭虛甩了一下,對著馬輕呵道:“駕!” 馬拉著馬車起步,敏寧坐在馬車里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起來,她幾次來到京城不是為生活忙碌就是到處打聽消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有閑情逸致欣賞京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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