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腳重重踏在了我胸口上,蒲臘東踩住我,用腳底碾了碾,低下頭與我對視,譏誚笑道:“閣下應該不是無名之輩,報上名字,我也許會留下你的魂魄。”
蒲臘東用生硬的漢語。
我怒視不答,我又不是三歲孩子,你騙鬼!鬼都是很單純的存在,很好騙,可我是人,豈會信你這一套?!
他這么做,無非是想把我變成行尸走肉后,再冠以我的大名,炫耀自己的戰果。既然已經無可避免,死了拉倒,我又豈會出自己的名字,給我老米家留下污點?更愧對外公他老人家!
蒲臘東笑了,“既然你不,就算了。”
蒲臘東一把扯開我的衣領,露出我肩膀上那個癤子,他用二指一捏,把埋在里面的骨針抽了出來,扎回了自己身上。
他現在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雖然跟我交手損失不,可要是能把我帶走,絕對是賺翻了。法師都是經常跟各種魂魄打交道的主,靈魂強度遠超常人,只需帶回去“深加工”一下,就是一件霸道的利器!
另外,他應該對我的法術也很感興趣,到時候慢慢挖,未必就不能從我的記憶力挖出些有價值的東西來。
蒲臘東很得意,踩著我,等待著我的魂魄被攻破,笑瞇瞇的。
我滿心絕望,我寧愿死,也不想變成他操控下的行尸走肉,奈何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從大門方向射來一大團黃光,照在了我的身上。光芒照耀下,難以想象的一幕出現了,我竟然在沒看眼的狀態下,看見自己身上爬滿了人形光影!
肉眼看見魂魄了!
蒲臘東大驚失色,連忙直起上半身想門口看。
只用了一秒鐘,我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普之下,能有此奇特功能的寶物只有一件——龍虎山照妖鏡!
黃芒照射下,伏在我身上那些惡魄全都停止了撕扯,茫然抬頭看著光源,我也恢復了些行動力。我強撐著轉過頭,朝那邊看,只見大門口站著一條瘦高的身影,手持一面銅鏡,正將反光投射在我身上。
來人,正是師張云山!
我大喜過望,萬萬想不到,在這絕望的時刻,竟然來了師,當真是不絕我啊!
蒲臘東本就和我斗了個五勞七傷,被照妖鏡一照,想都沒想,跳起來一頭沖進了里屋,那些伏在我身上的惡魂厲魄立刻緊跟著他呼嘯而去。緊接著里面傳來“嘩啦”一聲,那家伙竟然帶著一票惡魄撞破窗玻璃,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
憑這個蒲臘東的本事,如果我全狀態,他不是我的對手,而師比我還強不少,又有諸多道門法寶,他根本就不敢面對。
驚走了蒲臘東,師收了照妖鏡,一個箭步跨到我身邊,單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笑吟吟看著我,打趣道:“米師傅,張某開眼,你這次,可是真拼命了啊……”
我哭笑不得,強忍著眩暈有氣無力:“別這些沒用的,快追啊!”
張云山爽朗一笑,“我可沒那本事,又武當山俠女在,可輪不到我。”
張云山話音剛落,他身后探出一個熟悉的腦袋,對著我古靈精怪辦了個鬼臉,赫然竟是張云山一直在抓捕的女賊——玄真子!
“你們……”我傻眼了,哆哆嗦嗦抬起手指著他倆,不出話來。
身旁人影閃過,玄真子展開身形,仿佛一只靈貓,躥進里屋,跳出窗戶追了出去,整個過程不但快的不可思議,連腳步聲都聽不到。有這個俠女去追人,我松了一口氣,這回那個蒲臘東絕對跑不掉!
瞬間放松,我眼前一陣發黑,人往地上軟。師張云山連忙把我托住,順手一抹,把一個雞蛋大的藥丸塞進了我嘴里。
藥丸剛入口,一股暖意立刻在我口中發散,暈向四肢百骸,這是陽氣。道家擅長煉丹,當然我也會,不過這顆丹藥不錯,比我熬出來的要純多了,畢竟人家是數一數二的道門大派,資源無比豐富。
陽氣入體,我立刻來了精神,只是身體還是沒力氣,這次失血太多,不躺一段時間好不了了。
看見玄真子追的沒影了,我又舊話重提,聲問張云山:“怎么你不抓她了?”
張云山微微一笑:“我奉家父的命,剛去了一趟武當山,事情已經解決了,玄真子這次是隨我一同會龍虎山,歸還我派至寶的。”
“哦……”沒想到,事情竟然這樣就解決了,我暗暗失望,這樣就沒熱鬧可看了。
張云山接著:“我們剛出南昌市區,就聽見你那古怪的調門,一路跟了過來,終于在這里找到了你。”
我聽得大呼“走運”,這真是不亡我,他們剛好在我附近,又被我的鬼音給吸引了過來,期間但凡出點差錯,我今晚只怕就死定了。
我倆剛完,里間人影一閃,玄真子竟然又從窗外跳了進來。
“人吶?抓到了沒?”我見她孤身一人回來,心里升起不好的念頭,連忙問。
玄真子撇了撇嘴,無奈回頭一指,“那家伙事先備了船,上船跑了,沒法追。”
張云山大吃一驚,連忙扶著我跑到窗戶邊向外看,只見一條圩堤之隔,贛江上有一條船,船上站著一人,正在慌里慌張搖櫓劃向江對岸。沒想到,這蒲臘東事先竟然做了萬全的準備,江對岸是荒野,他這一去,想要再抓住可就難了。
張云山看著搖搖晃晃遠去的船,面色凝重,“糟了,這人是東南亞來的邪術師,讓他跑了,不得還會作惡!”
話音剛落,窗外筒子樓的轉角處兩道燈光刺破黑暗,一輛警車幾乎是打著漂移開了過來,不出意外,老丁找來了。
張云山看見警車在筒子樓前停下,松開了我,道:“我們不想和官家打交道,這里交給你吧,我先帶著玄真子回山復命,至于這邪術師的事……我們龍虎山會派人抓捕。”
完,張云山點了點頭,抱拳一禮,轉身走向門外。玄真子似乎比以前活潑了些,對著我翹著鼻子一笑:“我接下來要在龍虎山修煉一段時間,米,你辦完了事上山來玩啊。”
玄真子跟隨張云山離去,二人出了門后,轉向左,跳下筒子樓,消失在了黑暗中。
原本在我的印象里,玄真子是個有點玩世不恭的古怪女道士,不過每一次和她再見,她的性格都會發生點變化,總的來就是越來越開朗。她身上似乎有許多隱秘,每消除一件,她的壓抑也就減輕一分,性格也就被解脫一點,我估計也許某一,她最終會變成我不能直視的存在……
張云山和玄真子剛消失,過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丁帶著兩名刑警心急火燎沖進了屋里,看見我安然無恙后,方才松了一口氣。
“米師傅,有什么發現?”老丁看見我臉色煞白,站都站不穩,連忙扶住了我。
我連忙抬手指向江面那艘船,喊道:“他就是兇手,趕緊抓住他!”
老丁一驚,抬眼看,那艘船已經快要靠岸,船上的黑影正在躍躍欲縱。
“快!快通知局子里,通知對岸警局!”老丁把頭伸出窗外,對著守在警車里的同事狂吼:“調動武警部隊,請求當地駐軍,一定要把兇手給我抓住!”
警車里的人立刻忙活起來,用專用通訊設備向各方匯報,通報案情,請求支援。這時候,蒲臘東已經跳上了岸,向著遠處狂奔,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暗暗搖頭,警力調配到位需要時間,過了江仍是人口稠密地帶,最主要的是,蒲臘東恐怕不是孤身一人,這一場抓捕恐怕很難成功。
“對方名叫蒲臘東,是個降頭師,東南亞人,具體國籍不清楚。”我立刻把所知給老丁聽,我每一句,老丁就向外吼一句,車里的人即刻向上反映。
后來通過老丁的反饋我才知道,我提供的東西并沒有價值,“蒲臘東”也許是真名,可卻是降頭師的法名,再加上連他國籍都不知道,根本就無從調查。
布置完畢,老丁吩咐同來的警察把我送回去,他要沿江找船過去追人。我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這事沒法再摻和,就任由一名刑警把我扶上了警車,送往第二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我也被安排進了急救室,旁邊躺著的就是黎云,千辛萬苦沒白費,她的傷情終于穩定,只是一直醒不過來。
我看著面色蒼白的黎云苦笑,我能感應到她的魂魄極弱,并且波動紊亂,只怕是靈魂受損了,以后就算好了,記憶和精神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我不清楚蒲臘東具體是怎么收買她的,無外乎是金錢之類,從她家的情況來看,生活應該挺拮據的。一個看上去挺好的女孩,就這么在金錢的誘惑下,成了犯罪幫兇,終究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可她的本性應該不壞,那個東北客也是唯一沒被取走骨針的人,顯然是她事先根本就不知道會死人,第二趁亂偷偷破開創口,卻受不了心理壓力,做不下去。
護士為我打好了吊針,微笑著:“這次公安局報銷,能用的營養素都給你用上了,你很快就會恢復的。”
我已困乏到了極點,在護士的囑咐下閉上了眼睛,掖好被子,不一會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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