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自黯然神傷,身后傳來一聲細微的咳嗽,我聞聲一驚,連忙回頭看。
玄真子已經醒了,咳了一聲后,開始大口大口喘著氣,張母正摩挲著她的額頭,口中念念有詞念著咒語。白家仙和翠已經松開了保護,正一前一后向我爬了過來,兩個家伙靈性十足,它們放心離開,玄真子應該已經沒事了。
“好靈獸啊!”看著爬到我身邊的兩個家伙,張師感嘆道,目光中竟然閃過一絲艷羨。看來,他雖然貴為師,也缺好的靈獸,我的兩個家伙隨便哪個給他,估計都能把他給樂壞了。
一瞬間我閃過個念頭,反正自己也活不長了,不如,就把家伙們托付給他,免得我死后它們孤苦無依……可兩個家伙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個勁往我懷里拱,戳的我狼狽逃竄。
我一直跑到玄真子身邊,蹲下去看,這時她身上的黑氣正在一點點消退,尸毒直接從她毛孔中飄散,看來已無大礙。只是由于陽氣被尸毒中和了太多,現在仍然極度萎靡,醒不過來。
這一次她吃了個大虧,估計不臥床調養個把月都恢復不過來了。
師夫人一邊輕聲念咒,一邊撫摸著玄真子的臉頰,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看來,她師尊果然沒選錯人。”
“什……什么?”我莫名其妙,這話什么意思?
師夫人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繼續撫摸著玄真子,無比憐愛,嘆息道:“這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她自孤苦伶仃,跟著師傅在武當山修行,連個能話的同齡人都沒有,以后啊,你可得多照顧她。”
“哦……”我隨口支應著,心這妮子一身的好武藝,我哪有本事照顧她啊。不過我總覺得對不住人家姑娘,不用張母吩咐,以后有機會,我絕對會好好待她。
我挨著玄真子坐下,聽著張母舒緩的咒聲,心中無比寧靜,這聽不懂的咒語仿佛能蕩滌人的靈魂。
遠處,那些鬼在咒聲里,也漸漸變得不那么暴躁,坐在母親身邊哭泣,聲音越來越接近正常的孩子。他們全都渾身是傷,血流止不住,這時候安定下來,身上開始出現一塊塊尸斑,顯然命不久矣……
張師面對那些鬼,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他身上強大的氣場逐漸擴散開,把那三個鬼籠罩在內,尸斑立刻停止擴散,只是已有的再也沒法消除。
又過了片刻,銅礦方向傳來大聲嘈雜,那幫邪法師從門口一涌而出,向著各方向逃散。這一幕原本就在我意料之中,他們的法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而我們這邊有張云山這個強援,外面還有張師夫婦掠陣,他們根本就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接著郭子他們追了出來,押著兩個邪法師,這兩個倒霉蛋沒跑掉,被捉了活的。
我一個個看著那幫邪法師,細數下來,發現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連忙迎了上去。
“有沒有看到一個蠱師,他差不多30左右,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我拉住張云山問。
張云山擺了擺手,嘆道:“我們來遲了一步,那個人跑了,巫眼也被他帶走了。”
聽見這結果,我恨得跺了下腳,付出這么多努力,玄真子受了那么重的傷,終于還是讓人劫走了巫眼,功虧一簣。
張云山連忙安慰我,“這里的工長已經報了警,他們未必能偷出境,等回山后,我們也會號召下道門,全力追查巫眼的下落。”
事已至此,我也只得點了點頭,好在絕處逢生,玄真子得救,鬼師和鬼母伏誅,我們也不是毫無收獲。
“我們得離開了,警察應該很快就會趕來。”張云山推了我一把,他與我一樣,不愿和警察接觸。
我們集合在一起,商量了一番,由大老李和郭子他們留下來,和警方交涉,畢竟這里死了不止一個人,需要向警方明原委。我和張師一家三口以及璇璣,帶著玄真子回龍虎山,在那里調養恢復。
接下來,我們就此分手,由我背著玄真子,準備趁夜色出礦,郭子他們用力揮手和我們道別。
我們一行六人剛走出去沒多遠,前方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兩個蹣跚的身影跑過來,與我們擦身而過,哀嚎著撲向三個鬼。是老范村長老兩口,他們剛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媳婦,還有三個血肉模糊的孫子。
老兩口原本相互扶持著,看見這幅慘狀,立刻撒手,陡然尖聲大哭,磕磕絆絆不停摔跤,等終于跑到媳婦尸體邊,都已經摔得頭破血流。
老兩口已經徹底失了神,把孫子抱在懷里,一會兒搖搖媳婦的尸體,一會對著孫子大聲哭喊,奈何三個鬼這時已經發不出聲音,只會呆呆看著陌生的兩位老人。
看著這一幕人間慘劇,我的心臟發緊,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攥著,不出的難受。
“理循環,報應不爽,這是他們的命數,人力不可扭轉。”張師看過太多世間悲歡離合,可現在仍然觸動了他的心靈,唏噓不已,轉過身不忍再看,揮了揮手,“我們走吧。”
作別這里的慘劇,我們離開了礦場,踏上了去往龍虎山的路途,玄真子伏在我的背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香甜……
三后,我們終于輾轉來到了龍虎山,這一路我們先是步行,然后到了縣城換乘長途汽車,由于沒有直達的班車,我們中途還中轉了一次。由于我們著裝都很普通,這一路上沒引起任何人注意。
讓我擔心的是,這三里,玄真子雖然尸毒被驅干凈,機體也恢復正常,可是一直沒醒,始終在睡覺。我問過師夫人怎么回事,可她總是微笑搖頭,她只是太累了,總之沒事。
沒事就好,只是背三而已,玄真子很輕,我背起來并不吃力。
這三里我們通過媒體,得到了一些消息,是德興某錫礦里發現了上古文物,承包的私人老板貪財,把消息隱瞞了下來,準備據為己有,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某境外犯罪集團不知從哪里得知了消息,潛入礦區,用殘忍的手段殺害了礦主一家五口,連三個年幼的孩子都不放過,釀成了建國以來江西省最大的慘案。
該犯罪集團現已有兩人被抓獲,其余人在逃,公安廳發下了通緝令,凡是提供線索的人,將會給予重獎。通告后還放出了這些人的照片或者素描,那個帶著巫眼逃走的蠱師赫然在列,一張大已經布開。
三后,龍虎山后山斷崖。
我終于把玄真子送回了她的洞室,和師夫人同住,由她老人家親自照顧,我則在隔壁間住了下來。師夫人,就要過年了,我的靈魂也受了些損傷,不如就在這靈氣濃郁的龍虎山過年,好好調養調養。
修行之人,下為家,這法原本不錯,可我卻做不到脫俗,離家這么久,我想家了……
我沒有答應,拜別師夫婦,進了自己的洞室,準備好好睡了一覺。這一趟來江西,我奔波了太久,和人斗法了無數次,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累積的疲勞瞬間將我擊垮,我剛沾上蒲團就陷入了沉睡中,而這時才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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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外面剛蒙蒙亮,山崖上霧氣氤氳,猶如幻境。這里的靈氣極為濃郁,我就這樣席地睡了一整夜,沒鋪沒蓋,可醒來后,卻絲毫沒有不適。
我檢查了下背簍,東西早就用完了,只有白家仙躺在里面“呼呼”大睡,翠卻不見了。
我又打量一番,發現了翠的身影,洞室門外,它正盤在一塊突出懸崖的巖石上,昂著頭面對云海,一動不動。
我連忙背上背簍,走到翠身邊,伸著頭向外看,滿眼煙霞云霧,什么都看不見。
“你干什么吶?”我輕聲問,在翠身邊坐下,問完我才聽見,煙云中不知從哪里隱約傳來歌聲,高亢又委婉,是山音,哼唱的自然是玄真子。沒想到,一夜過去,她就已經醒了。
我又瞪大眼睛看了一會,奈何煙鎖山谷,什么都看不見,聲音也飄忽不定,捕捉不到方向。
稍傾,我放棄尋找,坐在翠身邊,取出陶塤對著滿眼云煙吹奏起來。這陶塤還是璇璣給我找回來的,上面添了一道裂紋,不過奇怪的是,吹出來不但沒有破音,反而音色更佳,古樸凄婉,由此也可見我當初的手藝有多潮……
山音和鬼音共鳴,在云海間回蕩,彼此不見人,卻配合的親密無間。我和翠坐在突出云海的巖石上,猶如在云海泛舟,景象綺麗詭譎。
昔太子長琴在在楣水邊撫琴,慳臾在一旁傾聽,與今日同為一巫一虺,不知是不是也是這般景象。只是與他們不同,他是寂寞的,唯慳臾一名聽眾,而我,有俠女以歌相和。
一曲終了,我摸了摸翠的頭頂,笑道:“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翠立刻從我衣擺里游了進去,我放回陶塤,撐著地起身,顛了顛背簍,走向了下山石階方向。我原本坐著的地方,遺下了一枚八卦形的銅錢,銅綠潤澤,上面鑄著四個字——龍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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