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向堅信,這個世上總是好人多,現在依然。我也不得不堅持這個信念,那倆人如果不出手相救,我和馬紅旗今就得死在這里,一路經歷了那么多艱難險阻,要是好不容易鉆出來卻淹死在外面,我都替自己冤……
反正已經無力掙扎,有力我也掙扎不出水面,這次我索性也就不掙扎了,任由自己面朝上沉入了水底。溪流不深,這里位于瀑布下面也不過才兩米多,我躺在水底,透過清澈溪水,可看見水上的世界隨著波紋不斷扭曲。
果不其然,我剛落穩沒一會,一只手伸過來,揪住我頭發往上提。這一刻我的內心是極為崩潰的,對于溺水被人救,我算是相當有經驗了,實在搞不懂,這些人不是掐脖子就是揪頭發,就不能溫柔點?
好在水中浮力很大,揪著頭發往上提人,頭皮倒不算很痛。
幾秒種后,我浮出了水面,離我不遠處,馬紅旗也被另一個人托了出來,我長出一口氣,一切終于結束了。
抬頭看,日正當中,刺得人睜不開眼,也就是,我和馬紅旗在山體內足足折騰了一夜帶半!我倆最終能活著出來,簡直就是個奇跡。想到這,我拍了拍胸前的袋子,也許,還有巫姑的保佑。
救我們的倆人開始往岸邊游,用當地方言大聲喊話,我聽不太懂,只依稀聽出來這倆人是父子關系,救我的是爹,救馬紅旗的是兒子。
兒子是個20左右的大伙子,體力好,撲騰幾下就帶著馬紅旗到了岸邊,把他掀了上去,開始大呼叫。馬紅旗仰躺在岸邊一動不動,任由伙子按壓胸膛毫無反應,看見這一幕,我心里一驚,他該不會一驚溺死了吧?!
按這不應該啊,馬紅旗會水,并且體格比我好,我都沒事,他怎么可能就溺亡了?
等到我被推到馬紅旗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心立刻就涼了,他原本紅潤的臉龐呈現出泥灰色,嘴唇發紫,一動不動。
情急之下,我顧不得虛弱,強行打開了第三只眼。
那對父子在我身邊吵吵,似乎是在馬紅旗已經死了,得趕緊想辦法通知水上派出所。我連忙睜開眼,抓住準備離開的兒子,急切:“別耽誤了,他還沒死,快設法救人。”
我沒死,馬紅旗就是沒死,他的魂魄還在體內。
我不知道馬紅旗為什么會這樣,不過如果真死了,體內是存不住魂魄的。
聽我的這么肯定,那個當爹的一把推開又準備給馬紅旗做掌壓的兒子,兩膀叫力,把馬紅旗掀翻了過來。現在馬紅旗面朝下,胸腹部抵著一塊大鵝卵石,頭探出河岸垂在水上。
擺好了姿勢后,那個看上去瘦枯干的父親一瞪眼,吐氣開聲大喝,對著馬紅旗后背一連拍了三巴掌,“嘭嘭”作響,打鼓似得。
還別,果然有效,三巴掌拍完,馬紅旗猛然張開嘴,“嘔”的一聲吐出老大一團黏痰,隨后就開始大口大口呼吸。
“我嘛,你個龜兒子撒子都不懂!”眼看馬紅旗開始喘氣,那個當爹的得意洋洋拍了拍手,我也是無語了,你這哪里是罵兒子,分明就是在罵自己……
不過這不重要,馬紅旗終于沒事了,我心頭大石落地,要是他真的死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交代。
喘著喘著,馬紅旗趴在河邊對著河水,竟然又“哼哼”哭了起來,感情他還沉浸在山內的情緒中。當爹的船老大看不下去了,拍著馬紅旗背安慰:“哭撒子嗎,遇見了我,你娃兒絕對死不了!”
馬紅旗還是止不住,艱難抬起一只手擺了擺手,繼續哭。
船老大看見我在旁邊欲言又止,立刻會意,招手示意他兒子趕緊離開,又對我囑咐:“我帶著娃兒去那邊騷反,等他好咯就過來一起次。”
“哎……謝謝,謝謝船老大救命之恩。”我點頭哈腰致謝,救命之恩同再造,我不敢有絲毫不敬。
船老大帶著兒子去河灘遠處埋鍋造飯,我拍拍馬紅旗的背,安慰道:“我老馬啊,你真犯不著這樣,其實巫姑娘娘的遺體,是她自己毀掉的。”
聽見我的話,馬紅旗立刻制住抽噎,不敢置信轉頭看著我,“你剛什么?”
我嘆了口氣,裝模作樣:“你忘了,巫姑娘娘的鬼也在洞里,只是你看不見,這一切,都是她親口和我的。”
為了能把這老子平息下來,我破荒的撒謊了,接下來一番花言巧語,連編帶造,杜撰出一段故事,把事情全推在了巫姑身上。反正人家可是神女,我估計,應該不會跟我計較這個吧?
這一段半真半假,我編的很完美,幾無瑕疵,馬紅旗聽完我的敘述,撐著地坐起來,默默低著頭開始思考。
我一看差不多了,火候不能太過,也就任由他自己琢磨,左右打量起來。
這里是一條位于山谷中的溪,清澈見底,潺潺流向東方,應該位于龍脊渚下游不遠處。
“米師傅,你,我還能再見到巫姑娘娘她老人家嗎?”馬紅旗忽然幽幽問。
我愣了一下,半打趣地:“這話,可不像是出自一位嚴謹的大學者之口。”
馬紅旗聞言自嘲的笑了笑,嘆息:“不瞞你米師傅,剛才我想了很多很多,發現從前的自己真的很可笑,別人不信,也就由他們不信就是了,我這么執著,又所為何來?你米師傅就是一位當代巫覡,也沒見你向別人證明過什么。”
我立刻把自己撇清,“我老馬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什么巫覡不巫覡的,都不知道你在什么……”
馬紅旗看著我,彼此心照不宣,同時“哈哈”大笑起來。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人預料,剛才還哭的不能自已的馬紅旗,竟然就這么放下背了半輩子的包袱,神情從未有過的輕松。
那邊傳來喊飯聲,我意味深長拍了拍馬紅旗肩膀,當先站了起來。
馬紅旗臉上忽然閃過一抹尷尬,囁嚅著:“米師傅,剛才情況危急,我把這東西給搶救了出來,您看……合適嗎?”
完,馬紅旗攤開右手,一片紫紅色的銅片出現在他手心里,我一打量,竟然是巫姑手持木杖上鑲嵌的那個紫銅片。這東西約一個手掌心大,兩面陽刻著形制古怪的圖案,看上去做工比較粗糙,從顏色和質地來看,就是原銅,顯然那個年代還沒有掌握青銅那種合金的冶煉方法。
紫銅很容易銹蝕,強度也比較低,可現在這銅片歷經幾千年,依然如新,皆是因被封在了鹽中接觸不到氧氣,也因此,銅片表面結了一層暗藍色的鹽花,異常美麗。
“這個……你就好好保存著吧。”想了想,我笑著。
看見這東西,我方才明白馬紅旗為什么會溺水,他可能水性也不算太好,一只手沒法游泳。讓人驚嘆的是,他居然甘冒生命危險也不松開,就沖這,巫姑的這件遺物非他莫屬。
馬紅旗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興奮,連忙把銅片塞回腰間的防水袋,撐著地站了起來。誰料到剛站住,他的目光一蒙,扶著額頭晃了晃,我趕緊把他抓住。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折騰,他的身體已異常虛弱,其實我也好不了多少。好在終于圓滿走完了這一趟,我倆精神完全放松了下來,相視一笑,彼此攙扶著走向那對救了我們命的船夫父子。
到了后,又是一番千恩萬謝,馬紅旗從防水袋里掏出些票子,要答謝人家,奈何人家就是不收,只得作罷。
我看見他們有船,就請求他們把我倆送到上有龍脊渚那里去,那位父親擺了擺手,直呼“過不去了”。
原來,昨鳳凰號在龍脊渚遇險擱淺后,當地武裝部干脆調來了駐軍,想用*把龍脊渚炸了,一勞永逸解決這問題,上下航道暫時封鎖了,不讓船過去。結果*用了整整一噸,那一段江面被扎了個稀里嘩啦,龍脊渚安然無恙……
這也難怪,龍脊渚現在位于水下,根本沒法打炮眼,在外面點炮能炸掉就奇了怪了。聽到這我才明白昨晚那陣莫名其妙的大水是怎么回事,感情是爆炸掀起的浪涌。
眼看炸不掉龍脊渚,官兵們只好退而求其次,正在設法把擱淺的鳳凰號搶救下來,那一段江面依然被封鎖。這父子倆是大寧河人,準備逆流回家的,被堵在了這里,等待航道開放。
局勢變成這樣,我和馬紅旗只好改變計劃,準備翻山過去。不過翻山需要體力,我倆現在走路都困難,哪來的力氣爬山?只好先吃飯,等休息一夜再。
提到吃飯,我算是開了眼了,船老大招待我們的竟然是……火鍋!
是火鍋,當真就是“火鍋”,鵝卵石搭的灶上擺著一口白鐵鍋,在火上燒得“咕咚”作響,鍋里熬著半鍋干辣椒,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我試著嘗了一根,辣椒進了肚子,我的胃還沒感覺到味,就開始抽筋了,然后腦門上的汗嘩嘩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四川船工吃的辣椒,那絕對不是蓋的,非等閑人士最好別嘗試。
船老大兒子看著我的狼狽相,爽朗大笑,撥開身邊一堆草,搬出來一口鐵鍋,打開蓋,里面是滿滿一鍋白米飯。我和馬紅旗早就餓壞了,哪管有沒有菜,有白米飯就行,當下我們倆一人盛了一大碗,圍著火鍋狼吞虎咽起來。
我和馬紅旗吃白米飯,那父子倆就著辣椒喝燒酒,彼此談笑風生,氣氛融洽。船老大問起我倆的經歷,我就我們是鳳凰號上的游客,在山上過夜,下山的時候不心滾下來的。
著著,旁邊的山坡上“嘩啦”一通響,雜草灌木劇烈晃動,似是有什么東西從山上滾了下來,個頭還不。正喝著酒的船老大立刻扔了酒杯,跳起來抓起一根魚叉戒備,大喊:“留神,好像是野豬下來了!”
現在的巫山中早就沒了老虎,就數野豬最兇,這東西經常下山騷擾山民,時有人被它所傷。我們倆嚇了一跳,趕緊爬起來躲在船老大身后,還都舍不得丟下飯碗,一邊緊張注視,一邊繼續吃。
那一團晃動的灌木在斜上方十幾米外,在我們緊張的注視中,并沒有鉆出來大野豬,反而傳來了人聲。
“狗日的,這次被你們害慘了!”
聽見這聲音我和馬紅旗面面相覷,巧了,不用我們去找,來的是李思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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