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魄是絕對不會出現幻覺的,我大驚大喜,帶著旋風撲到了自己肉身邊,仔細這么一看,我果然還沒有死!
地上一大堆嘔吐物,上面又多了一大團,那是我剛才被迫吞下去的那些藥,頭朝下倒墜了一會兒后,這團藥居然滑出來了。
我原本的確中了劇毒,難逃一死,可毒素擴散沒那么快,剛才斷氣,其實是被這團雜七雜八的藥丸悶死的,現在藥吐了出來,我的肉身又恢復了氣息!
不過雖然還有氣,離死也不遠了,我身上亂七八糟也不知中了多少種劇毒,之所以現在還有一口氣,完全得益于魂魄離了體。
這樣可能有些不好理解,換個角度解釋下。
假如魂魄在體內,就會指揮人體自身的抵抗系統對抗毒素,可由于毒素太過猛烈,遠遠超出了人體能抵抗的極限,劇烈交戰之下,機體會被很快整垮。而現在毫無抵抗,任由身體被毒素占據,卻反而能活久些,只是差不多已經變成了毒人……
搞清楚了狀況,猶如一盆冷水絞在了頭上,我傻眼了,現在我要是回到軀體內,抵抗系統啟動,我會很快就被毒死。可要是不回去的話,沒了靈魂,身體雖然能活的久一些,也難逃一死。
思來想去,我終于找到了暫時維持下去的辦法——附自己的身!
一般鬼魂都是附身別人,附身自己這種事情誰聽過?
以附身的模式回到自己身體里,不完全契合,也能掌控身體,可由于靈魂沒有入主,各項機能不會啟動,不會引發身體和毒素的戰斗。這樣的好處是能盡量讓身體活的更久,并且離開這里,可壞處是我的身體會越來越毒,并且掌控身體會很吃力。
我雖然必死無疑,也能做到視死如歸,可真的不愿死在這里,于是我想到就干,立刻一頭撲進了自己的識海。
由于是自己的本體,剛進入識海,立刻就有一種水¥交融的感覺,靈魂自然而然往本位靠。可我不能,一旦靠回去,人就算是真的活了,然后會立刻死……于是我只能抵抗著這股吸引力,開始用發號施令的方式指揮身體動起來。
這事的難度遠非常人所能想象,本體和靈魂之間的吸引力是生的,極難抗擊,我幾乎用掉了七成的魂力,才勉強抵受住了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誘惑。余下的三成魂力,全都用在了操控身體上,也僅僅勉強夠用。
正常人指揮身體,根本就不需要發出明確的信號,甚至連念頭都不用,一切隨心所欲。可在我,每一個指令都得要明確發出,并且還得很準確,要不然就就會失控。
簡而言之,我這不是在掌控身體做事,而是在開一架極其精密的兩足“機器人”……
在我的努力下,這臺“機器”終于被我開動起來,邁著順拐,搖搖晃晃走向大門口,幾米的距離,我摔了足足五跤,出門的時候已經鼻青臉腫。自視一番,我欲哭無淚,這工作我實在是沒經驗,這樣下去,不等毒發,我就能把自己活活摔死……
不過,總的來,我還是很聰明的,在島上走了一圈后,我就掌握了基本要領,不動作協調吧,至少是沒那么容易摔跤了。
這一圈走下來,我找到了那條獨木舟,靜靜靠在水邊,我穩了半后,抬起一只腳,義無反顧跨了上去。好在這一次沒出意外,我落在了船艙里,一陣后怕,假如落水,就我這旱鴨子,靈魂歸位都沒法自救。
時間不等人,我拿起艙底的船槳,開始試著向東劃,又是好一番左搖右擺后,終于漸漸穩住,船在了我的操控下,緩緩開進了薄霧中。
熱帶雨林中,動植物資源極其豐富,一路走來,看得我眼花繚亂。我一邊劃船,一邊在兩岸尋找藥物,但有能解我身上毒的,就停船靠岸摘來吃。其實藥性這東西極其復雜,想靠這樣單項的解,幾乎沒有可能,可我沒其他辦法,只能撐得一時是一時了。
這里也不缺食物,能不能吃我一眼就能看穿,只是我身上的毒素越來越深,漸漸已難以祛除了。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抱有某些幻想,三過后,我就徹底認命了,自己已經徹底變成了“毒人”,再無恢復的可能。
我的抵抗系統已經徹底失效,也被毒素占據,現在靈魂歸位倒是不會再有事了,可要那樣的話,我的靈魂也會染毒,所以我依然用這種附身的方法操控身體。
起來,我現在的狀況倒是很像蠱或者魔,肉身劇毒,唯一還純凈的只有靈魂,這也是我唯一還能守住的東西,我不想以毒魂的狀態死去……
我在密林中整整漂流了三,三后,前方林障突然分開,久違的陽光再一次照在我身上,終于出來了!
眼前是一片山間平原,布滿了農田,田間點綴著一叢叢翠竹,一派田園景象。有農人趕著水牛在勞作,田埂上有人在挑秧苗,青青的河邊有婦人在洗衣,有孩童在嬉戲玩水。
我終于從蠻荒里逃脫出來,進入了文明世界,這感覺讓我想哭,卻又流不出淚來。靈魂沒有歸位,我的身軀只是工具,不可能又情緒波動。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這熟悉的感覺帶來的卻是一陣陣眩暈,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個渾身劇毒的人,懼怕熾烈的陽氣。
剛想明白,我的身體就經受不住,仰倒在了船艙里。
我聽見岸邊傳來婦人的呼喊,她們應該是發現了我的異常,在大聲呼救。過了沒一會兒后,隨波逐流的獨木舟邊傳來“嘩啦”水聲,我轉頭向那邊看,一個男孩鉆出水,抹了把臉,扶著船舷好奇打量我,
現在的我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并且臉色發青,肯定很難看。不過那個男孩并不怕我,反而對我伸出了一只手,用我聽不懂的話問著什么。
我渾身是毒,雖然被接觸皮膚應該沒事,不過我還是很擔心,連忙喊:“別碰我,我身上有毒!”
我的聲音沙啞的可怕,猶如鐵片和玻璃摩擦,聽見自己的話我苦笑,中國話,這個男孩又怎么會懂?
可出乎我預料,聽見我的話后,男孩一愣,連忙縮回了手,回頭用標準的普通話大喊:“阿媽,這人他自己中毒啦!”
我愣住了,“我到中國了嗎?”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我只在叢林里劃了三,怎么可能就到了中國?況且中國在北面,地勢要高得多,順流而下只會向南或者東方,斷無回到中國的可能。
剛理清思路,耳畔“嘩嘩”聲不絕于耳,似是有許多人下水游向了我。果然過了沒一會兒,一張張面孔出現在我眼前,遮住了大半空。
中國人和東南亞人雖然外表很相像,可還是有差別的,而這些人雖然也皮膚黝黑,可從特征上來看,基本都是中國人相貌。他們圍著我用中國話彼此交流,最終決定,立刻把我抬上岸,找什么方醫生。
人們七手八腳把獨木舟推到岸邊,接下來幾條大漢同時發力,連獨木舟全抬了起來,在田埂間奔跑。
我心頭苦笑,如此復雜的中毒狀況,只怕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醫生能治得了,或許張師能解得,可是現在身在異國他鄉,上哪里找他去?
“老鄉們,這是哪兒啊?”我勉強撐起來些,問抬著我的那幫漢子。
這些都是高大的中國漢子,憨厚壯士,卻并不土氣,聽見我的問題,其中一個格外高大的男人連忙:“看你臉色都這樣了,趕緊躺下來休息,這里是美斯樂。”
“哦……”我點了點頭,又無力地躺了回去,原來,我已經到泰國了。
美斯樂位于泰國北部清萊府,當年解放戰爭的時候,國軍93軍敗退到了這里,原以為退守臺灣的國軍會把他們接去,誰成想,卻就此再無音訊,他們就這樣被丟下了。如今那些老兵及其后裔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幾十年,取得了泰國身份,也就在這里安居樂業了。
看著四周圍簇擁的都是同族,我的心中安寧了許多,能機緣巧合死在這里,老待我不薄了。
很快,我被抬進了一座竹籬笆圍成的村莊,里面的屋舍都是竹木建筑,家家戶戶勞作,雞犬相聞,看上去非常團結。
穿村過巷,我一直被抬到了村后,這里有一座清澈的大湖,一望無垠。湖邊有一棟獨立的竹樓,樓前水邊曬著漁,一名穿著灰短褲的女子,正在織。
這女人身材高挑纖細,長發在腦后束城了“馬尾”,露在外面的腿被曬成了古銅色,不過依舊很光滑。看見這背影,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只是看不到面目,一時想不起來曾在哪里見過。
“方醫生,這里有個人中毒啦!”離著老遠,領頭的大漢就放聲大喊,語氣雖粗莽,卻飽含著尊敬。
我心中一動,原來,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方醫生”,只是看打扮,普通的漁家女而已,和“醫生”這稱呼不太搭。
聽見大漢的呼喊,那女人轉回身,捋了下劉海看過來。
冷不丁看見這女人的相貌,我如遭雷擊,心神瞬間失守,忘了維持附身的狀態,靈魂瞬間歸位,猛然坐起來脫口驚呼:“方梅!”
剛喊完,一陣眩暈襲來,我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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