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湛的表情也挺嚴肅的,從謝桃在魏冬心中的分量看來,此事不比什么“死了個媽”輕松多少。
謝桃對他而言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即使沒有血緣關系。
“你冷靜點啊,冬子,”彭湛伸手壓了下他的肩膀,“有什么頭緒沒有?你打算怎么辦好好跟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若是往常,這句話至少會換到一句回答,比如“有”、“沒有”,或者“有辦法的話我在杵在這兒跟你大眼瞪眼嗎”,但是這回魏冬并沒有回答他,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吐掉……
這是人常用的調節情緒的方法之一,明他自己也清楚,此時他的狀態的確不怎么冷靜。
“這樣……”他腦子有點亂,“我們先分頭……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如果不行的話……不行的話,我就去找那個老頭問問,興許他能提供點有用的信息。”
“你知道去哪兒找那個老頭嗎?”
“知道,他他……‘始終在那里等我’,對,他過這句……就是那個臭水河橋邊,我應該、應該能在那里找到他。”魏冬著就準備出發。
彭湛拉住他:“等一下,把話清楚再走啊!”
“嗯?”魏冬回過頭,“還有什么事?”
“我們分頭找的意義是什么?一會兒怎么會和?萬一我遇上像剛才那樣的狗,該怎么辦?”知道他現在很難把思緒理清楚,彭湛一條一條地問,“總得告訴我吧!我沒帶手機出來,找不到你的。”
實話在沒有有效通訊工具的情況下分頭行動并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但以彭湛對魏冬的了解,可能他只是單純地認為分頭行動效率比較高。
所以作為尚能保持思考的那個人,彭湛想服他。
“……十五分鐘。”魏冬努力思考出一個合適的數字,“十五分鐘后我們在這里集合。你不是冗余數據,理論上來即使有誰要找麻煩也不應該找到你的頭上……何況現在你手上有槍,十發子彈應該足夠自保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更沒必要分開走。若是按照你的猜測,是什么冗余數據搞的鬼,他們一定會沖你來對不對?沒見過綁架人質后不實行勒索的,我們倆一起走還能多個幫手。雖然我沒什么戰斗力,但也不至于拖你后腿。”彭湛舉起了手中的“黑管”。
再還有槍。
“……行吧。”魏冬點點頭。
二人奔跑起來,為了擴大搜索范圍,魏冬打算先回剛才的巷里取回他停在那里的破機車。雖然破舊,但怎么著兩個輪子的速度也比兩條腿強。
一會兒就能跑到巷,謝桃,一定要等我……
跑起來的時候,什么耳邊的風,眼前的月都不存在了,魏冬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句話,蹬地的雙腿像是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噌——
空氣中,微微響起了一道金屬破風之聲,聲音很微弱,幾乎難以被人耳察覺。
魏冬卻憑空覺得后脖子發涼,不知道是因為非常狀態下神經一直緊繃著,還是謝桃的失蹤讓他高度緊張,總之當時就朝前一撲,再抬頭,發現一支特殊的金屬箭矢就插在剛才他雙腳踩著的地方,箭頭已經沒入了堅硬的水泥地中。
要不是他直覺不對,現在應該已經膝蓋中箭了。
箭矢露出來的金屬部分在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箭身之上還跟著一條鎖鏈。同是金屬,材質卻明顯不同,因為鎖鏈反射出來的月光是白色的。
彭湛一愣,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冬子!這支箭……”
“呀呼——空沒有巨響,老子依然閃亮登場!”
鎖鏈“錚錚”地響了起來,一道人影高喊著從遠處飛過來。魏冬定睛一看,發現鎖鏈的另一頭連著那個人右手腕上的一個奇怪的裝置,而他正是借助著這個裝置飛來的。
利用工具進行長距離跨高度的位移,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個人能力并不很強,會是個“腦殘”或者能力低下的一級腦人?
其實魏冬沒見過高等級的腦域開發者,也不知道級別究竟如何區分,只能根據現有的認知來推斷來人的情況。不過想必那些自詡高貴的人并不愿意來到c區,這里應該沒有高級腦人。
他將一路背著的死狗甩到身前,換了一只手拿,擋住了路上撿來的“生物脈沖電流阻斷器”。
但他看見那個人的下一秒就皺起了眉頭:“是你?”
“哦呀,”來人落到他幾步之外,看清他之后露出了一個成就達成的得意笑容,“我還以為今晚能抓到哪條魚呢,看來我運氣不錯,一出來就碰見個大的。瞧瞧,這不是我們的‘c區扛把子’冬哥嗎?居然也能落在我的手里!”
“王三。”魏冬準確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這么敷衍的名字,自然不可能是大名,只是個叫得最廣的外號而已。王三無父無母——c區無父無母的人多了海去——真實姓名估計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平日里不太會來事,屬于誰見誰忽視的類型,就連街上那群“混混”的圈子里都融不進去,因為別人看不上他。魏冬也不過是在一次送快遞的時候見到他在街上要飯就記住了臉,至于名字,還是從“信號燈”三人的口中聽來的。
不過這么一想,如果往日的沉默低調,都是為了掩蓋他“冗余數據”的身份,那么這一切倒是成了合情合理的“扮豬吃虎”了。
此時的王三臉上掛著不符合他一貫悶油瓶形象的笑,眼底閃過興味盎然的光芒:“喲,大名鼎鼎的冬哥居然還認識我呢?我可真是太給老王家長臉了!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他右手機關一變,鎖鏈瞬間回縮,將箭矢抓在手上;左手腕上露出個相似的手環,上下伸展,竟變出了一把弓。
“自古反派死于話多,我不想做反派!再見了您吶!”
張弓,搭箭,射!
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魏冬不疾不徐,側身避開,順便伸手一招,竟然準確無誤地將擦肩而過的箭矢抓在了手里。他皺眉道:“肌肉力量弱,拉弦不夠滿,出箭速度太慢,你這也算‘玩家’?我記得c區住民冊上有你的名字,沒經過腦域開發的你是打不過我的。我現在趕時間,不想殺你,你最好別擋道。”
到最后一句話他已經不耐煩了。
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剛才那箭還不如骨瘦如柴的老孫頭對他的威脅大,真的面對這樣的“敵人”魏冬沒什么戰意。
踩螞蟻是很順手,可你愿意刻意為了踩螞蟻而抬腳么?
王三面色一變,將箭矢往回扯,他便也順勢松開了手。
可不知是不是箭矢太鋒利,往回拉的時候竟然蹭掉了他一塊皮,指尖頓時出了一點細微的血。
魏冬暗叫不好,翻手看了眼滲血的指尖——還好,流出的血不多,但能看出來是鮮紅的,應該不是淬了毒。
“呵,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你,不過不怕告訴你,我的外號叫‘獵人’。”王三反手射出一箭,將箭矢射到背后的高墻上,人抓著鎖鏈騰空而起,“獵人,很多時候不用自己親自出馬,我們可以……放狗!”
這句話仿佛預告,隨后,一只,兩只,三只……從巷里、街道上,危房的窗戶中,居民樓的臺上……四面八方冒出了數不清的紅眼狼犬,就像魏冬前不久時殺死的那只一樣。
操。
魏冬不爽地暗罵了一句,看來這人是不耽誤他找謝桃不死心了。
“冬子……”彭湛顫顫巍巍地,從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
“什么事?”
他回過頭,看見彭湛舉著右手,手里有一塊反射著幽幽藍光的薄片。
“這是我從中心廣場上那臺零食車上弄下來的,就是桃子寫了字的那臺!”彭湛緊張地,“這個東西卡在了卷閘門的扳手上,所以剛開始門沒能降下來,我剛一直沒想出來這是什么,看到他那根箭才想起來……這是鋨,單質鋨!一樣的材料!桃子失蹤肯定跟他有關,不然他怎么能準確地出現在這里?”
單質鋨,僅在地球范圍上是已知的密度最大的金屬,地殼含量萬分之一,金屬鋨在空氣中性狀十分穩定。幾十個世紀前由于科技力量的限制,這種金屬想要制造成工具就必須加入到鉑或者銥中制成合金,降低硬度;而在科技發達的七十七世紀,單質鋨已經能夠作為一種材料存在,被打造成各種形狀供人使用。
但它仍然是一種稀有材料,即使邦聯官方媒體已明確發布新聞這種金屬可以在他星系大范圍開采到,市場上的價格卻一點沒降。能弄到這么大一塊鋨做箭的人,再弄到一塊卡車門好像也不是什么很費力的事。
魏冬扭過頭,盯著那道離去的背影。
很好,死罪再加一條。
強敵并不使人厭惡,令人厭惡的是弱到不堪一擊,還常常跳腳作死的人。
敢動謝桃,就等著明年今日,墳頭草十尺吧。
魏冬將紅眼狗尸往地上一擺,丟下一句“等我”,便追著王三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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